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女”
“月女”
……
慕霖悦仿佛身在大雾之中,周身疼痛全然消失,就连触觉也几乎没有了。自己好像躺在空中,漂浮无所依靠,突然依稀听见来自天边的一声喟然长叹。继而传来了声声低唤——月女——月女。绵软轻柔的声音,仿佛是一双温暖的手抚慰了她苦涩的心竟让她暂时忘却了背叛的苦痛。
“既见君子,何以不相守?”
那人又发出叹息,是问句亦是惋惜。慕霖悦苦笑无声,何以不相守?怎能不想白头偕老?七年的相恋一朝打破,任谁也无法接受,只是,她不服!她一生皆为那男人,她,死不瞑目!
“罢,罢,去吧,有人在等你”
谁?等我吗?我不是已经死了吗?慕霖悦无法搞起状况,身子又跌入疼痛之中,全身骨骼经络像是遭到了严重的挤压。她想奋力挣脱束缚,摆脱痛苦,可是一瞬间却失掉了一切力气。
慕霖悦并没有晕倒,只是她却跌到了一个房间的地板上,那房间不同寻常。雕花木椅,高厢软枕,眼前是一面巨大的黄铜穿衣镜。慕霖悦看着这些不属于二十一世纪的东西,慢慢回过味儿来——我一定是穿越了!很显然,她已经忘记了那个轻柔绵软的声音,记忆停留在飞车火苗中。慕霖悦低头看着自己的身子,是睡衣但是料子却是极好的,袖口还有粉色的滚边,很是精致好看。看来这人家里还很富裕,慕霖悦如是想着。继续打量着身子,是个成年人的身体,只是太瘦了。全身消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偏生长得还很高挑,因此显得更瘦。难道是她爹娘虐待她?不会的,就连睡衣的样子都那么精致怎么会遭到虐待呢?缓慢的站起来,才发现这副身子一点力气都没有,单单是站起来就让她气喘。原来是体弱多病啊,叹了口气,走向了那面黄铜的穿衣镜。镜子被打磨得很好,能清晰的照映出她的脸,标准的瓜子脸,微薄的樱花色的唇瓣,最值得一说的是那双潋了水的眸子,真真算得上时杏眸含水。若不是太过瘦削,慕霖悦还是很满意自己这张脸的,心道,一定要多吃些肉,争取养得胖点。当慕霖悦还沉浸在在对自己新的容貌的欣赏中时,巨大的穿衣镜里出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你来了”那人竟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她一开口便是绵软的声音气若游丝,不得不让慕霖悦想起了曹雪芹笔下的林妹妹。
“你——是人是鬼?”按理说,她既然已经穿越过来,这副身子的主人就应该香消玉殒了,里都是这么写的,只是到她这里怎么不太一样了呢?
“我不是人,也不是鬼,一会儿,我就该消失了。我时间有限,先让我说完。”镜中之人笑了笑,止住了慕霖悦欲问的口。“我叫沐临月,‘沐沐倾华,临月如霜’和你的名字,音同字不同。我生来带有不足之症,不少名医都断言,我活不过十八岁。只是,不久太阳升起来了,就是我十八岁的生辰。”沐临月又一次向她笑了笑,病弱的女子好像特别爱笑。只是她最后一句话,却让慕霖悦不得不认真起来,难道自己刚重生就要再死一次吗?“为了延续寿命,我只能把你召唤来,替我继续活下去。”看出了慕霖悦的困扰,又一次提醒道。
“那你是用了什么方法?你怎么知道我在前世已经死了?”
“我生来就有不足之症是因为我天赋异禀,我的眼睛可以看透世间的一切伪装,也包括一些人的命格。因此,我寿数极短,只能活到十八岁。”她顿了顿,看着慕霖悦的越来越疑惑不解的眼神,解释道:“你以为知道人的命格有那么好吗?放心,其他人并不知道这个所以不会给你今后带来麻烦。三年前,我第一次看到了自己的命格,发现竟然有两道命数。毋庸置疑,一条是我,从出生到十八岁,另一条就是你。第十八年的拂晓,我命数将尽,定会有一人代替我继续活下去,我已经等了你三年了。”沐临月一气说完这一大段话,她知道自己的时间确实不多了,只好挑些重要的说。慕霖悦看出她的着急,因此在没发问,一人说,一人听,一晃便是大半夜过去了。等到月亮隐去清辉,天边泛上一阵紫气,镜中倩影越来越淡,慕霖悦知道,她时间已经到了,知道镜中的倩影消失,慕霖悦依然伫立于镜前,今后,她是沐临月,是东梁太尉的小女,她不再是那个二十一世纪叱咤娱乐圈的霖悦,更不再是那个被未婚夫抛弃的下堂弃妇。前世的情缘已尽,今生她发誓再也不要爱人!
