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归宿
“帝皇驾到”帝皇率领一干人等来了吴喜宫,小婵很少开心的出来接驾,朦朦胧胧中,贵妃和衣起身,刚好碰见径直走进来的帝皇,贵妃忙跪下道:罪妃给帝皇请安。
帝皇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到榻上坐下,屋内只有他们二人,帝皇看着这个脸上有些倦容的贵妃,他不知道接下来的她们会发生何事?
贵妃抬起头看着他,问道:不知帝皇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帝皇抽回思绪道:你为什么要害她?
贵妃笑道:帝皇哪里话,罪妃可又招惹了谁?
帝皇从袖子里取出玉帕问道:这可是你的?
贵妃看了看道:是,是我送给和妃妹妹的玉帕。
帝皇站起身,走到贵妃面前,捏着她的下巴道:那你还有何话要说,我倒想看看你这张漂亮的脸蛋下藏得是什么心。说着不顾贵妃的挣扎,扒开贵妃的上衣,白皙的双肩露了出来,腰间的玉带也被扯散了,贵妃放弃了制止,任凭眼泪从眼里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他松开手道:你不再是以前那个善良的紫陌了,你也不再是我爱的那个贵妃了,从今以后,你就给我好好呆在吴喜宫里自生自灭。
只见贵妃看着他的背影,哭着说道:你又何尝是我初见的周允,你何尝信过我,早知有今日的冤孽,当初你就该舍了我出宫,何苦互相折磨呢,既然说不见,那便不见好了,你又为何听信别人的言语再来伤害我,我是最后一次见你了,也是最后一次和你说话了,如果你不是帝皇,只是个平常的百姓,我这一生定没有悔的。只可惜,可惜了…。
他眼眶的泪水滴在衣襟上,仍旧决绝的不曾回头,他走了之后,她慢慢的爬起来,失魂落魄的走向床榻,小婵走到床边看她躺下后,才轻轻的吹灭屋内的灯,这样的夜里,贵妃趴在床上哭了一整夜,门外的小婵也未合眼。
接下来的几天,贵妃躺在榻上,并未起身,整日整夜的昏昏欲睡,她在寻找一个机会,一个可以离开的机会。
晚上,刚入夜,和妃敲响了吴喜宫的大门,小婵打开门后,忙行礼,和妃去了内室,看着脸对着墙的贵妃,笑道:姐姐这么早就睡下了。
贵妃没有理她,和妃继续说道:妹妹今日来看看姐姐,怕姐姐一个人待在这寂寞,怎么姐姐不想见到妹妹。和妃见贵妃不愿理她,忙无趣道:妹妹前来,是有事告诉姐姐的,姐姐若想做个糊涂人,又何尝不可,那妹妹先行告退了。说着就往宫门外走去,贵妃忙叫住道:留步,有什么要说的,你说吧?
和妃走到桌前坐下说道:姐姐可知道我的来历?我本是帝后身边的丫头,一日在御园有幸得见姐姐,发现和姐姐长得有几分相似,就动了凡心,每天一有空就跟踪姐姐,只为瞧得上帝皇一眼,心想会被收了去侍寝,岂不飞上了枝头,哪想的,帝皇独宠姐姐,妹妹没有插足的余地,于是找到了帝后,告诉帝后说愿意成为她的棋子,她也可真是傻,竟愿意帮我,告知我帝皇那日必会在园中散心,命我在路口处等着,引起帝皇的注意,果然,帝皇一人经过,看见了我,和我说的甚是开心,他将我带进昭和殿,让我穿上姐姐的衣服,我那时不解其意,看着是新衣服便穿了,帝皇却抱起了我,当晚我们在昭和殿经历了一番云雨。
听见贵妃的咳嗽声,和妃停下道:姐姐可是不耐心听了。
贵妃放下手帕答道:我不想听这些事,你要没什么事,就走吧?
和妃笑道:姐姐想知道帝后的死因?
贵妃看着她,又咳嗽起来,和妃继续说道:帝后死于姐姐的毒药,姐姐可曾发现你随身携带的毒药丢失了。贵妃摸摸自己的腰间,果然被人换了。
和妃看着贵妃的神色,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瓶药递给她:这是你的那瓶药吧?可惜剩的不多了,是我偷了你的药,放在帝后的膳食里,然后拿走帝后宫里的那个药盒子,让帝后以为是你那药的问题,其实我早就查看过你的药,只有麻醉的成分,用多了只会让人觉得头晕眼花,我刚好借此机会除掉你们两个,怎么样姐姐,我这计划可曾比的过你。
贵妃笑着道:是啊,的确一箭双雕之计,只是可惜了,可惜了。
和妃不解的问道:怎么就可惜了,妹妹如今的地位也及得上姐姐了,总算对得起这张和你一样的脸。姐姐一定很是苦闷,怎么那日帝皇会如此生气的和姐姐决绝吧?须得妹妹告诉姐姐吗?
贵妃苦笑道:我明白的,你拿着我送你的丝绢说是我害的你滑胎,我怎么不明白呢?
