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侍候的婢女恭敬地问安,“七公主千岁。“
一双笑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谁会这么大胆?清即错愕地朝这群低眉顺眼的婢女看去,很容易地发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人影。
黄衣少女微笑望着自己,眉眼弯弯。
她是叫天香吧。
看来,她已经被调离了御膳房,来到了皇后娘娘身边伺候。这应该是凉秀的功劳吧,凉秀不是答应天香要将她调到别的地方当差吗?
清即对少女勾了下唇角。
珠帘叮叮当当作响,一群稍有年纪的女官从内屋出来,她们向清即问安,簇拥着她向内屋行去。
还没走近,就听到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那是年轻女子特有的美妙音色。
众人层层围着上座坐着的那个人,将那人包围的密不透风。他们态度恭谦,似乎在讲着什么好笑的事情,始终有黄莺般的笑声传来。
看到清即走来,这些人赶紧屈膝行礼,让出一条路。
“羽儿回来了,快让娘亲抱抱。”上座的人发现了清即,声如黄莺,婉转动听。
那是位极美的女子,艳容上荡漾着月华般的光辉。
清即本来以为紫陌和凉秀已经够美了,确是极不得眼前这位女子的。
她的年纪跟清即想的很有出入,皇后非常年轻!
墨发高耸如云,眉眼含黛,腮凝新荔。眼尾也扫着着圈色彩。
琉璃金色,妖冶惑人。
百花裳衣长长曳地,花边繁复。裸露着纤细锁骨,肤脂嫩白,楚腰娉婷。
清即乖巧地走过去,任女子将她一把抱起放在膝上。
女子很纤瘦,所以坐在她的膝盖上清即并不舒服,摁地屁股酸疼。这么多人的架势,清即只好忍耐。
“羽儿,说说你今日都去哪里了,害娘亲等了这么久。”女子宠溺地偏头笑问膝上的人儿。
她左手里的粉色羽毛团扇,扫到的清即脸颊上,微微有些痒,清即伸手去抓脸。
女子似是意识到,轻笑着将团扇拿开了些。
清即正想回答,女子的团扇指了指紫陌,“还是让她来说,羽儿你最喜欢糊弄娘亲了。”
“紫陌,今日你和公主都去哪里了?”声音很轻柔,女子微笑着看着紫陌。
清即心里着急,却没能成功地向紫陌递眼色。
从进门开始,紫陌就一直垂着头立着,温顺乖巧。
直觉上,清即并不想把三哥今日教自己大半天跳舞的事告诉皇后。
一直静不出声的凉秀也将目光若有似乎地投在紫陌身上。
紫陌依然低头,恭敬地说:“回皇后娘娘,自公主生病几个月以来,一直待在殿内没有出去过,紫陌担心公主闷得慌,今日就陪着公主去皇宫内四处走了走。”
皇后笑着点了头,拆穿般地轻笑,“四处走走可以走大半天的时间吗?”
她的袖口被人小心翼翼地拉着,女子望向怀里的清即,笑容温和,“羽儿你有什么话要说。”
“娘亲……”清即软软叫了声,期待地望着女子的花之月之容。“羽儿病重刚好,难免步子走得慢,路上走走歇歇的,都是陌儿在照顾我,费去许多时间。”
女子听后,眸中闪烁着月光般的柔。
她摸着清即的头发,叮咛道:“下次不要出去这么长的时间,娘亲会担心。”
清即乖巧地点头,抓着女子的团扇。
女子笑着将团扇递到清即面前,让清即把玩上面的羽毛。
“你熙哥哥走之前送你了太多东西,娘亲反而没什么好东西送你了。”女子扫见屋内角落处的一个个箱子,稍稍出神。
清即天真地仰头,“您不是羽儿的娘亲吗,为什么还要送羽儿礼物?”
“即使是娘亲,送女儿礼物也还是不可免的。这个,羽儿可喜欢……”女子轻轻从袖子里拿出一样东西来。
周围的人一阵倒吸气。
这是,这竟然是……
这些吸气声清晰地传到清即耳里。
是一颗透明细洁净无尘的珠子,取出来时,珠体诡异地流动着暗芒,渐渐呈现紫色。光芒如炬,屋内的光线也跟着立刻转换成了魅惑的紫。
“很漂亮吧,羽儿是不是觉得它很神奇?”女子柔媚地笑,神秘地说,“让娘亲再给你看看它的神奇之处。”
纤细地手掌再次附上那颗珠子,片刻张开后,屋内呈现出一片海洋般的蓝。
所有的人都睁大了眼,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的奇景。
他们只是听说,真正见着这东西的神奇,全都震撼得仿佛被雷劈,动也动不了。
女子宠爱地将东西放到清即的小手上,拉起清即的另一只手将珠子捧在手心,“羽儿可喜欢娘亲的这个礼物?”
