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出去不是单单为了见你,在你有事请要处理的当间还特意将他安排在这里,他不会蠢到你连自己都□不暇了都不知道还去给你添麻烦,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去找你?”
韩邵晟想了一想:“他特意出来找我……”
“哼,”旒彮见韩邵晟有些犹豫的模样,鼻子里就冷哼声,“你说,你觉得他为什么去找你。”
“在牢里自然是烦闷的,它可能觉得我这样对他有些委屈,也或者……”
“委屈?!”旒彮听到这两个字已经不想见到眼前这个人了,“阿青自从遇到你以后就受尽了委屈,我看他跟我一起待牢里,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到来的自在!”
秀儿看韩邵晟的面色又开始难看起来了,她赶紧圆场:“怎么,怎么这么说,皇上处处为阿青着想,这次将他关在牢里也是怕他待在外面出了事,阿青要是知道了原因,说不定还会感动呢。我们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将人找到阿!”
韩邵晟不说话,旒彮也没动,秀儿自动自觉地闭了嘴。
“他跟了我受委屈……”韩邵晟回想了很多,像是喃喃自语,“他要当官,我便给了他官位,他要重建乞丐村,我也拨了银两,他要什么我都会给他的……”
“是,你什么都能给他。”旒彮肯定,却又反问道,“全城瘟疫的时候,是谁下令封的村?”
韩邵晟顿时哑然:“那是……”
“还有,”旒彮淡笑,“因为你的关系,阿青在患了瘟疫的危险关头还被人掳了去,吊在乱石堆的树上,他告诉过你吗?”旒彮很肯定,“没有。他知道你有很多身不由己,他不想你担心。”
“你以前有个阿桃,现在要娶阿亚,偏偏又要将人留身边,阿青原本已经决定离开你了,但他得知你会遇到危险,又带我进了宫,碰巧还看到你落水的情景,他放不下心。这次,他不想你独自一人面对悠悠众口才偷跑出去,你觉得他给你添麻烦了是不是!我敢肯定阿青除了去找你不会去别的地方,一定是你又做了什么让他难过的事!如果阿青出了事,我是不会放过你的!”旒彮到最后,已经要冲上去了,但他自己一味地情绪紧张,被人按了下来。
韩邵晟吃力地垂头闭上眼睛,伸手拧着眉心:“将人放了。”
原来他做了这么多事……但他自己又做了什么让阿青难过了呢……韩邵晟不停地反思。
“他会去哪里……”
“皇上!”小李子出现了,身后带着四个宫女,给韩邵晟行礼。
“皇上,司衣坊将礼服完成了,您要不要试试,明日就是大婚了。”身后的四个宫女上前,站成一排,人手一个托盘,上面便放置着四件红色的礼服。
“哼。”旒彮见了冷哼一声,转身进了牢房,将自己锁在里面。
旒彮的样子所有在场的人都见着,很明显,旒彮是在帮着何青的,现在韩邵晟的人都将礼服端到面前了,旒彮是将自己直接关进牢里看着都碍眼,那何青呢?他看到以后会是怎么样?
秀儿向小李子使眼色,这个不识趣的人,怎么会留在韩邵晟身边这么久!
小李子也是刚到的这儿,之前韩邵晟扔下那客诚诺就走了小李子可是看在眼里的,现在又不知发生了什么。
小李子站在韩邵晟身边,很小心地问:“皇上,何大人可找到了?”
这话一出,鸦雀无声。
秀儿直接上去将人拎到一旁,又瞄眼过去看旒彮的反应,一颗心吊到了喉咙口上。
而韩邵晟,他像是一直在思索着什么,对小李子的话置若罔闻。
“你把衣服去给阿亚,她知道该怎么办,留一件包起来。”
说完,韩邵晟便一声也不吭地离开,留下了所有人。
蟠龙殿,何青又回来了,但他没有在殿内,他经过侧门直接到了韩邵晟睡觉的屋子。
屋子大极了,何青不止一次来过这里,在面前这张诺大的龙床上,他还跟韩邵晟缠绵过不知多少次。
虽然那时候何青心里本来就有些梗着,因为阿桃,因为阿亚,因为他是个男的……
但那种感情从未有现在这般强烈过,何青甚至都觉得自己恶心。想到那些个夜晚,在这里他发出的那些声音,想到自己像个女人一样扭着腰身的模样,何青觉得自己下贱极了,为何他还有胆子活在这个世界上。而面前已经换下的火一样红的窗幔,连韩邵晟一贯都喜欢淡雅的白色地毯都改了模样,这对何青来说真是讽刺。
他怎么会想着回到这里来看看,现在宫里哪个地方不是红火的要命,这个蟠龙殿更加应该喜庆,这些都不够,窗门上估计今晚还会有宫女来赶着贴喜字,被子底下也该撒上花生豆子桂圆红枣……以祈祷多子多福。
何青自感自己来错了地方,但他没有地方去,回牢里?宫里到处在传要找到他的消息,韩邵晟现在一定在翻天覆地地找他。出宫?怎么可能,他本来就是偷偷进来的,何况现在门口一定盯得更紧了。桃园呢?那本来就是阿桃住的地方,他也不想去。
说回来,他根本没有地方,根本没有任何地方是属于他的,他不过一直因为韩邵晟的关系有地方待。
就像韩邵晟在蟠龙殿说的,让他在牢里多待几日,不然出来了见到他要与阿亚成亲而布置的喜庆景象,他会疑心。疑心?他哪敢疑心……
他现在只想问——你还要我吗?
