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蝶,舞至沧海

第十七章 流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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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后死的当晚,其实帝皇看见了地上的血迹,但他并未多想,夜半的时候,他正宿在昭和宫,小婵哭着跑进昭和宫,跪下道“帝皇,求求你对娘娘仁慈点,她还有身孕,经不起折腾的”帝皇依旧呆立着,眼里满是痛苦。

    随即对着身边的宫人道:“来人,传太医,摆驾吴喜宫”

    吴喜宫内个个神色疑重,寂静无比。

    帝皇走到太医身边,何太医慌忙跪下道:“帝皇,臣尽力了,娘娘动了胎气,小产了”

    “都退下吧,朕陪陪爱妃”所有人都退了出去,贵妃费力的睁开眼,望着眼前的人,似觉太过陌生,她有太多话想说,有太多埋怨想诉,这个时候,她不知道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陌儿对不起,朕错了,是朕害了自己的孩子,朕该死,”

    贵妃眼里蚀满泪水,她的孩子没有了,而他竟是凶手,她该如何接受,贵妃抬头狠狠的盯着他说道:“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从遇见你的那一刻,我身边的亲人一个一个的离去,我一直都该知道,你怀疑我,可孩子是无辜的,你怎么如此狠心”泪如泉涌,这一刻全是恨,恨不该相逢,恨不该动情,更恨不该在进这看似华丽的深宫。

    “陌儿,是朕的错,朕不该推你,朕也不想害我们的孩子,陌儿,不要这样好不好?”

    “是,陌儿是没资格怪你,你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而我只是前朝的一个弃妃,所以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不想在看着你还想着逝去的孩子,从此以后莫要再踏进冷宫一步,否则永远都别想再见到我”

    “好,朕走,自此永不踏进吴喜宫”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这一生便无法挽回了。

    长歌当哭,为那些无法兑现的诺言,为生命中最深的爱恋,终散作云烟。谁将烟焚散,散了纵横的牵绊;听弦断,断那三千痴缠。

    随之是一纸圣意,她便留于冷宫内。

    夜又深了,李公公进来催了几次说:禀帝皇,帝后在寝宫等着呢。帝皇愤怒的扔掉手里的奏折,打在门上,李公公听见了屋里的动静,立即回绝了帝后宫里的宫女。宫女刚离开,帝皇走了出来,对着门外的李公公说:小桂子,今天晚上还会下雪吗?眼睛盯着暗暗的夜空。

    小桂子跪下回答道:启禀帝皇,小桂子不敢揣测天意。

    帝皇笑道:是啊,是天意,真的是天意。

    小桂子答道:帝皇息怒。

    帝皇自言道:今晚应该还会下雪,不知道她能不能受的住。说完后独自走进雪地里,抬起头望着漫天飘舞的雪花失神,背后的李公公走过去拿了件大衣给帝皇披上,帝皇摆了摆手说:小桂子你们不用跟着朕了,大衣也拿回去吧,朕想静一静。

    他沿着宫墙一直走着,走到冷宫门外,双手拉住门环准备推开门,又停了下来,他静静的站在雪里,又下雪了,一片一片的打在他的身上,他对着冷宫门口大声叫着:紫陌,周允知错了,请你原谅我。

    屋里没有回音,死一般的寂静,在一声比一声凄惨的时候,回应他的只是莎莎的雪声,终于,他倒下了,倒在雪地里。

    那一晚,是真的下雪了,下了一整夜,冷宫里比任何地方都严寒,而他在门外陪她站了一夜,身为帝皇,关系整个江山,却只愿得到她一人的心。

    这季节的天,甚是寒冷,雪不停的下着,她有点略白的头上盘着发髻,两边的流苏自然下垂遮住了耳边的银发,她小心的取下插在发间的蝴蝶玉钗,拿在手里把玩着,眼角的皱纹随着她脸上的表情肆虐着,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美貌,她眉间的痣妖艳着,张狂着。

    几日的大雪使得冷宫的红梅多了几份娇羞,女子起身摘下一枝梅花,抖落枝上的雪,放在鼻端闻了闻,脸上绽出了久违的微笑,这时她的贴身宫女小婵,她从里屋走出来,拿着一件厚实的披风,轻轻的裹在女子瘦弱的肩上:“娘娘,你怎么不躺着出来了,你身子还没好呢,当心又惹了风寒。”温柔的话语中流露着关心,女子收起手上的玉钗,回头淡淡一笑说:“不碍事的,小婵。”目光停留在东边的昭和殿。

    小婵扶着她进了屋内,屋内炉火烧的甚是旺,她将手放在火炉上烘烤着,问道一旁的小婵:我们呆在这里多久了?

    小婵走到她跟前坐下道:娘娘可是问进宫多久了?还是问呆在这…?

