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说人是非竟然被人抓了个现行,心虚不已的柳儿连忙捂住嘴巴垂下脑袋,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大少爷、三少爷、徐少爷。”
徐少爷?!叶梓莹骨碌碌的大眼睛迅速从满面讶异之色的邵仲贤身上溜过,再飞快奉送白眼一枚给眼睛笑得差点眯成一条缝的邵仲文,目光不由自主往右移,然后她晓得自己刚才的说话错得有多离谱了。
呵呵,叶梓莹有些了然地低低苦笑一声,怪不得生性害羞的程惜惜会为他神魂颠倒,甚至于投湖自杀了。眼前这个男人身材修长,模样俊秀,怎么看都是一个翩翩佳公子,尤其是他脸上那抹温煦的笑容,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较他旁边那位满身痞子气息的三少爷顺眼多了。
“怎么样,文俊长得是丑是俊是圆还是扁啊?”存心逗她的邵仲文出其不意跳到她面前,也不等突然被吓呆的俩人回神侍候了,奉行自己动手更能丰衣足食的宗旨——悠然倒了杯茶,轻轻抿了一口,嗯,不亏是价钱昂贵的雨前龙井,色泽翠绿香味浓郁还甘醇爽口,一会儿再泡上一壶回房慢慢品好了。
“嗯……”叶梓莹微微扯起嘴角,流转着点点异彩的眸光大胆而放肆地将某人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一番,末了抿抿嘴,要笑不笑地开口道。“呵呵,我说了三少爷你可不能生气啊!徐少爷嘛,无论怎样看都较三少爷你略胜一筹呢。”她说出违心之论,其实,房间里的三个男人无论身材样貌甚至气质都在仲伯之间,不论是大少爷的温文儒雅,三少爷不时流露的邪魅痞子气质,还有徐文俊的翩翩风度(被她这样肆意贬损居然还能以笑脸相迎,可见他的风度确实不错吧),同样出色得教人忍不住侧目赞叹。只不过,她就是不想让某人太过得意。根据柳儿所给予的情报,邵家三少爷除了医术了得,令他最引以为傲的就是那副臭皮囊了。
平时那个总是怯生生躲在清荷或柳儿身后的小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放肆了?心中惊疑不定的邵仲贤目不转睛盯住面对他们三人毫不怯场反而侃侃而谈的程惜惜,再联想到惜惜醒过来时仲文说过的话,眉头不自觉的拧紧,眸色晦暗不明。
神色自若的邵仲文冲自家好友挤眉弄眼打眼色,看到没有,看到没有,眼前这个程惜惜真的好有问题啊。
嗯,徐文俊轻轻点了点头,回他一个了然的眼神,眼前这个程惜惜跟以往的程惜惜前后对比相差太多了,的确有问题啊。
她有说错什么吗?还是她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了?眼尾不经意间瞥见邵仲文和徐文俊互相交换着奇怪的眼神,然后又瞧见她家大少爷的脸色突然变得有点难看。叶梓莹忍不住暗暗回想自己说过的说话,啧,没什么特别啊,那为什么会导致这种奇怪的现状出现呢?她实在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
“文俊比我略胜一筹吗?”邵仲文听完亦不气恼,反倒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唉,到今时今日我总算明白你当初为何会投……”
“投?投什么?投湖自尽吗?我才没有呢!”隐隐略去的话语连笨蛋都猜得出来,何况是自认并不愚蠢的叶梓莹。只见她激动地跳起来瞪着他大声反驳,完全忘记自己所置身是个男尊女卑的时代,而且她死死瞪着的某人既是她的救命恩人亦是她现在的主子。
“我才不做那种必须依附男人才能够生存的蠢女人!地球又不是围绕你一个人转的,更别说这世上谁失去了谁,谁没有了谁就活不下去……”说到这儿叶梓莹不由得浑身一震,一股寒意蓦然从背脊嗖嗖嗖窜起,叫她忍不住头皮发麻,机伶伶地打了个哆嗦,或许……她母亲就是这样一种人,不能失去父亲使她变得竭斯底里,失却平日的温婉可人。“我不要像她,我不要变成她!”越想心越疼的她突然失控地大声尖叫起来。
“咳咳咳,惜惜,你不用这样激动,我们都知道你不是,可以了吧。”说真的,邵仲文真被她的激烈反应吓了一大跳,好奇怪啊,惜惜说话一向都是阴声细气,温温柔柔,何曾如此大吼大叫过?哦,不对,她刚从昏迷醒过来的时候,亦失态地冲他们尖叫!嗯,样子没变,声音没变,明明就是同一个人啊,怎么他老觉得眼前的惜惜跟以往有所不同,至于是哪里不对劲呢?一时之间他又说不出来。“只是……惜惜啊,什么是地球啊?你说自己不要像她,哪个她又是谁呀?”
