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两日,景安街头女尼与野汉子苟合双双毙命之事已无声无息。当日官府便对外公布一直游历在外的妙慧女尼深夜回景莲寺,不幸路遇喝醉酒的野汉子被其凌辱反抗之遭其掐颈而亡,野汉子自知杀死了人慌张逃跑过程中意外摔死。听闻案情的结果我不禁失笑,若非墨寒授意官府岂敢对外作假,果真不出我所料,即使影烁自首墨寒会因赢素的关系而保全他。如此亦是验证了墨寒执迷于赢素!然,此事并非我苦恼之事,当下月月不走我最为苦恼。
“妹妹······妹妹······”
时下,我惊于沈茹祯呼唤猛然回神听她又道。
“如此入神,妹妹可在想些何事?”
我不禁叹息,目光越过沈茹祯直视前方。
“听闻下人之言,妹妹近两日皆来此处发呆,妹妹若有心事不防说与姐姐听听,姐姐或能替你解忧。”
我为心事烦忧陷入困扰亦是为避免撞见月月故而逃离西院一连几日独处花园。今日,许是沈茹祯听闻下人传言特来关心却是我无意将心事告知她,敷衍道。
“姐姐,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并无心事,让姐姐担忧了。”
世上无人能解我所忧,唯有自恼!若是心中透彻我又何需自寻烦恼,便是因事情往往不如人意所思而动才会徒增烦恼。我心想之事岂能说出口,又岂是沈茹祯能体会的其中苦楚!
“妹妹容貌如今普通确有遗憾,但你亦是无需面纱挡脸,应当自信些。”
稍许,沈茹祯盯着我的脸将话题牵引至上。
“姐姐该是知道我如今的容貌是假,假的便是假的,真容已毁何来自信。”
她莫以为我是因容貌之事郁结于心?!说来,我容貌被毁楼千风难逃其咎。当日南院几人面前我假面示众,按理沈茹祯不该知晓其中原由但听她此刻话中之意分明了解那日的详情。我猜,若不是楼千风亲自告诉她便是她从楼锦口中得知,想来后者更具真实,依今时今日楼千风对沈茹祯的嫌隙哪会有心与她论事。
“妹妹不该这般说,你这般自弃让姐姐好生心疼。”
“姐姐,怪妹妹令姐姐担忧了。”
无疑,沈茹祯自认为猜中我的心思对我心生怜悯。她想弥补她夫君对我犯下的过错,简直休想。
“傻妹妹,你我既已结拜成姐妹,妹妹有心事姐姐岂能不关心!往后,你可定要将心事倾诉姐姐听,姐姐替你分忧。”
“姐姐心意,妹妹谨记在心。”
“如此,妹妹理应想通无论真假妹妹需活的自信,唯有自信方能无畏无惧!”
“姐姐说的有道理,妹妹明白。”
曾几何时,我劝导沈茹祯取悦自家夫君,而今想不到会被她开导。沈茹祯走后,我一个人站着视线固定星子花的方位越发沉迷。
“姑娘居然在这里!”
身后突兀的声响令我不由转身回望,见那人走近心下高兴却不曾表现出来。
“找我何事?”
望着他,我不禁有些疑惑。他来找我所为何事?
“姑娘可要尝尝?”
他将手中之物捧在我的眼前,继而说道。
“今日兄长前来替我带的小食。”
“你兄长?信义侯!”
“正是,他来接我回京。”
“如此,你要回京都?”
“是,姑娘尝一尝。”
不知可喜亦或可悲心中一片混乱,我接过月月手上递给我吃的酥饼尝起味道竟是曾经熟悉的滋味脱口而出道。
“此乃西关村名产!”
“你知道?”
月月闻言双眼瞬间明亮,我从中看出莫名的期待却无言回应。二人于此互相对望,一时之间仿若任天地变化亦转移不了我与他交织的视线。
一眼便沉沦,心许君心刻铭印!
“诺儿!”
来人是灵羽,只有他能将我从幻境中拉回现实。他的眼中透着悲哀,似说我伤了他的心!
三人成影,唯有第四人的出现得以打破僵局,不过半刻显然他同灵羽一道而来。
“大哥。”
原是信义侯,安贤之!他的到来彻彻底底让我认清现实,莫名言败。
安贤之目光深邃凝聚我的身上更刻意看了一眼我手中尝了一口的酥饼,而我竟被他看的一阵寒颤。此刻,他的眼神是为何意?!
“月儿传信让我带的名产原是为了姑娘!”
安贤之走近月月身旁,面对我又道。
“姑娘可觉得这名产味道如何?”