躺回床上,缓缓阖上眼等待着叫晨的婢女,今天是她的十八生辰,也是她“命陨”的日子,恐怕对重申的慕霖悦来说,不会过得简单。
“三小姐,三小姐”好似黄莺一样的嗓子,慢慢睁开眼,眼前出现了一个黄衣的婢女。果然是人如其声,灵动非凡。
“我的儿,你可还好?”门外的大夫人崔堇色也就是沐临月的母亲听见婢女引珞的声音后无人答话,只以为自己的女儿已经应承大夫的言论香消玉殒了。立刻带着哭腔快步走来。
“母亲”床上的沐临月撑起身子,弱弱的开口。只见那崔堇色抹着眼角扑到了自己的床上,紧紧的抱着自己。因为太过惊喜,所以忽略了沐临月这副病弱的身子,勒得她面色通红。边上的引珞看着小姐难看的脸色赶紧拉开了大夫人好不容易度过去的劫,可别再出了差错。
“大夫人,小姐没事,应该高兴才是啊,我这就让人通告老爷。今儿是三小姐的生辰,咱们全府上下都盼着小姐长命百岁呢!”引珞不愧是府中最灵巧的婢女,寥寥数语弄笑了崔堇色,说进她的心坎里去了!
“是该好好庆祝,引珞,给小姐梳妆。”崔堇色三言两语的吩咐下去,尽显主母仪态。
“引珞,我爹在家吗?”虽然不清楚朝堂的规矩但是身为太尉就不用上朝吗?沐临月有把握在崔堇色这里过关,只是面对位极人臣的沐修廉总会露出蛛丝马迹的。
“老爷一早就去上朝了,临走时还特意吩咐我们,要是小姐醒了没事,第一时间通知老爷。”引珞的笑就未停,眉眼含笑,更显得灵动,不是绝色无双但极是养眼。
“你真漂亮”沐临月不由自主的开口赞道,生活在现代的她早已把见人赞三分的习惯深入骨髓,一时间倒是改不过来了。
“哎呀,小姐说什么呢!引珞怎比得上小姐的半分?真真是折煞引珞了。”从镜中沐临月可以清楚的看到,引珞微红的脸颊,和羞涩的眼神。意识到自己说话的语气不当,暗自提醒自己千万要注意,这里已经不适觥筹交错的娱乐圈,这里是古代啊,是陌生的后夏大陆,是东梁!
“我那两个姐姐呢?”听引珞唤自己三小姐,便是还有两个小姐在府中。
“大小姐和二小姐都还在婆家呢,一会儿便到了。”引珞手上未停,飞快的编着发髻。
“婆家?”
“小姐忘了不成?大小姐和二小姐两年前就嫁给了御史大夫和太师的儿子。”看着沐临月迷雾一般的眼神,笑着提醒道。
“不要在擦了,够红了。”拉下引珞正在自己脸上涂腮红的手,涂这么红,还真跟猴屁股一样了。
“小姐脸色不好,应该多涂一些。”其实,引珞的腮红并不多,只是沐临月不熟悉黄铜镜子罢了,毕竟有一层底色,怎么看颜色都深一些。
“小姐,要穿哪件衣服?这件紫色的好不好?”引珞拿来一件紫色的罗裙,上面绣着翩翩欲飞的蝴蝶,很好看,只是,她不喜欢。因为这个颜色,是她最熟悉的颜色,以前,她也有一件紫色的盛装,准备在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穿上,只是它和她的心一起留在了那片火海中尸骨无存。
“换掉”本想开口要一件白色的,又想想今日是自己的生辰,穿白色老人会认为不吉利,复而开口,“拿一件湖色的吧。”
引珞应下便换来了一件湖色的广袖百褶裙,裙摆处还坠着一圈牙齿大的珍珠,煞是清丽。沐临月很满意,对引珞越发的喜欢,因为天气快入秋了,渐渐转凉。加之沐临月的身子一向不好,因此在里衣加上了一层夹袄。但是沐临月的身子太过削瘦,以至于穿上夹袄丝毫不县丰腴。
“好了,小姐这一身,真是美极了,要是小姐上街去,还不把那些男人的魂儿都勾了去。”引珞笑着打趣道,丝毫不避讳,眼中的羡慕也不加掩饰。可见引珞虽生得灵巧,却并无城府心机。
“你这小丫头,看我封了你的嘴。”沐临月被引珞这一逗弄好似年轻了几岁,身手去抓引珞的嘴巴。做出凶神恶煞的样子,当然这样并不让人害怕,只道是害羞了。
“小姐还叫我小丫头,小姐别忘了,引珞比小姐大三岁呢!”
“切,本小姐今天成年了,你就是小丫头。”一时最快,口不择言,竟说出了这样的话来。沐临月历史再不济也知道,古代女子及笄是十五岁。
“是是是,小姐今日十八岁,是该行成年礼了,一会儿老爷回来了,还要赐小姐表字呢。小姐快坐下,刚梳的头发,莫要弄散了。”诶?难道东梁这里的女子十八岁成年?竟然和现代一样?“小姐过了今天,往后一定会一帆风顺,长命百岁,小姐受的苦已经够多了。”引珞说着,声音便有些哽咽,她八岁服饰小姐,亲眼目睹小姐十年来受病痛的折磨,心疼极了。
“快别说这些话了,手脚快些,待会儿姐姐们都来了。”沐临月听见这话也不是滋味,若是引珞知道,她的小姐的身子里已经换了一个人的灵魂该是怎么想?自己得的怜爱不过是抢了别人的东西了吧。沐临月的心里漫上了一种罪恶感,将自己帮“沐临月”续命的事情浑然忘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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