邵仲文的说话仿如寒冬里一桶冰水照头淋了下来,霎时将她浇了个透心凉,叶梓莹,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说话之前要经过脑子过滤再从嘴巴说出来呢!她在心里面狠狠地啐了自己一口,恨不得抬手自我奖励一个大巴掌。在他们眼中她只是程惜惜,一个活在古代里没见过世面的小丫环。二十世纪的叶梓莹当然不会蠢到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跑去自杀,但是这副身体原来的主人,那个真正的程惜惜呢?她会想不开跑去投湖自杀并不奇怪吧。而且,要她如何给这些食古不化的古人解释,现在他们住的地方在她们的年代就俗称地球啊?!
“啊!对、对不起……我失态了。”意识到自己有点反应过度的叶梓莹心慌意乱地咬了咬下唇,嘴里一边说着道歉的话语,一边加快脚步匆匆向门口跑去。她不想再待在这儿,因为她害怕刚才的失控很快又再重来一遍。一个程惜惜的躯体,一个叶梓莹的灵魂,那她应该是谁?是惜惜还是梓莹?她的心像被猫咪抓过的毛球,乱糟糟的纠结成一团,真应了那句老话——剪不断理还乱。
“惜惜,你小心……”追在她后头柳儿倏地瞪大眼睛,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好几度,好心提醒某人注意那道三番五次把她拌倒的……“门槛啊!”
走得太快想得太入神的结果就是——在柳儿那声恐怕百米以外亦能听到的惊呼声中,她非常不雅、非常丢脸、非常惨痛的……扑倒地上作挺尸状。
“呃?这样都会摔倒?”饶是一向稳重的邵仲贤亦不禁错愕地张大嘴巴,彻底傻眼了,只是一道门槛而已,惜惜竟然被拌倒?这这……实在太奇怪了。
徐文俊一脸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看看那道门槛,再看看干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装死的叶梓莹,不由万分同情地发出感叹。“哎哟,摔得这么重,应该很痛吧!”
“废话!”嘴角直抽的邵仲文很鄙视地冲他丢了个白眼,“要不你也摔上一回,切身体验下?”
“呜……”身心严重受到打击的叶梓莹已经分不清脚尖、膝盖、还有手掌哪一部分比较疼痛了,此时此刻她更想做的事情却是——躲在一个无人地方放肆地大哭一场。这是今天的第几次了?她赌气维持那个五体投地的姿势趴在地上咬牙切齿暗想着,这样直到死去好了,反正走不了三步,她又会重复以上的动作一次,向大地膜拜一番俯首称臣。
“惜惜!”离她最近的柳儿偷偷瞄了一眼看得口瞪目呆的三人,好气又好笑地趋上前想扶她起来。唉……真是受不了她!这是今天的第二还是第三次了?她在心底暗暗计算着,惜惜到底做什么啊?怎么连路都走不好,三番五次摔趴在地上呢?可怜她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
呜呜呜……趴在地上的叶梓莹越想越气闷,“讨厌!”气不过的她忽然捏紧拳头重重捶了一下僵硬的地面,迅速跳起来的同时不忘提腿狠狠踢向那道该被人千刀万剐后,再好好废物利用丢入灶里当柴烧的门槛。“噢,真可恶,嫌我不够倒霉是吗?被人欺负也罢了,现在连你这道门槛都要来欺负我!?看我……不砍了你!”如果此刻她手里有把柴刀,恐怕想都不用想,直接挥刀砍下去了事!
显然,被怒火冲昏头的某人早已忘了,此时此刻穿在脚上的那双叫作绣花鞋而不是她平时穿惯了的运动鞋或皮鞋。当脚趾头传来阵阵剧烈痛楚,因为学不乖又吃到苦头的叶梓莹顿时刷白了一张俏脸,豆大的冷汗径直从额头冒出来。嘶……不能生气,不要生气,她深深吸了口气,并不断告诫自己千万不能迁怒。门槛是死的,是自己一脚踢上去,怪不得它。可是该死的,脚趾头真的好——痛呀!她拼命忍住在眼圈里打转,快要泛滥成灾的泪水,一拐一拐蹦出书房门外。她深怕自己再多待一会,会忍不住将脑海里酝酿已久的念头付诸实际行动——马上去柴房找一把大斧头,狠狠将那道该千刀万剐的门槛砍下来,然后毫不犹豫抛入厨房的灶里当柴给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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