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嬷嬷的鼻尖已经渗出了两滴冷汗,心中更是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你说她怎么就那么嘴贱呢!岂嘴嘴贱,她是真的太轻敌了,这才大意荆州,着了云卿的道儿。
只是,她怎么能想到,那个平日一根筋的死丫头,居然变得如此奸诈,明明问话,却尽东拉西扯,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不仅不让她回话,还激怒她。害她上了她的当。当真可恨!
“回大小姐,确实是这么巧,那日夫人回来后,一时兴起,说想要戴紫玉镯,奴婢便奉命去取,可谁知打开装首饰的匣子,才发现那紫玉镯竟不翼而飞。奴婢做梦也不曾想到,会是五少爷将它拿走的。但那紫玉镯确确实实是在五少爷身上搜出来的。这点奴婢断不敢做假。”
到底是跟随大夫人二十年的老嬷嬷,虽然惊慌了一下,却很快便镇定了下来。虽然她现在顺着云卿的话说下去,大大减低了可信度。
但就算给她抓住一个错处又如何,毕竟那紫玉镯的确是由五少爷身上搜出来的。这般铁打的事实,任她如何巧舌如簧,也无法改变!只要她死不松口,墨云卿又能奈她何?
五少爷这罪名,是背定了!
冯嬷嬷之前的话显得很是苍白无力,但那最后一句却又说得很是笃定自信。
“是啊,卿儿,那日是我突然想戴紫玉镯,这才吩咐冯嬷嬷去取的,至于后面发生的事,母亲也是始料不及。这件事是很巧,可是,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更何况,不是还有一句话说的好,无巧不成书?”李氏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先是满脸自责,最后,却是将云卿的话不动声色的驳了回去。
只是,深知夫人李氏为人的人,自是不信的,几位姨娘听了她的话,心中暗骂李氏狡猾,面上却欣然点头称是。
一时之间,屋子里陡然寂静了下来。
只是片刻后却响起一道尖锐的呼声打破了原有的平静。
“啊,我的玉佩呢?我的玉佩怎么不见了?”坐在一旁捂着脸颊的墨虹霜,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尖声叫嚷着。
“怎么回事?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李氏心中本就堵着一口气,此时见墨虹霜又叫又闹,心中更加对她不喜,只是面上却丝毫没表现出来,依旧仪态端庄,严谨的出声说道。
墨虹霜大大的眼眸挂着泪水:“母亲,女儿的玉佩不见了,呜呜,那可是祖母所赐,如今却被人不见了,霜儿如何向祖母交待?”
“会不会是你放在房里,忘了带出来!”李氏头疼不已的说道。这个墨虹霜真是不让人省心,若非她还有点用处,她又怎会对她一再容忍。
“怎么会?母亲,那玉佩霜儿极为喜欢,一直贴身佩带,之前还在的,虹雨你说,我们一起给爹爹讲笑话段子的时候,你还看到的对不对?”墨虹霜看着静静坐在一旁的墨虹雨,大声质问着。
墨虹雨显然没料到墨虹霜居然将话头指向了她,柔弱的小脸紧皱,似冥思苦想般好半晌才回道:“四姐姐,我当时也没太在意,不过,好像看到一眼。我也不敢肯定。”
模凌两可,似是而非,说了等于没说。
“你明明就站在我旁边,怎么可能没有看到?”墨虹霜大声说道,吓得墨虹雨将身子往椅子里缩了缩。
三姨娘一看女儿被吓到,顿时不干了,阴沉着脸冷声说道:“四小姐,你这话可就不对了,你的玉佩不见了,关我们虹雨什么事儿?她又没有责任替你看着玉佩。”
墨虹霜听了三姨娘的话气得不轻,一双杏目顿时溢满了泪水。
五姨娘见女儿伤心,心疼的不得了,忙上前安慰,一边替她拭泪,一边向她使眼色:“老爷,夫人,霜儿也是心急了,这才失了分寸,望老爷夫人不要见怪!霜儿快向相爷和夫人请罪!”
