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厉害!
清即膛大了眼,唇角慢慢凝起一抹讨好的笑,“大姐她弹得再好,三哥的琴声在我心中始终是独一无二的。”
“是吗?”男子怔忪地望向清即,笑容玩味,“七妹倒是很会说话。”
他低头轻轻抚弄琴弦,柔美的琴音如潺潺流水,流淌进每个人的心底。
室内温情默默,清即悄悄闭上眼睛。
他的指尖有片刻停顿,修长的指再次抚弄琴弦,目光中多了一层认真。
琴音顿时有所变化。
这是什么曲子?
妖娆婉转,绕梁不绝。
清即“咦”了一声,诧异地望向男子全神贯注地表情。
为什么自己的脑中一片空白,再也无法勾勒出像上次一样的唯美画面?
清即甩甩头。
她始终无法深入聆听这首曲子,神思一直处于游离状态。
清即下意识地去看紫陌有没有专心地聆听,忽然大声掩唇急呼,“陌儿,陌儿你怎么了?”
女子像是陷入某种迷幻的境地,身子软倒,正直直地往地上栽去。
男子闻声,眉心一紧,手指翻转,快速收了手。
“曾”地一声轰鸣,一滴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滴落,溅在袍子上,开出一朵血色的花。
顾不得包扎手指上的伤,元翃已经快清即一步地在紫陌落地前扶起了她。
“陌姑娘,你还好吧,感觉怎么样?”
紫陌揉着晕晕乎乎的脑袋,觉察到两人的距离如此之近。男子的手正搂在她的腰上,她甚至可以听见他呼吸的声音。
女子顿时红了耳根。
茫然地望着男子,紫陌结巴地问:“三公子,我,……我有怎么样吗?”
紫陌总觉得这双泛着笑意的眸子看进了她的灵魂深处,知晓了她内心的所有秘密。
女子手捂在心口上,慌张地瞥向别处,目光无处藏匿。
一个小小的身子挤了进来,紫陌的袖子被人紧紧拽着。
“陌儿,你刚才突然就昏倒了,然后往地上倒去,要不是我三哥扶住你,你的头非摔出一个大包。难道陌儿你……不记得刚才的事情了吗?”清即紧张地摇着紫陌的袖子。
我晕倒了?
差点摔出一个大包?好不雅观的说法噢。
紫陌依然摇头,奇怪地望向清即,“公主,不可能吧,陌儿刚才真得有晕倒吗?”
男子将紫陌扶着站好后,转身走到光线亮堂地地方,利索地撕下身上的一块布包扎伤处。
“三哥,陌儿刚才明明晕倒了,为什么她会不记得呢?”清即跟着男子走到窗户旁,看到男子包扎手指,惊讶地出声,“三哥的手怎么受伤啦?”
她没看见什么尖锐的利器呀,三哥怎么就受伤了?
紫陌一惊,揉着眩晕的脑袋,焦急地走过来想要看看男子的手。
元翃突然望向紫陌,那双琥珀色眸子疏离冷淡,“你不用过来。”
女子愣愣地立在原地,浑身逐渐冰冷。
眼睛一圈圈变红。
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冷淡?
背对着紫陌正关心三哥的清即,没看到紫陌逐渐发白的脸色。
男子望向清即的眼神依然柔软,“七妹不用担心,只是小伤而已。”
“七哥你为什么会受伤?”清即疑惑不解。
“是琴音。”男子飘至琴前,受伤的指抚摸琴弦,“因为刚才停得太急,我被琴音给反噬了。”
清即一头雾水。
“三哥,我听不懂。”
男子对清即招手笑,“七妹,你过来看看这把琴有何不同之处?”
清即走过来,低头撑着小脑袋,目光在琴弦上扫了一遍,奇怪地说:“这琴怎么多了一根弦?”
男子扬唇轻笑,指尖轻轻捻起最边上的那根弦,“就是因为多出的这根弦,刚才弹奏的便不再是琴音,而是魔音。”
魔音?
清即讶异地睁大眼,专注地聆听。
“说起来,七妹倒是和别人大不同,完全是无欲无求呢。”落在清即身上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凡是心存欲念之人,皆会被这弹奏出的魔音伤害,甚至死于非命。”
好邪恶的魔音!
清即彻底被震撼到。
那刚才紫陌差点被这魔音所伤,就证明了紫陌是有欲望的。
紫陌的欲念会是什么?
清即略微偏头看去,女子正怔怔地望着自己的三哥,发红的眼圈似要落下泪来。
清即叹了口气。
紫陌的欲念怕是和三哥有关联。
她是喜欢三哥的吧。
“三哥,这把琴能弹出魔音,是因为它是特别的吗?”清即仔细地看着眼前的琴,这琴该不会是一个绝世的宝贝吧。
“不是,它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一两银子就能去集市买一把。第六根弦是我自己接上去的。”男子微笑着轻摇手指。
这样看来。
只要随便给一把琴多连上一根弦就可以弹出魔音!
