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我被火烧之后,灵羽带着我回到景安。然而,这两日他皆前去楼家,我几乎将自己关在客栈的房里。想来,灵羽感觉之前我发生那等大事,近来又无暇顾及到我,故今日特意带我出来游湖,是为弥补。
他如此心细又无微不至的关怀,可谓是令我感动不已!
“诺儿,船舱里无外人,你大可摘下斗笠欣赏这湖光景色。”
确实,船舱里面我与灵羽席地坐在毡上,船夫是在外面的不会进来,我便摘了斗笠面纱,视线之内的景色有别于面纱遮挡碍眼,瞬间明亮了许多。
“这夏日午后甚是炎热,来此游湖倒是好主意。”
说来,我似感觉不到热,说出这话,也不过是感慨一番。
“你满意便好。”
灵羽说道,于此同时沏了两杯茶,举起其中一杯正要享用之时,我眼疾手快拿起另一杯与他的茶杯相碰。
“干杯!”
心情之好我以茶代酒敬他。
灵羽一愣,待他反应过来,莞尔一笑。
刹那,迷住了我的眼!虽说,灵羽为人温柔待我又是极好,却是不曾在脸上有过多的笑容。印象中也不过记得当初景安烟花节的夜晚他淡淡的笑颜,迎上若隐若现的火光,看似柔和,却透着一丝忧伤。蓦地,我凑近在他身上闻了闻。
“没有酒香。”
那日他救我时,我还曾闻到那股酒香。此时,灵羽身上全然没了那酒的香气。
“可是因为前往‘万阁楼庄’戒了酒?”
灵羽向来逍遥,在世人眼中俨然是个快活的仙道。如今,怎会为了助楼千风之事而连酒都不碰了!?
“无关‘万阁楼庄’。酒易使人沉醉,戒了才好。”
“你向来不贪杯,戒了多无趣。”
往后,我若与他归隐深山,想小酌两杯都无人作陪,岂不无趣至极!
灵羽乃修仙之人,若不是他仙师叫他此番下山游历世间,了却凡事,想来也是与我无缘相遇的。虽说,不知为何灵羽要我此生相伴左右,但我不后悔当初与他交换条件。
举杯,我端详片刻,而后瞧了一眼灵羽,只见他喝茶的模样似有些出神,豁然发觉,昔日他沉迷于酒中或是不自觉间流露的伤感之情,可是因为那人!
灵羽想救那人之后得到那人的原谅。此刻,我有些好奇,他倒是因何事亏欠了那人!
说来,我如世人一般只知灵羽是个修仙之人,再多点也不过知晓他游历世间是为救得一人。他师承何门?仙师又是何人?不得所知。
“灵羽,待你日后救了那人还清亏欠,你我可是回你仙师身边?”
我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起身走到窗边坐下,欣赏着湖光景色问道。
“诺儿若不愿,我们也可寻个清静之地隐居。”
我惊讶灵羽如此说,回首看着他。
“可你不是要修炼成仙,不回你仙师身边如何修仙?”
灵羽喝茶的动作停在半空,莞尔道。
“诺儿莫担心,不回仙师身边也可修炼。”
我以为灵羽想修炼成仙,必定要回到他仙师身边。现下,听闻此言,放心的继续欣赏外边湖光景色。
倒是不怕与他仙师见面,反倒是非常想见,除去星辰是仙人之外,我十分好奇灵羽的仙师是何样的仙人。不过,也只是好奇,若真要日后相处在一起,想来恐有不妥。
如今我在灵羽身边自由惯了,如何受的了在仙人面前有所约束的过日子。不然,这辈子定会郁郁寡欢而死。
想到死,我若日后死去,他可会想念?
“灵羽,我若有一日死了,你可会想念?”
我慵懒的斜靠在窗边,盯着湖面有煞风景的开口。许是灵羽被我突如其来的话吓到,好半天才回道。
“你怎会死!”
我如何不会死?!灵羽此话引起我极大的兴趣。他乃修仙之人,必定活的长久。而我,或是星辰助我与赢素之身相融合,此生能活的长久些。可终逃不开如常人般生老病死。
“噢!莫不是你有此能耐让我长生不死?”
目前,灵羽还未修炼成仙,许是没那能耐。而我,倒不是贪生怕死,真想灵羽助我今生不灭。只是我若能在有生之年看到灵羽修炼成仙,此生也无憾了。可待我死后,他可会寂寞?!
“你自然不会死。我不会让你此生死去。”
“那多无趣!诺儿可没有修炼成仙的念头。此生,只要能活的长久些足矣。”
“诺儿!”
灵羽哑然唤道,再说不出其他。而我,依旧盯着湖面看的出神。
此刻,船舱里面陷入了沉默。我与灵羽皆不言语,令我着实懊恼。
昨夜我与星辰也是这般僵持着陷入沉默。虽说,是我将气氛带入尴尬境地,可对于昨夜,听闻星辰所言,我是真心不喜那种被人看透了内心所想所念的感觉。
突然间,我听到灵羽起身走出船舱,心中一阵难受。
对于他,我是真的感谢。初遇,我便是被他所救,如今他又承诺今生不会让我死去。
我何德何能得他垂爱······
适时,一阵轻风吹拂,湖面上顿时波光潋滟,闪耀如星点,美不可言!
仿若着了迷,我托腮望湖,恰逢此时,一声惊呼。
“鬼呀!”
我吓得闻声看去。
离我不远的湖面上,轻纱飘舞的豪华游船或是传来女子的欢笑,或是文人学士的吟诗作对。总之,一派热闹祥和的气氛也是被惊呼声打扰,男男女女纷纷跑向船头去询问那惊呼出声又似吓得跌坐在地的公子发生了何事。而那公子望着我的方向始终唤道。
“是鬼······鬼呀······”
我受此惊吓忙放下竹帘,转身对上有些急匆匆进船舱来的灵羽。
他一脸担忧,无疑也是听见了方才那声惊呼。
“我们回去。”
我木然说道。
“好。”
灵羽轻柔回应,似安抚了不少我受惊的心。
今日,或许不宜出门,不然,怎会遇上这等败兴之事。原本还算较好的心情,也随之那人的惊呼,跌到了谷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