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冷宫回想
雪连续下了四天,将整个帝宫笼罩在一片银妆素裹中,因着大雾而冷清下来的宫中,这一日竟出奇的热闹,听宫女说帝皇新纳了两个妃子,透过红砖玉瓦一边是欢声笑语,一边是无处话凄凉,所有人都忙着伺候新封的妃子,破败的冷宫却使帝都添了一份的忧伤,一个身着罪妃服饰的女子从里面走了出来,此时的她比往日更多了一点淡然。
头上盘着发髻,两边的流苏自然下垂,她小心的取下插在发间的蝴蝶玉钗,拿在手里把玩着,眼角的皱纹随着她脸上的表情肆虐着,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美貌,她眉间的痣妖艳着,张狂着。
几日的大雪使得冷宫的红梅多了几份娇羞,女子起身摘下一枝梅花,抖落枝上的雪,放在鼻端闻了闻,脸上绽出了久违的微笑,这时她的贴身宫女小婵,她从里屋走出来,拿着一件厚实的披风,轻轻的裹在女子瘦弱的肩上:“娘娘,你怎么不躺着出来了,你身子还没好呢,当心又惹了风寒。”温柔的话语中流露着关心,女子收起手上的玉钗,回头淡淡一笑说:“不碍事的,小婵。”目光停留在东边的昭和殿。
此时的昭和殿里,帝皇很是愉悦,新封的妃子娇颜嬉笑坐于帝皇身边,奴才,宫女跪倒一片,都是来朝贺新妃的,帝皇指着昭和殿问:爱妃可喜欢这样的布置。
旁边的妃子,身着紫色的纱裙,上衣裹着一件粉色小夹套,眼里满是笑意,手握在帝皇的手上,她的脸很像一个人,宫里的人应该都知道,帝皇杜绝了这个可怕的谣言,但他的心留在冷宫里,就像那年的初遇一样,这些秘密在这个宫里是禁忌。
帝皇突然扶站起来,一直走到冷宫门外,屏退了身边的奴才,站在门外望着院子里的主仆,雪又继续下了起来,帝皇大概站了很久,肩上和头发上也落了白雪,回到御书房时,李公公忙帮他抖掉肩上的雪花,在帝皇摆手示意离开后,他退了出来。
每天晚上待在御书房的日子,已经有一个月了,他想起了她为他挑的那支舞,想起等他回寝宫的那抹微笑,更想起了她眼里的决绝。帝皇心想:要是当初她肯低头,我们就不会这样了。
夜又深了,李公公进来催了几次说:帝后在寝宫等帝皇。帝皇愤怒的扔掉手里的奏折,打在门上,李公公听见了屋里的动静,立即回绝了帝后宫里的宫女。宫女刚离开,帝皇走了出来,对着门外的李公公说:小桂子,今天晚上还会下雪吗?眼睛盯着暗暗的夜空。
小桂子趴下回答道:启禀帝皇,小桂子不敢揣测天意。
帝皇笑道:是啊,是天意,真的是天意。
小桂子答道:帝皇息怒。
帝皇自言道:今晚应该还会下雪,不知道她能不能受的住。独自走到雪里,背后的李公公走过去拿了件大衣给帝皇披上,帝皇摆了摆手说:小桂子你们不用跟着朕了,大衣也拿回去吧,朕想静一静。
他一直走着,走到冷宫门外,手拉住门环准备推开门,又停了下来,他静静的站在雪里,又下雪了,一片一片的打在他的身上,他大声叫着:紫陌,周允知错了,请你原谅我。
屋里没有回音,死一般的寂静,在一声比一声凄惨的时候,终于,他倒下了,倒在雪地里。
那一晚,是真的下雪了,下了一整夜,冷宫里比任何地方都严寒,而他在门外陪她站了一夜,身为帝皇,关系整个江山,却只愿得到她一人的心。
帝皇病重的消息传出后,冷宫里的她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眼前的红梅,她忆起第一次见他时的情景…那时他不是君王,她不是妃子,他们偏偏没有任何纠葛。如今,他做他的君王,她还做她的平凡女,只是两个人都回不去了。笑意又爬上了唇瓣,然而尚来不及弯起便已合上,虽然他已经帮她作了最好的打算,可是她却不能伴他一生,想着想着,那双灵秀的眼睛蒙上了一曾白雾,她用帕拭掉眼角的泪水,转身回了屋,这一夜注定无法平静…
她想起了她的一生,恍惚中,时光停滞,岁月静好。宛如十年前的样子。
正文和氏玉
吴帝十三年秋,秋湖映月,百花落败却仍留余香,这一世的泪可比西湖之水,苦涩难言,怎比得花开又落,春来满枝芽?这个时候的江山残破,满目疮痍,由于财政匮乏,使得民不聊生。
处在这样的环境下,君王势必昏庸好色,吴帝便是这个王朝的主宰,他的统治之下,贪官污吏比比皆是,鱼肉百姓。