紫陌的身子颤抖,唇角一抹苦笑。
原来,他已经通过这样的方式窥见了自己的心。
刚才的冷漠,算是他的拒绝吗?
“七妹,我教你弹魔音吧。”
“这么邪恶的东西,我还是……不要学得好吧。”清即讪笑着摇头。
男子的眼神悠远,落在不知名的某处,轻叹一声,“在这乱世之中,哪有什么邪恶和善良之分,说不定你学会它,某日会成为你自救和保命的方法。”
似是被男子流露的轻愁感染,清即想了想,毅然点头,“三哥,我学!就怕你嫌弃我笨,不愿意教我。”
男子对清即一笑,灿若春花。
“七妹,你要记住,弹奏魔音时不可随便停下,会被反噬的,你只能在每一小节的结束处停下。”男子严肃地嘱咐。
“我记住了,三哥。”清即点头。
望着三哥此刻苍白的脸色,清即恍然。
三哥刚才就是因为突然给停了下来,脸色才会变得这么毫无血色,肌肤都似乎透明了。
怕是被琴音反噬的效果影响不小!
想到他刚才瞧见紫陌倒下时的紧张,清即蹙眉思索。
他明明就是在乎紫陌的,为什么这样淡漠呢?
海棠花妖娆绽放,朵朵嫣红似血。
棠园内,高高的筑台上铺着宽大的华丽长毯,搭起一个个华丽的纱帐。
微风轻拂,一园的别样风光。
几位年轻貌美女子优雅地跪卧在垫子上,乌发扬起。华丽的裳衣长长地曳在毯子上,手里秀气的茶杯飘着菊花香。
说不出的旖旎。
婢女高高地捧着手里盛满水果的果盘,一副任君采撷的恭敬样子。
皇上的诸位妃子中,皇后娘娘却是最年轻的!
女子羽毛团扇轻摇,水眸在众人里搜寻了一圈,对着侧首坐着的绝色女子微笑,“素妃姐姐,怎么不见瑶儿呢?”
“回皇后……”女子锦帕掩唇轻咳,声音微哑地说,“瑶儿今日吃坏了肚子,怕是不能来了。”
“哦~”女子蹙眉,关心地问,“找太医去看过没?
“看过,没什么大不了,只怕这海棠宴是来不了了。”素妃恭敬地回道。
女子羽扇一顿,勾起绝美的笑意,“少了那个活泼的身影,还真是不习惯呢。不过,姐姐你也要对注意自己的身体呀。”
“谢皇后娘娘关心。”素妃对上首的人行了一礼。
女子似水的目光再次在穿梭的人群中搜寻一圈,笑容别具含义。
“今年的海棠宴,梦妃姐姐她还是不肯赏脸吗?呵呵,她依然是不满意我当这个皇后吗?”
因为皇后这句话,素妃的手指一僵,锦帕差点从指间滑落。
她抬头看向说话人唇角绽放的柔媚笑容。
这位貌美的年轻皇后不仅处处透露出天真可爱,说话也一如既往的直白,丝毫不避闪。
“梦姐姐应该只是身体不适,她不是有心不来。”素妃连忙给梦妃找了个理由。
“素妃姐姐。”女子甜甜唤了一声,笑弯的眼睛如新月,“您就不要再给她找理由了,梦妃姐姐那点心思,我想我还是明白的。我只想说,这皇后的身份是皇上给我的,并不是我自己想要的,如果有一天皇上要将这个身份收回去,我也就什么都不是了。”
素妃没想到她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
女子却没有半点怯意,睫毛扑扇,仰起的脸荡漾着春风般的笑。
赐予女子后位,那不是皇上至高无上的恩宠吗?
女子团扇半遮面,突然凑近素妃,媚眼微张,声音放低了许多,“您送给羽儿的白色罂粟花真是极美,我已经欣赏过了,确实煞费了不少苦心,我先代羽儿向您说声谢谢。”
素妃的指尖深深掐在手心上。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皇后,手指被自己掐的通红。
皇后轻笑着坐直了身子,悠然说:“您要是再送的话,这宫廷的白色罂粟花怕是要禁止种植了。到那时,宫廷内美丽的事物又少了一样呢。”
这时,有不少的世家小姐都上前来向皇后和妃嫔们请安。
娘娘们轻轻点头回礼,偶尔说上一两句客气的话。
女子目光瞟向园子门口,停下手里的羽毛团扇,转头对素妃低声笑道:“宓妃姐姐来了,她今日是否又想在这里一舞倾城呢,上次她跳得飞天舞,我可是回味了一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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