她这个女儿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冲动,这相爷和夫人还在呢,哪轮得到她发脾气!再则,她刚刚才得了夫人的责罚,现在实在不应该再闹出事儿来。
“霜儿无礼,请爹爹和母亲责罚。只是,祖母赏赐的玉佩掉了,还请爹爹和母亲做主,否则,霜儿再没脸见祖母了。”墨虹霜虽不情愿,却还是将五姨娘的话听了进去,当即跪地请罪,呜呜咽咽的说着。
可是,她又着实舍不得那块玉佩。
相府所有的庶子庶女里,可就她一个人得了老夫人的赏,那玉佩不仅让她觉得自己比其它的庶子庶女更加高贵,也是她炫耀的资本。
更何况,那玉佩,本身就值不少银子呢!
一众奴仆更加绷紧了神经,本来是审五少爷偷夫人紫玉镯的事,现在却又闹出四小姐的玉佩掉了,一出接一出的,让她们更加人人自危,生怕无端受累。
李梦如端庄贤惠的看了一眼墨柏松,见他沉着脸没反应,只得出声说道:“既然霜儿说是在这厅里掉的,那就让他们仔细找找吧,说不准是掉哪个角落里了。”
一众下人得了夫人的咐咐,忙上前帮着找玉佩。
墙有缝隙,桌椅角落,但烦能找的地方,都仔仔细细搜了个遍,有两个下人,把花盆里的土都翻了过来,古董花瓶也倒了个底儿朝天,甚至还将墨云扬的担架抬了起来,就是没找到墨虹霜说的那枚玉佩。
墨云卿看着众人忙得热火朝天,苍白的脸上,却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幽深的眸子,仿佛一口千年古井,蒙上了淡淡的迷雾,谁也不知道那里面装着什么。
墨柏松看着云卿浅笑盈立的云卿,冷漠的鹰眸,充满了审视,他这个女儿,自从她娘去世后,便不再与他亲近,平日里甚少出房间,就算见到,每次也都是不欢而散,久而久之,他对她们姐弟也渐渐变得疏远。甚至于他压根就忘记了自己的这双儿女。
可今日,她一派从容的气度,优雅娴静,尤其那双幽深眸,就连他都有种看不透的感觉。
“回夫人,奴婢们没有找到。”一众下人们找不到玉佩,只能硬着头皮回禀。
李氏威严的点了点头朝着墨虹霜说道:“霜儿,你也看到了,玉佩并不在厅里。”
言下之意,不想墨虹霜再纠缠这件事。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云卿那淡笑清冷的容颜,她居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只是,墨虹霜显然没有领会她的意思,倔强的说道:“母亲,女儿的玉佩确是掉在这里的,之前女儿还有看到。”
听了她胡搅蛮缠的话,李氏脸色有些微冷,没想到这个墨虹霜居然如此不知趣。
“母亲,既然四妹妹这么肯定这玉佩在这厅里,而厅里又没找到,那言下之意,就是有人偷了她的玉佩了,既然如此,不如大家来搜个身好了,我也想看看,到底是哪个宵小,居然敢在爹爹和母亲眼皮底下做案。这简直就没将爹爹和母亲放在眼里。”
一道清柔如月的嗓音响起,正自心烦意乱的众人抬眼一望,却发现说话的正是静立一旁的墨云卿。
“大小姐这说的什么话,难不成我们会贪四小姐一个玉佩么?”三姨娘见状不满的说道。
搜身,墨虹霜的玉佩掉了,凭什么搜她们的身。
“大小姐此法的确不妥。难不成还要搜相爷和夫人的身不成。”一直看戏的七姨娘此时也坐不住了。
“若是行得正,坐得直,便是搜身又有惧。不过,父亲和母亲就不必了,这相府的一切都是父亲的,更何况那小小的一枚玉佩,母亲雍容大度,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自然不会贪四妹妹那枚玉佩。就从我开始好了,毕竟刚刚我也和四妹妹近距离接触过。”墨云卿一脸正气的说道。
那模样,真有几分,身先士卒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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