书名:赢素美人

第二十章 西家西宁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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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飘荡,犹如数月前我刚醒于京都‘万阁楼庄’发觉自己是一具没有实体的灵魂,那时也是无需行走,便能飘飞各处。我从未有过害怕,倒是极为享受自己身为特殊群体拥有的特殊能力。

    此时,回去景安,不像前面为办正事匆匆赶往京都。

    路经西关村,我停留在村口。此处,那日火烧我的迹象已被清理干净。

    犹记当日,西家老爷势要置我于死地,火烧我的场景,想来便觉得透不过气!

    西家为何要那样对待我?或是,西家老爷为何要那般残忍对待西宁?

    我着实猜不透,亦不愿心生困扰。既然如今已然身在西关村,为一解心中困惑,便飞往西家,那个曾经给过我短暂温暖的家,亦是摧毁我梦的地方。

    西家院内,不曾想我要找的人此刻就待在外面。真是极好,本就是来寻她的,原以为需要进房唤醒她,现下无需费心。

    西芸端坐在一如当初我坐过的石桌旁,托腮望月,却无半点观赏月色的心思。瞧她模样,不知在想些何事,以至于,我走近她身旁,还未察觉旁边有人!

    “月色真美,确是有人无心赏月,白白糟蹋了这美景。”

    西芸听闻,回神转过头。自然她不认识我,对于不知从哪突然冒出来出现在她身边的陌生人,她受此惊吓,惊恐的望着我。

    “无需担心,我不会伤害你。”

    面纱之内,我柔声说道。

    “你是谁?”

    她虽害怕,大概信我真不会害她,并未大声喊叫。

    “芸儿这般问,我倒是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你到底是谁?怎会知晓我的名字?”

    西芸一脸戒备,质问于我。

    我倒真是不知该如何回答。若说,我是她姐姐,如今也不是了;我如实相告是赢素,对接下来我想询问她的事,无半点好处;那么,我该告诉她,我叫诺儿?不过同理,说了不如不说。索性,我这般回她。

    “我是谁,你无需多问;至于我会如何知晓你的名字,你亦不必明白。你只需老实回答接下来我询问你的事便是!”

    “你想询问何事?”

    “西宁,到底是何样的人儿?”

    初遇,她奄奄一息,命不久矣,即便救了她,待她醒来,已无生的念头,只想与死去的家人地下相聚。那时,我叹西宁身世可怜。后来,若不是我与嬴月一起路经西关村,我遭人掳进西家,才得知原来西宁家世甚好。虽说父母双亲染病去世,却是还有叔叔与婶婶如此家人疼爱,我不得其解西宁为何曾说,她独自一人在这世上孤苦伶仃,受人欺凌。她是西家大小姐,谁人迫害她那般狼狈?传言,西家大小姐未在其父母灵前守孝,却是与男子跑了。至此,她背负坊间骂名,不孝女且败坏了西家的门风。我以为西宁真是这般的人儿,还能得到亲叔叔与婶婶的宽慰,自当感激。不料,全然猜不到之后的阴谋。我作为西宁待在西家的几日,她的亲叔叔与婶婶待我的好原是别有用心。他们巴不得抽西宁的筋,饮西宁的血,想要西宁死无葬身之地。于是,我掉进他们的陷阱。西宁的亲叔叔编排我是妖孽,占了西宁之身。他为救自家的侄女,便要烧死我,亦是要将西宁烧的身心俱灭,魂飞魄散。

    “你为何想问姐姐?你与姐姐是何关系?不知姐姐···她如今是生是死?”

    谈及西宁,西芸伤感之情流露表面,一连几个问题脱口而出。

    “自然死了。”

    我并未实话告诉西芸,其实西宁早在两个月前便死了。当下让她以为西宁是死于几日前那场火刑,不然,前因后果,说不清道不明。

    “你如何知道?莫不是那日救姐姐的人是你?!”

    长叹一口气,我皱起眉目,如今我询问的问题,西芸并未回答,反而,被她接二连三质问。飞身至一旁院墙,我坐于上面居高临下与西芸对望。

    “并非是我救的你姐姐!你还未说,西宁是何样的人儿?”

    容我再次询问,西芸沉浸在思忆当中,缓慢说道。

    “姐姐为人善良温柔,亦不像我毛毛躁躁,也是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显为柔弱。”

    如西芸这般描述,我此刻想起,西关村那日流言四起,我跑出家门,那些街坊邻里却是无人识得西宁。当时便觉得怪异,后来,我再次证明,西关村的村民认不得西家大小姐。现下,倒是能理解,西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自然鲜少有人认识。

    “那你姐姐当真如传闻,未在其父母灵前守孝,却是与男子跑了?”

    我自是不信,西宁当真与男子跑了。这般作问西芸,不过为求事实证明并非如传闻。

    “自然不是,大伯与大伯母死的那些时日,是我偷偷放走的姐姐。”

    西芸着急反驳,脱口说出真实,却是引起我极大的兴趣。

    何意?似乎其中隐藏着大秘密,关乎我初遇西宁之时,她尤为凄惨的一幕。

    “你为何说偷放西宁出家门,难不成她在家被人有所牵制?”