何青现在觉得自己坦然很多,不像之前为感情纠结很久,因为那时候他的思想基于韩邵晟喜欢他的基础上的,而现在,摆明了不是么,所以,只要韩邵晟还要他这条贱命,他便留下来。
说来也真可笑,以前韩邵晟那么可怜的模样,都是假的……一定是假的……说不定当初他为了得到阿桃也用过这样的招数呢。
☆、第 58 章
正殿上,那客诚诺一副表情已经无可言喻了,他简直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
“岂会有这等蠢事!”那客诚诺摔了酒杯就站了起来,在场的乐舞也停了,所有人的眼睛都往上头望。
那客诚诺完全沉溺于自己的思想里,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阿亚,气急败坏:“你!你脑子坏了?这样的人都要嫁!大庆皇帝喜欢男人,他身边还养了一个,这,你要嫁给这种人,你让我回去面子往哪放?!”
下面的人一听这话,都开始纷纷议论,韩邵晟宠爱何青几乎全城上下都知道,也不是没劝过,根本不听,而他居然还在这种场合为了何青跑掉了,现在连那客诚诺都知道了,这和亲的事恐怕没那么简单了……
“这,大汗,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韩邵文见这形势,赶紧插嘴,但他也知道于事无补。
“还能怎么样!”那客诚诺看下下面坐着的人,两手一掀就把桌子扔了下去:“好啊!你们大庆就是这么欺骗人的!”
当即,下面的人全部哑了声,然而,随即更大的喧哗声吵了起来,简直就是要把这天都给震塌下来。
“哥!你在干什么!”阿亚瞧见那客诚诺的样子,她的嗓门比他的还大,“我是要嫁给大庆皇帝怎么了!谁说皇帝是韩邵晟!”
一瞬间,刚刚在爆炸开来的吵闹声乍然而止,也没有再出现的迹象。
那客诚诺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想来,再瞒也是瞒不了了,这是只有韩邵晟与她才知道的秘密,甚至连当事人的韩邵文都还蒙在鼓里。
“我要嫁的人不是韩邵晟!”阿亚的声音独自反复在场,听进了所有人的耳里。
“那,那你嫁给谁?”
阿亚眉毛一挑,天不怕地不怕,拎起已经吓得倒在地上的韩邵文,扔在那客诚诺面前。
另一边,相比格外喧闹又无人管理的外天露场而言,蟠龙殿里格外安静,满红的摆设与配置使这一切恍若隔世。
所有人都被韩邵晟调走了。
而韩邵晟也不知何时换上了那身鲜红的礼服,与这景映衬着。奇怪的是,他的衣袖,下摆,背面,没有任何一条五爪升天的祥龙,只是一件普通人家成婚时新郎的礼服。
韩邵晟身边带了个包裹,也是红的,他看着眼前的一切,知道一定是何青来过了。
他又回来过,韩邵晟一直都未曾见到过何青真正气急的模样,今日是体会到了。何青将屋里的花瓶砸碎,鲜花踩烂,床曼撕得七零八落,被里里头的棉絮都出了来。这就是何青对这场和亲的回答。
一直以来,何青都在回避这个问题,如果真到了韩邵晟要娶阿亚的日子,他会怎么办,韩邵晟自己从没跟他提起过,何青也不想理。但现在韩邵晟瞒到了现在,何青终于还是知道了,他明知道这是个回避不了的问题,一直对自己的欺骗在当下如同洪水过境,将理智摧毁殆尽。所以做了这样的事。
“来人!”韩邵晟喊道。
过了很久,终于跑过来了个面生的小太监,见到韩邵晟还是颤巍巍的,再瞧见婚房的样子,跪在韩邵晟面前直到罗嗦:“皇,皇上,这,这,我,我也不知道,我……”
韩邵晟不理会他,带着身边的那个包裹缓慢走出婚房:“把这里收拾好。告诉小李子,让找的人都回来吧。”
韩邵晟捏着包裹的手非常紧,他自己找到何青,不论世人怎么看他,他都不管不顾了。
☆、第 59 章
隔很多年以后,京城外的青风山上,何青在院子里安了个秋千,骗着韩邵晟坐上去,在后面将人推得要飞起来。
“到了夏天我要去杭州玩,那里有个西湖很有名的!”
“可以阿。”
见韩邵晟一口答应,何青拉住秋千绳,好像韩邵晟有什么诡计被他发现了一样:“这么简单?”
“对,只要你喜欢的我都带你去。”
“那我还要去苏州,听说那里的园林别具一格,要是看的好,你也给我建个园林去。”
“厄……这个,那你得问问邵文,看他愿不愿意再挪国库的银子出来,当初这青风山也是他给你掏的。”
“啧啧,瞧瞧你,你说,你那时候怎么找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