巨家也没幸免,巨家是世代向皇家进贡玉石的商贾之家,巨家小姐,巨如玉,在她三岁那年,家里突然来了很多士兵,母亲将她藏着房间床底下,走到大厅。
大厅里,士兵围着巨天知,巨夫人站在巨天知旁边,张大人开口道:巨先生,交出来吧。你是个明白人,我也不想为难你。
巨天知拱手道:大人明察,小人真没有私藏和氏玉。
张大人冷冷的笑道:那我就只能执行帝皇的命令了。来人,给我格杀勿论。
十几个士兵冲了进来,杀了巨天知和巨夫人,在张大人的命令下,所有人又离开了巨府,巨府上下二十三口人全部死于朝廷的刺刀下,三岁的巨如玉从床底爬出来,扶着门,一拐一斜的走到大厅,看着满院子的死尸,她咯咯的笑着,又继续像门口爬去,突然,走进来一个人,抱起了她,她大声的哭了起来,来人捂住她的嘴抱着她跑了出去。
她被带到了陌生的家里,哭着一直要娘。
直到五岁那年,朝廷再次掀起追查玉石下落,巨如玉再次逃跑。逃离了这个陌生的婶婶家,傍晚,她躲在树林里的草垛里,浑浑噩噩中听见一阵吵闹,她拔出一点缝隙,看见一群官兵在追一妇人,妇人躲在草垛旁躲过了官兵的追查,待官兵走后,她爬出草垛疑惑的望着妇人开口问:“夫人,那些人是坏人,他们追你干嘛?”
妇人笑着摸摸她的头说“小姑娘,你还小,有些事你不懂,不过还是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我叫如玉,我爹和娘死了,就是被那些坏人害死的,我好饿。”
夫人随身取下一块玉佩递给如玉:“你先替我保管好玉佩,以后有机会再见了,记得把玉佩还我,到时我可以完成你的心愿”。
如玉接过玉佩,靠在草垛上睡着了,天亮了,如玉睁开眼,刺眼的光照在身上,她看向旁边,空无一人,如玉摸摸怀里的玉佩,起身抖掉衣服上的草屑,望着前面的树林,向树林里走去。
如玉沿着树林一直走,太阳偏了西,天空一片红晕,林子前面有个茅庐,如玉高兴的跑过去,晕倒在了门口,醒来后望着坐在她身边的老先生,说:老先生,我,我.
老先生笑着说:慢慢说,不哭。替她擦掉泪水,如玉更大声的哭了起来,哽咽着说:求您了收下我吧,如玉是个孤儿,如玉喜欢这儿。
老先生笑着说:好,好,收下你,我女儿要还活着也像你这般大了,你就做我的义女,改名叫欧阳紫陌,跟着我学习学习医理、棋艺如何?
如玉立马跪在床上叫到:爹爹。
老先生笑着答道。
两人日子过的也算安稳。渐渐的她也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在老先生的调教下,她有了尘世镜花水月,不过指间烟云,世事千年,也只是一瞬的豁然心性。
八年过去了,长夏逝去。
山野间的初秋悄然涉足,这一日,她又去深山采药,再回来的路上,看见路口躺着一个人,她跑过去,搬过他的身体,伸手在他的人中穴试试,还有细微的呼吸,她连忙托起他,一步一步的拖回家,走到篱笆门前时大叫到:爹,快来帮忙。父亲听见后从药房走出来,帮忙将他抬回室内,紫陌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问着一旁正在忙碌的父亲道:爹,他怎么样了。
父亲将她推出门外说:没事,你先出去,我给他看看内伤。
门外的紫陌,嘟着嘴,坐在屋外的石阶上,望着远处的天空,脑子里不停的闪着奇奇怪怪的画面,到处都是死尸,全是一片鲜红,还有可怕的厮杀声,叫喊声。这些模糊的东西充斥着她的每一根神经,她疲惫的闭上双眼。天空有飞鸟掠过的声音,鸣叫声,很动听也很沧桑。
天渐渐暗了下来,连最后一丝光亮也被剥落了,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不知道父亲什么时候又回了药房,她起身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里,关上门。
第二日,待少年醒后,痴痴的望眼前的女子,她如出水芙蓉,又似娇艳的玫瑰,那种清新脱俗仿似仙子,如此不食人间烟火,相比中的娇艳又衬出她的绝美,微微迈着莲步朝他走来,世间怎会有如此佳人。虚幻大千两茫茫,一邂逅,终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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