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不是很喜欢我大姊吗?那怎么办?”她眼波幽幽一转,笑嘻嘻地瞅着他问。
兰樕脸色骤变,吉蒂见状,不禁仰起脸,轻轻叹了口气。
她就知道!
兰樕对大姊吉人,应该是一见钟情吧?
她只是不想说破而已。
瞧他注视大姊的神情、和她说话的模样,总是那么温柔抑郁,从来只知闭门苦读的书呆,独独只对大姊敞开心门,但无奈傻头傻脑的,难怪大姊看不上眼。
谁不喜欢大姊?
吉人姊姊,原是她们三姊妹中最受疼宠的一个,从她呱呱坠地的那一刻起,就吸聚了所有人的目光,她丽质天生、温文秀雅,过去登门求亲的世族子弟多如过江之鲫。
兰樕在她眼里,根本什么也不是,那些爱慕眼神对大姊而言,早就麻木得没有任何感觉了。
试想,兰樕为何不娶公主呢?他若迎娶公主,未来仕途肯定前途无量,这是人人求之不得的好事,他为什么不愿意?
琼林宴上冠盖云集,皇上恩泽有加,他却推辞了大好姻缘,把“恩人惠家”扯了进来。
当时他心想着什么?肯定想着大姊吧?
原想求得功名向大姊求亲,却不料衣锦荣归,心仪的女子早已嫁作人妇,他又不能改口迎娶公主,而惠家仅剩的两个女儿,吉祥早有指腹为婚的对象,所以就只剩和他最不对盘的她—惠吉蒂。
哈哈哈,可怜呐,叫他如何求得了亲?
这阵子以来,他想必十分苦恼吧?
“怎么样,都让我说中了吧?”吉蒂摸摸鼻子,诡异地纵声畅笑。
兰樕神情萧索,没表示什么,只淡淡的说:“二小姐若觉委屈,兰樕绝不勉强。”
“你……”她嘴唇开了又阖,却不晓得该说什么。
他没否认,就表示她猜对了?
唉,她也好可怜呐!这人根本是逼不得已才向她求亲的。
虽说她对兰书呆根本没什么意思,却仍不免感到气闷。大姊、大姊,人人都喜欢大姊,她惠吉蒂到底算是哪根葱啊!
如此情势,兰樕既然非娶她不可,又为什么不直截了当去找爹爹提亲,偏要当面找她商量,还说什么“二小姐若觉委屈,兰樕绝不勉强”?
啊,电光石火一闪,她眼眸转动,忽然明白了兰樕的心思。
他根本不想隐藏自己的心意,也说他并不想骗她,不想让她误以为自己是因为爱慕她才向她提亲,所以他私下找她商量,是为了求得她应允,答应这场“各取所需”的姻缘。
“你……岂有此理。”吉蒂磨着牙,满脸愠色。
啊啊啊啊啊,她简直快呕死了,就算再这么比不上大姐,迎娶她有这么困难吗?再怎么不喜欢哄她一下、骗骗她会死人吗?婚前就算做买卖似的把条件一一讲明,还怕她胡思乱想、误陷情网似的,那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说,他只要和她成亲,婚后却仍要继续偷偷爱慕大姐?
啊啊啊啊啊——忍着赏他两大巴掌的冲动,只恨时势比人强,叫她无处发作。只要忍牙一咬,眼睛一闭,收下聘金,家里的债务就全解决了……
“这银票,请你收下。”兰樕把锦囊又放到她手里。
“我还没答应呢!”吉蒂忙不迭地抽回手,他却不让她推辞。
白花花的银票啊,谁舍得认真拒绝呢?
吉蒂态度终究软化了,轻轻地接住。
“当初若不是老爷子收留,兰某早就饿死街头了。”兰樕笑容苦涩,无奈又道:“若小姐不愿意,聘金的事就当我没提过,烦你将银票交给老爷子,就说是兰樕报答他老人家恩情吧!”说罢,便满怀忧伤地返身离去。
“喂!”吉蒂叫了起来,兰樕没应答,她只好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发愣。
哪有人这样的?先强迫她收钱,这样她还好意思不嫁吗?
她咬唇跺了跺脚,紧紧掐手上的锦囊,心头却突突直跳。
臭书呆,想得真周到啊!
第2章(1)
朝阳初升,街坊市集上,人潮逐渐聚集起来,有喝粥吃面的,有吆喝叫卖的,吵吵嚷嚷,车水马龙。
兰樕穿梭其间,身上仍是那身朴素旧袍,低垂修颜,手里拿着一张纸样。凡遇到玉饰古董的店家,就上前探问。
“店家掌柜,冒昧请问一下,有没有见过这样的玉佩?”
“没见过。”
许多人瞥了兰樕一眼,看他穷酸,也懒得招呼,随便瞟了纸样一眼,便不耐烦的打发他离去。
“多谢。”兰樕也不动怒,低低道了声鞋,再往下个店家查问。
不知不觉,一上午转眼就过去了,兰樕茫然的站在市集街边,口干舌燥,伸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绝望之感益加深浓。
遗失多时的物品,恐怕很难找回来了。
“喂,兰樕!”
背后忽然有人叫他,他蓦然回头,看见吉蒂正蹦蹦跳跳、挥着手往他身边跑来。市集上人群杂遝,大家免不了互相推挤,吉蒂手脚利落的钻来钻去,一下子就窜到他眼前。
“你……”兰樕惊讶地凝眸细看,只见她一身月牙白的便捷轻装,头上扎束一条长长的马尾,阳光洒落在她白皙的脸庞,映出一张清爽丽颜——很精神啊!
他目不转睛的望着她,清瘦的身子仿佛冻住了。
她脂粉未施,眉宇间神气飞扬,双眼锐利如电,五官脸孔分明是个美人,却处处流露着阳刚气息。
吉蒂仰着俏脸,笑得明眸灿亮。<ig src=&039;/iage/10570/3700533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