从这些人刚刚见了这东西的反应来看,这必不是一件普通的东西。
“娘娘不可把这么珍贵的东西交给公主……”女子身旁的女官惊讶地制止。
清即侧目打量着这位女官。
头发一丝不苟地用一根翡翠簪子弯着。素净的脸上稍微有点松弛,到了这样的年纪,依然是保养得非常好的,表情高贵严肃。
墨绿裳衣,端庄大方。
年轻时必定是个大美人!
女子摇着团扇,眉心微蹙,“菊妈妈,有什么不可的,这东西本来就是我的。”
“不可不可……”女官焦急摆手,眉头凝成了“川”字,“七彩珠是我们东篱的国宝,娘娘您不可以将它送给七公主当做玩具玩耍。”
原来这珠子叫七彩珠,还是东篱的国宝,来头真不小!
“在我心里,它就只是一颗普通的珠子,而且还是我的东西。”女子不悦地刻意强调后面几个字。
“可是……”
女官还想继续说什么,女子不耐烦地扬了下手,“菊妈妈不要再多说了,我心已决,羽儿是我女儿,她喜欢的东西我都要不惜一切代价地给她。羽儿以前就说她喜欢这个珠子,刚好它也是我的东西,所以我送给羽儿,您就别再那唠叨了。”
它是七公主喜欢的东西?
清即端详着这颗珠子,忽然摇着女子的袖子撒娇,“羽儿不要了,羽儿现在已经不喜欢它了……”
女子微愣,接着笑问,“怎么突然又不喜欢了呢?”
“反正羽儿不喜欢了。”清即将珠子又递到了女子手里,嘟哝。
“真不喜欢啦?”女子诱惑般地将珠子在清即面前晃来晃去,声音调笑,“真不喜欢的话,娘可拿回去了。”
“不喜欢。”
女子并没有依言收回,而是笑着对凉秀招手,“羽儿在闹别扭呢,凉秀你快去给羽儿找个地方好心收着。”
“是,娘娘。”
凉秀恭敬上前,双手接过东西去找匣子装。
望着凉秀离去的背影,女子摸着清即的头笑问,“羽儿可喜欢凉秀姐姐侍候你?”
清即点头,“喜欢。”
“那就好……”女子温柔地抚着她的头发,目光被桌上放着的一大花瓶白色罂粟花吸引,惊讶转瞬即逝。
“紫陌,这花是哪来的,是你给羽儿摘得吗?”女子望着花,流露出赏心悦目的表情。
“回皇后娘娘,花是素妃娘娘送的。”
女子的扇羽停在下巴处,媚眼含笑,“不愧是出自素妃的巧手,相当美丽的花儿呢,也真是她的一片良苦用心。”
“羽儿,你出去大半天,一定饿坏了,正好娘也没吃,娘陪你一起用餐。”女子轻拍了一下手,立刻有宫女端着精致的盘子从外面进来。
不一会,摆满了一桌的山珍海味。
有人端来盛着清水的盆,女子先轻柔地将清即的小手洗干净,再自己洗。
她抱着清即来到桌前坐下,拿起羽筷夹起一块竹笋喂给清即,“羽儿尝尝,这个味道怎么样,这是邻国送来的特产。”
清即挣扎了下身子,“我要自己下来吃。”
“好吧……”女子掩唇轻笑,欣然放下清即,“羽儿长大了,什么都要自己来做了。”
宫女又摆好了个凳子,不过比皇后的凳子要高,应该是专门搬来给矮小的清即用的。
“羽儿快尝尝好吃不?”
女子挑了竹笋放到清即面前的碟子里,温柔如斯地等着清即品尝。
竹笋这种东西清即在现代早吃得不爱了,谁知道东篱竟是珍贵的蔬菜。
“还行……”清即嚼着菜,随口敷衍。
“看来不是很美味……”女子放下筷子,对女官吩咐,“菊妈妈,去把御膳房今日做菜的师傅换了。”
“是,娘娘,菊信这就去。”
清即没想到只是自己随便一句话,就造成了几人失业。
女子突然想到什么,转头柔柔对清即笑,“后天是宫中海棠赏宴的日子,羽儿你也来吧。”
听起来似乎是有很多人的活动。
迟疑片刻,清即撒娇地说:“羽儿可以不去吗?”
“不可。”女子摇头,眼内有融化冰雪的柔。“你嫱姐姐马上就要嫁去鸢国当皇妃了,你得去见她最后一面。”
鸢国?
清即手指一僵。
不是说变态的鸢国国君好男风,专喜欢年纪小的男孩子吗?
为什么元羽的大姐要嫁给这样的人呀?
“嫱姐姐真的要嫁给那个人吗?”
“恩……”女子蹙眉点头,“因为鸢国国君指名要娶她当皇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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