    西芸眼睛闪烁不定,当是懊恼自己方才过于口快。如今,我又逼问难解之事,她犹豫着不敢轻易回答。

    “不是,不是。姐姐在家甚好。”

    她可是说谎了?若是,她在为谁隐瞒!

    “那你父母亲为何迫害西宁?为何把她当作妖孽,活活烧死?”

    换个话题我询问她,看她如何解答。

    西芸终受不住因父母亲的罪过而难言对姐姐的愧疚,哭泣起来。此时,我有些于心不忍,逼迫西芸如此,西宁之死终究不是她的过错。对她而言,极是喜欢姐姐的!

    “姐姐的死,是爹爹与娘和芸儿对不起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你既对不起西宁,真相说与我听听。也不枉我家主人救过她的命,即便她已无生恋,一心求死,去往地下与爹娘相聚。算是你说出真相,报答我家主人救她命之恩。”

    “不,我不能说,我不能在害我爹娘。芸儿不能没有爹爹与娘亲!”

    西芸哭的极为伤心。如是这般,我也要让她说出真相。

    “你不能没有你爹娘,可有想过,西宁已父母双亡却还遭家人迫害,她那般柔弱之人如何承受的了。你将真相说出来,我不过为图个明白。你大可放心,我亦不会为此报复你家。”

    若西芸就此说出真相,也算了却我心中困惑。西宁一事终究是西家的恩怨,我实在作不了借口以此为由报复西家毁我身之怨。

    “我如何信你?”

    “我若想替西宁报复,西家如何待西宁的,大可二话不说,一把火烧了西家。”

    此话,我言之过重了。如今,我是无论如何也碰不得火的,即使一点小火苗,见了也会害怕。所以,居住在景安客栈的两日,夜幕降临,我已熟睡。

    大概觉得此话有理,西芸吓得停止哭泣,表情仍是伤心直直的盯着我看。她内心挣扎良久,过后说道。

    “西家原本大伯当家,却是那一次,大伯与大伯母外出归来身染了怪病,姐姐尤为难过。时隔不久,大伯与大伯母因怪病难以治愈双双去世。为夺家产,我爹爹与娘亲商量各种计策,被我不小心听到。我害怕他们伤害姐姐,便在大伯与大伯母守灵夜的第二晚好叫姐姐容易逃出去,却还是被人发现了。为捉回姐姐,爹爹带家仆出去寻找。待他们一夜寻而未果回来,爹爹命人散布谣言,说是姐姐与野男人跑了,俩人为在一起,不惜跳下悬崖,死了。实则,当晚姐姐滚下山坡,任是爹爹与家仆如何寻也找不到。爹爹散布谣言之意是想姐姐不论生死,让她没脸回来。却是最近,姐姐不知为何出现在西关村,遭赵管家几人捉了回来。姐姐失忆,爹爹与娘亲不知其真假,打算静观其变,可是听闻姐姐谈及当初救她命的人,是个与当今王爷有关联的厉害之人。爹爹害怕姐姐是回来报复的,当下戒备,命人明里暗里跟着姐姐,监视她有何动作。姐姐此次回家,性情大变,全然没了往日里的娇羞与柔弱,做事大胆且行事风格怪异。爹爹与娘亲商议,不能容下姐姐。我得此消息,知道爹爹与娘亲这次断然不会放过姐姐,便想着法赶姐姐出家门。可是,姐姐却是不走。我没想到,爹爹与娘亲会那般残忍想要烧死姐姐。那日,待我赶到村口,求着爹爹之时,却是看到姐姐火烧之际竟身上闪现耀眼光芒,后来不知被谁人救走。如是这般,姐姐坐实妖孽之名,我却是极为担心姐姐是生是死。方才听你说,姐姐终究还是去世了!”

    听闻西芸讲诉前因后果,西宁之所以会遭受火刑,原是我自作自受!诚然西宁之身自我拥有以来性情大变,可是,西宁亲叔叔视西宁为眼中钉,真若是西宁回家,也见不得能有好下场,终逃不开一死。西芸虽如实相告真相,话语之间终究还是偏袒她爹爹与娘亲的。

    为夺家产,不惜害自家人性命。钱财果真是好东西,能使人做出丧心病狂之事!

    只是,那日西芸似着了魔般发狂,赶我出西家。我不是不走,是不到时候。何况,西家老爷一心想处死西宁,我哪是逃脱的了!又是,如西芸最后所说,那日火烧之时,我身上闪现耀眼光芒,想来是星辰。

    她原本不过是颗星魂,如同普遍明珠,却是在我被熊熊大火燃烧之际,与我相融一体。

    这便是命中注定,我要遭此劫!

    “你既将真相说与我听,我亦守信,不会报复你家。西宁已死,从此西家与她再无恩怨。”

    西宁当初逃离家门遭亲叔叔带人追赶,不知受了何样的苦。她一心求死,想来寒彻了心。如此家人相待,她亦无法狠下心报复,唯有逃避,望能死去,与地下的爹娘相聚。终究她是个柔弱少女,既然已死,从此西家与我恩怨两清,再无瓜葛。

    我最后看了一眼西芸,只见她呆愣出神的坐在那里,随即翻出院墙,飘了起来。

    此时,天已亮,天边一轮明月几近透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