    贵妃笑道:到底有几许了?我也说不清了。

    小婵看着门口道:这雪上如今也只剩咱们俩的脚印了,想那时甚是热闹呢,就和现在的昭和宫差不多。小婵意识自己的话伤到了贵妃,忙道:奴婢没别的意思,只是说说而已,娘娘切勿放在心上。

    贵妃继续笑道:无妨,都已经是这般境地了,再遭又会遭到什么地步呢?这雪可真是扰人啊?说完起身回了内室,倒在榻上休息。

    帝皇从御书房出来,一直走到冷宫门外,屏退了身边的奴才,站在门外望着空荡荡的院子,想起了她为他挑的那支舞,想起等他回寝宫的那抹微笑,更想起了她眼里的决绝,雪又继续下了起来,帝皇大概站了很久,肩上和头发上也落了白雪,回到御书房时,李公公忙帮他抖掉肩上的雪花,在帝皇摆手示意离开后,他退了出去。

    帝皇拿起手上的笔,取下一张纸,开始画着,画出了她的轮廓,她的神态,半刻钟之后,帝皇拿起画好的画像,细细的欣赏着,听见外面有人通传道:秀禾姑娘来了。

    帝皇收起画像,看着进来的秀禾,笑道: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秀禾端着参汤,走到桌前放下道:见帝皇日日辛苦,特意熬点参汤送来。

    帝皇走到桌前,打开盖子,趴着闻了闻道:好香啊。随即在桌前坐下,秀禾拿着勺子将汤盛到碗里,递给帝皇道:快趁热喝了吧。

    帝皇接过汤喝了起来,秀禾走到桌前,打开桌上的画,笑道:帝皇可是在画奴婢?

    帝皇走过来,合上画,满脸不悦,秀禾看见了画上的话:念陌儿。秀禾走到桌前收拾碗碟,帝皇看着秀禾道:你要是喜欢,朕改日给你画一幅。

    秀禾放下碗碟,走到帝皇面前抱紧帝皇道:奴婢哪敢有此奢求,只盼望能好好伺候帝皇,只要帝皇好,奴婢就好。

    帝皇笑道:朕不会委屈你的,你说你要什么,朕都给你。

    秀禾忙跪下道:奴婢谢帝皇,只是近日奴婢虽遵照旨意住进了昭和宫,可到底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奴婢想搬回储秀宫居住,还望帝皇准许。

    帝皇忙扶起秀禾道:这事朕会尽快安排妥当,你切不可再说搬出去住的话。

    秀禾点点头,依偎在帝皇怀里,眼里却有一份不可忽视的阴狠。

    昭和宫内,秀禾坐在主位上,看着进进出出的宫女道:都给我好好布置着,谁要疏忽大意了,那可得小心皮肉。

    宫女们都低着头,小声的回复到:是。

    一个宫女道:还不是凭你有几分像贵妇娘娘,帝皇能看上你吗?

    另一个宫女道:就是,还给我们训话了,会不会有封号还不一定呢?

    秀禾忙叫道:你们两个给我站住?

    两个宫女忙惊住,回头苦笑道:秀禾姑娘有何吩咐?

    秀禾笑道:把你们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两个宫女忙跪下道:姑娘饶命,饶命啊?

    秀禾大怒道:来人,把她们拖下去,乱棍打死。

    “是”只见两个大汉走进来,拖着宫女出去,宫女忙不停的呼喊救命,救命啊。渐渐没了声响,秀禾坐在主位上自言道:欧阳紫陌,你在冷宫里你也要折磨着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随之,帝皇的圣旨便下了,封木秀禾为和妃,赐住昭和宫。

    此时的昭和殿里,帝皇很是愉悦,新封的妃子娇颜嬉笑坐于帝皇身边,奴才,宫女跪倒一片,都是来朝贺新妃的,帝皇指着昭和殿问:爱妃可喜欢这样的布置。殊不知,这样的装饰都是按照吴喜宫设置的。

    旁边的妃子,身着紫色的纱裙,上衣裹着一件粉色小夹套,眼里满是笑意,手握在帝皇的手上,她的脸很像一个人,宫里的人应该都知道,帝皇杜绝了这个可怕的谣言,但他的心留在冷宫里,就像那年的初遇一样,这些秘密在这个宫里是禁忌。

    今年的这场雪似乎下得隔外久,吴喜宫里一片冷寂,也只有那树红梅依旧绚烂无比,一身素衣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在树下站着,任凭小婵如何劝说也不肯回屋,只听西宫一片喧哗,便知帝皇又纳了新妃。

    她还期许这个男人会再来看她一眼,哪怕只是一句久违的问候,等来等去只是一场空盼。

    在这个冬季过后,是一年一度选秀时节,帝皇身体日益不佳,无心打理此事,全全由和妃做主,最后只将几个乖巧的女子留下,帝皇并没有宠幸她们,只说让在偏殿住下待日后再传,选秀过后,帝皇依旧就寝于御书房,不肯召任何人侍寝,只是偶尔去昭和宫,陪和妃说说话。他或许忘记了冷宫里的她,或许把和妃当成了另一个她,这一切只有他自己知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