“既是名产自然口味绝佳,以往诺儿随我路经西关村有幸尝过。”
未及我说,灵羽已是回道。我不由盯着灵羽,此时他又为何撒谎?
我何曾与他一同路经西关村,便是以往游历亦是绕道而行来的景安。眼下,我再不明状况也意识到包括我在内流淌四人之间诡异的气息。
安贤之莞尔而后对月月道。
“既已试探,可知是你心中那人?”
闻言,我不禁警惕的看着他二人,月月目视我一眼轻声道。
“并非是也。”
“如此,月儿该随我回京都了。”
安贤之言尽于此便径直离开花园,月月尾随其后。待他二人一走,灵羽颇有些伤神的望着我。
“若不是我来,今日你会在他面前露出马脚。”
“怎的,你害怕?”
灵羽面前我表现无惧实乃心中惊颤不已,对他挑衅道。
“他对你情深,我亦知你对他动了心。你未在他面前自爆身份可见是想斩断过去的情缘,既然你自知与他之间不可能便该隐藏好心中的那份感情。”
“无需你插手,我自有分寸。”
“怕是你拿捏不准!”
“够了!即使今日在他面前露馅亦是我之事与你不相关。”
我忍不住动怒反呛灵羽。
他越相劝越令我觉得不过是他的私心罢了。他以为我曾是过去与他相爱之人,如今心许他人还妄想我与之再续前缘。然,并非我,爱他之人星辰是也!我如何会回应他的期许?!
灵羽哑语,突如的安静令我二人之间俞显尴尬,我逃离花园留他一人原地发怔。
听闻,晚膳之时灵羽并未前去赴宴自然我便未受邀请,而晚宴自是因信义侯与其弟暂未离开。我心中颇为忧愁,为何他二人还不走?
月月待在万阁楼庄一刻,我便不敢有所动作。自今日花园一事我回到西院房间一步也未曾踏出。
今日花园之时,安贤之分明冲我而来,话中之意明显是说月月对我起了疑心,自问平日里我躲避月月还来不及何以令他起疑?
西关村名产,好好一个酥饼我只尝过一口最后回西院途中喂了楼家的鱼,现下想来真真是可惜得不得了!
外面月光清冷,我见月儿悬置空中忍不住走出门。微风轻抚,我亦感受不到深夜秋风带来的凉意。我的身子是冰冷的无任何温度只因如今的我是个没有实体依靠星辰之力才能活在这世上的灵魂。若是没有星辰,我将魂飞魄散。想到她,我惊讶于近来不曾见她现身。星辰若想现身又岂是我真的能控制!压制只是一时,时时却无可能,而她不现身想来总有些理由,我大概明白却不愿想到那人。
时下,原想回去转身一刻竟见身后之人乃安贤之,我着实吓一跳,他何时来此?为何我听不见声响?!
“姑娘深夜在池塘边沉思,敢问何事?”
“信义侯何时来的此地,为何不吱声?”
安贤之莞尔,道。
“本侯不过稍站了一会儿,见姑娘如此盯着水面发呆不敢惊扰。”
“莫非信义侯怕我跳水?”
“哦?姑娘何事想不开,不妨说与本侯听听。”
安贤之一副愿听我倾诉的模样,莫不是还想对我进行开解。
“倒不是我想不开令信义侯担忧了!我正打算离开,先行一步。”
我却不愿与他过多接触,正想走因他此言止住了脚步。
“可问姑娘为何愿跟随一个亡国之君?”
“一代江山没落他手中,你竟与他携手同行。”
“他国之灭不正是你们想要的!”
话已然脱口而出才知失了言,我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当下,只想逃跑!
“姑娘之名是否真的唤诺儿?”
我必知遭他起疑,不论我回答是与不是在他眼中皆是可疑之人。既然我无意表明身份是如何也解释不清的,索性一逃了之。
回到房间,我思来想去又有些后悔未回应安贤之,该理直气壮地回答是才是!不论他怀疑否,我既不愿做回当初的自己便该坚定自己的内心。
翌日,安贤之与月月终要离开,我站灵羽身后为他们送行。想来今日一别怕是日后难相遇了,尤其是月月。临别之际,不料安贤之向前一步,对我说道。
“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我与他独处无人之境,安贤之道。
“月儿心思敏锐之人,之前对你试探算是了了心愿。本侯在此劝告,你与他是不可能的。”
我原以为他要说何事,我知道今生我与月月有缘相遇无份相守,无需任何人相告皆明白此道理。
如此说来,他并未怀疑我是赢素,不知该庆幸否,我与安贤之亦是兄妹,然今非昔比,今时相见不相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