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状元吉蒂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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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啊,益发散漫如懒猴,白日贪睡的时光变得漫长——

    “夫人、夫人!”

    丫头轻轻推着她肩膀,将她从一场困梦中摇醒。

    “给您裁量新衣的都是傅到了,送了些布样过来,要请您挑选。”

    吉蒂揉揉眼,满脸睡痕。“我没说要裁衣啊!”

    “是大人吩咐的。”丫头巧笑嫣然,清秀的眉眼甚是悦目。“再不久,皇上登基即将届满一甲子了,宫中将要大行宴会,皇后娘娘特别叮嘱大人,务必也要偕同夫人进宫,因此……”

    “好了,知道了。”吉蒂伸伸懒腰,扶着水亭上的凭栏起身。“走吧,啊呃……”边走边打呵欠,睡太久,腰酸背疼啊她。

    “你叫绮霞对吧?是不是负责整理书房的?”一路无聊,她随口问起。

    “是。”丫头乖巧地回应。

    “状元郎平日过得如何?身子都好吗?饮食睡眠都正常吧?”

    “是。”丫头福了福身子,又道。

    吉蒂点点头,不晓得还能问什么,干脆闭上嘴。

    却不料身后的丫头自动自发开了口,“大人他……每日从宫里回来后,大约阅卷到二更天才就寝,中间约莫子时的时候,会让奴婢去取些小酒小菜,停下笔,散步到书房外小歇一会儿。”

    “哦……”吉蒂睐她一眼,这丫头挺多事的,她又没问,同她说这些作啥呢?

    “辛苦你了。”她淡道。

    “不辛苦,这是奴婢份内的事。”

    绮霞略略红了脸颊,忽然大胆地往前一步,和她并肩走了起来。“奴婢……总是陪送大人,直到大人就寝才敢歇息,这是奴婢的、奴婢的……总之,奴婢很愿意侍奉大人,也会尽心伺候夫人的。”

    “哦……”吉蒂眨了眨眼,总算听懂了。

    回眸深思地凝视她片刻,便轻轻嗤了声,又耸肩笑说:“你不是我房里的丫头,去忙你的吧,不必待在我这儿。”

    “是,奴婢告退。”绮霞小心翼翼地抬头瞥了她一眼。

    夫人脸上高深莫测,却瞧不出什么异样。

    听说状元郎和夫人,是一对利益交换的夫妻,彼此之间只有责任。如果这是真的,那么……

    她不禁晕红双颊,想到自己日夜随侍着大人,她……她也是一朵芬芳娇艳的解语花儿呀!

    自己种的因,怨不得果啊,呵呵呵——

    状元郎素有看杀卫介之容,花貌柳态,丰神秀逸。小丫头青春正盛,天天望着他、瞧着他,怎么不芳心撩乱?

    他又是怎么想的呢?

    那丫头,叫绮霞是吧?模样确实是个标致的小美人,气质亦堪称灵秀……凭他状元郎的身份,想纳几个媵妾有什么不得的……呵,呵呵呵呵呵。

    夜色澄净空明,吉蒂抱着酒瓶,闲倚在湖畔发懒。

    这儿,正是上次她坠湖的所在。

    经历过生死交关,黑衣人并没有让她心生畏惧,望着这片悠荡荡的湖水,反而有股说不出的宁静适然。

    似是喝多了,沉沉的倦意袭来,她酣然漾起浅笑,四肢忽然沉重得动弹不了,索性颓卧在大石畔,微微垂下眼睑……即使脚步声缓缓接近,也懒得抬头盼看。

    兰樕默默来到她身后,目光贪婪地落在她身上,来回梭巡。

    体内不期然的流过一股炽热的暖流,光是这样凝视她,什么也不做,他便已头晕目眩,不能自制。

    “怎么醉得……”他低语,伸手轻触她的头发,才碰到一点点,指尖便宛如雷击。

    兰樕抑郁地叹息,解下披风为她披上。

    天凉夜冷,她不该睡在此处,想抱她回房,却怕……冒犯了她。

    呵,他苦笑,冒犯吗?

    意识到自己起了顾忌,他不禁苦涩地摇头。

    是啊,一阵子不见,关系自是越来越疏远了,他都快忘了自己是有妻室的男人。她呢?她过得可好?

    “吉蒂,你喝醉了,我要抱你回房歇息。”末了,他弯下身,先在她耳边柔声言明,才动手将她横抱起来。

    原以为她若还醒着,必会挣扎反抗,却不料,她竟乖巧温驯地栖在他身上,还举起两条粉臂回身勾住他颈项,侧头倚赖他胸膛。

    抱得满怀柔嫩,兰樕不禁心跳如雷。

    吉蒂的行事作风,他向来摸不出个准。

    女人心,深似海,她忽然又变得柔顺了,害他不自觉缓下脚步,忍辱奔腾血脉,一步步越走越慢,只盼回房这条路越长越好,最好永无止境。

    “兰樕。”吉蒂忽然睁开醉眸,迷离望着他,勾着他颈项的手臂缩紧,轻而又轻的呢喃细语,仿佛梦吟般的问:“你为什么喜欢我大姐?”

    兰樕闻言一愣,停下脚步,低头凝视她。

    “从一开始,我就很喜欢吉人。”

    他开口,目光始终注视着她,见她低垂眼睫,伏在他胸口仿佛快要睡着了,双手便又抱紧了些,举步向前,继续说道:“我当然喜欢她,她那么美,知书达礼又善体人意。在我潦倒重病之际,非但不嫌我落魄,还诚心诚意照顾我。

    “如此善良温柔的姑娘,不啻为天下人梦寐以求的妻子。男人爱慕她,根本是易如反掌之事,我怎么可能不喜欢?”

    手里怀抱的柔软娇躯,霎时僵硬起来。

    他微笑,一路踏过石子甬道,走向他久违不入的卧房。

    “可到后来……我才发现其实我并不是真正爱慕吉人,我所倾慕的,只是一个虚幻的形象罢了。”<ig src=&039;/iage/10570/3700678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