和妃笑道:姐姐啊姐姐,你是很聪明,曾经我以为你会是宫里主宰人生死的主子?幸运的是我有一张和你一样的脸,现在我也有资格让人生让人死了,姐姐且等着,妹妹把你没有享受过的恩宠统统给你得回来。说完,笑着离开了。
午夜,紫陌把玩着手里的药瓶,再看看窗外的阴雾,嘱咐小婵早些去睡,待小婵离开后,她想起曾经就是用它为父亲报了仇,而今也是自己离开的时候了,小婵刚关上门,却听见屋里有瓶子落地的声音,小婵急忙推开门,点上灯却见紫陌很是痛苦,小婵慌了神哭着摇了摇紫陌,紫陌无力的睁开眼,望着屋内昏黄的烛光和小婵模糊的脸,她奋力的抓住小婵的手,说完最后一句话,手便垂了下去。
窗外,屋内,全是心碎的声音,这一次她不等他了,空中有声音在呼唤她,她伸手抓住来人的手,再看一眼整个帝宫,真是漂亮,如果有来生,一定不要嫁进帝王家,一定不要…。
小婵擦了擦眼泪,快步跑去昭和宫中,屋内一片春光,小婵挣脱所有人的阻拦闯了进去,扑倒在地,帝皇起身见是小婵,便知贵妃肯定有事,帝皇扶起她。
“帝皇,对不起,对不起,娘娘,娘娘她死了,她泪流满面的说。
帝皇口吐鲜血,众人惊慌,帝皇推脱众人的搀扶,抹了抹嘴角的血渍,盯着小婵问道”她可否有交待什么?“
”留有一封信,还有一句话“小婵哽噎着递过一封信。
帝皇撕开信”周允,这次我真的离开了,突然不知道想对你说什么,我相信你会明白,但陌儿还是要告诉你,我们这一生有太多的纠葛,在陌儿心里,爱过两个男人,前半生是他,而后半生是你…
帝皇笑了,他真的错了,是他害死了陌儿,小婵见帝皇昏昏沉沉的走了出去,忙叫住他:娘娘,还有一句话。
“只待蝶舞至沧海,她便不爱”
“哈哈…哈哈…是朕负了她,她对朕有情,朕错怪她了,蝶根本就飞不过沧海,就算飞过去了,也真的累死了,哈哈…陌儿,来生朕一定要先遇你,陪你走在天际,看繁花满地”帝皇跪在吴喜殿外,哭喊着,身后众人也跟着跪倒一大片,片刻之后,帝皇对着身后的人冷冷的命令道:即刻下旨,废除和妃的封号,将其打入冷宫,择日处死。
和妃哭着说道:帝皇,臣妾哪里做错了,求你绕过臣妾。
帝皇看着跪在地上的和妃,眼里满是血色和杀气,他怒喝道:你们本就是一人,如今她死了,你也该死。
和妃瘫倒在地,自言道:原来,我真的只是个替身而已,周允我恨你,我以我的灵魂诅咒周至国,从此天将永无晴日。
和妃死后,果真下起了大雪,一直下到新帝继位,而今夜的雪又大了起来,仿似当初的那场雪一样,将整个帝宫笼罩在雪中显得分外忧伤。
有人在雪地上说:是天降瑞雪。
那看雪的人,和那等雪的少年,他们是否还在怨念着彼此,并希望来世再续着今世未完的觞。
周至六年,帝皇驾甍,长子周泰继承皇位,追溯先帝为周惠帝,念帝皇帝后感情深厚,与帝后合葬。陪葬品中仅仅放了一幅画像,是他曾画的欧阳紫陌。
小婵将帝皇给她的信交于将军府,“将贵妃还复巨如玉的身份,与将军合葬”。
窗外的雪一片一片的落下来,依稀还能看见冷宫里她的身影,以及冷宫门外他也曾痴傻的祈求着她的谅解,雪覆盖住了来时的路,他们都回不去了,而这深宫里到底谁为谁的真心,或许只是为博帝王一欢,却埋葬掉整个繁华,这一切便也归于宿命。
纵使她两世为妃,有倾城之貌,拥荣华富贵,可她要的无非是一份平淡的希寄。他们之间都太过执着,等待放下这种执念的时候,选择彼此成全彼此的时候,已是生命的终结,就像紫陌真的做到像她说的那样:待再见,我便离去。对于这个主宰天下的君王,她可撇的下她的骄傲,可舍得丢弃她的爱情,终于一切的一切即尘埃落定,所有的情,所有的债,这一刻成为过往,成为无人提的曾经,待再转世,在相遇,在离别,也终究只是一场空。
玉竹曾记凤凰游,人不见,水徒流。
又秋尽冬来,此节梅花开,飞雪封门庭,飘落淡无痕,不见君在雪中行。盼君归,煮浊酒,寒风一袭酒又冷,再温樽中酒,把酒心中寒。
这一季,未曾有过剧终,这是给卑微自己的强颜附会,当别离俨然成了一种失去的时候,纵使我们用尽全力的迂回在昔日的相遇、相识、相爱、分离的剧情,这终给了我们浪漫即成遗憾的结局。往事如拥有哪些绽放又凋谢的玫瑰,所谓的娇艳美丽已成一种消匿在厚土中的一片尘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