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某根弦彻底崩断的声音,是楚文瑾越来越殷红黑沉的脸色,那双黑云掩盖的眸子霎时惊雷炸响,整个身躯已经完全僵硬.
此时此刻,饶是心思隐忍缜密的楚文瑾,也再无可以施展的对策,看着那张极为乖张邪肆的脸,楚文瑾甚至有一种直接掐死她的冲动.
“怎么要我喊人请你”
轻佻邪肆的话语,终于让楚文瑾忍无可忍咬牙切齿的道出两个字:“淳瑜”
苏木君笑容敛涟的睨着楚文瑾,那明显等待下文的模样,越发让楚文瑾气得直哆嗦,却没有再吭声.
事到如今,楚文瑾还能如此隐忍,也难怪上一世能够拿下楚国的江山
楚文清同样紧绷着脸,嘴角的弧度早已因为隐忍而开始扭曲,若不是此时不合适,他早就放开了嗓子仰天长笑了.
这还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看到楚文瑾如此暴跳如雷隐忍不发的模样.
同时又不得不佩服楚文瑾的忍功,这人远比他想象的还要难以对付
苏木君神态悠扬邪肆的看着楚文瑾,欣赏着他隐忍到扭曲的面容,正准备让人直接将他丢出去,却不想楚文瑾一话不说的唰的一下转身离去.
步伐沉重带着暴怒之气,偏偏走出大厅时还留下一句:“既然淳瑜如此说,我自然会满足你.”
开口的话音虽然已经没了以往的温柔,话语里却仍旧饱含了包容和宠溺.
苏木君沉静的看着楚文瑾渐渐消失的背影,幽妄的眸底深处划过一抹冷意.
都这样了还能忍下,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楚文清见苏木君神色难辨的看着大门口,似是尴尬的轻咳出声:“咳咳”
见苏木君转眸看来,才温和一笑:“既然淳瑜郡主已无大碍,本王就不在大门口的墨绿身影,眼底划过一抹意外,随即似有暗光一闪而逝.
“臣妇见过宁王爷.”
“小舞小桡见过宁王爷.”
林红玉带着苏栗舞和苏栗桡朝着楚文清走了过去,微微欠了欠身.
楚文清温和一笑,摆摆手道:“小夫人不必,可想而知林红玉在晋安候府有不住脚
想到这里,姚华裳又想到了一件棘手的事情,那就是苏木君与楚文瑾的婚事.
若之前君儿没醒,由小舞陪着嫁过去也就算了,可现在君儿醒了,岂能与旁人一同出嫁
“妹妹说的是,小姑姑五岁后就再未出过府,若是趁此机会起来,极为礼貌的欠了欠身道:“祖母,小舞小桡就先随母亲离开了.”
两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忽略了苏木君,眼见一行三人就要跨出大厅,苏木君冷邪一笑,提醒出声.
“小侄女别忘了勤加练习舞蹈,到时候的宴席可得为姑姑好好表演一番”
远远行去的苏栗舞,虽然没有回头,那行走的脚步却毫无预兆的一撮,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林玉红和苏栗桡两人同样没有回头,不过眼底均有一抹厉色一闪而逝.
苏木君
不知是谁无意间咬碎一口银牙,苏木君闲散的靠在椅子上,抬起桌上的茶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眸光邪冷诡淡,扫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姚华裳,唇角习惯性的一勾,露出一抹乖邪笑意.
“你想问楚文瑾的事情”
姚华裳看着苏木君随意甚至带着一丝痞气的姿态,眉头渐渐纠结在了一起.
“君儿,女儿家还是要起身就抬步而去.
姚华裳看着苏木君姿态随意的背影,张了张嘴似乎还打算劝说什么,就被苏木旭出声阻拦了.
“母亲,虽然阿姐长睡不醒,却是个有主见有分寸之人,这件事情我们就不要替阿姐操心了,她应该自有打算.”
姚华裳蹙着眉看了一眼满目信任带笑的苏木旭,眼底光泽出现了一瞬间的忽明忽暗后,才叹息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真是儿大不由娘,你们小小年纪都开始嫌弃母亲了”
苏木旭笑容轻柔又祥和安逸,握住姚华裳的手安抚道:“怎么会,旭儿和阿姐都会好好孝顺母亲的.”
离开后的林红玉一行人回到晋安候府后,就将将军府里发生的事情禀告了苏胜辉和苏苓飞二人,两人一听这事,顿觉不好,只怕他们要坏了世子的事情.
苏胜辉连忙着苏苓飞亲自前往永益王府一趟,一定要将这件事情了解清楚,并且安抚好楚文瑾的情绪.
苏苓飞也不敢耽误,立马动身前往永益王府.
此时的永益王府犹如被阴云笼罩,阴风阵阵,寒气四起.
守在房外的下人们听到房间里砰砰乓乓的脆响,大气都不敢出的低垂着头,恨不能整个人都塞入地缝里,以免不小心血溅当场
楚文瑾砸了房里所有的摆设后,面色阴沉的坐在了上首的椅子上,那张俊美的脸被阴戾之气覆盖的已见扭曲之色.
府里的幕僚听闻楚文瑾正大发雷霆,谁也没有在这个节骨眼上送上门去当箭靶子.
可偏偏,还真有人上赶着找虐的.
苏苓飞火急火燎的赶到了永益王府,一路上满心忐忑,越想越觉着他们一家无形中坏了世子的事情.
就在楚文瑾满心怒火发泄的差不在门外不远处等候的苏苓飞听了房里传来的低喝,心中越发忐忑起来.
小心翼翼的走进房间,便看到满地的瓷渣木屑,整个房间如经历了一场大战一般凌乱不堪,却萦绕着让人心惊胆战的暴戾之气.
坐在上首的少年,面沉如墨,严厉至极,素来萦绕周身的张扬优雅之气也沾染了阴寒的冷.
那双天生含情的桃花美眸就这样直直射来,里面萦绕的黑气看得苏苓飞心口一跳,一时间竟然心生怯意,大气都不敢出.
苏苓飞不出声,楚文瑾却没有因此放过他,阴冷的声音戾气横生,飘荡了整个空间.
“看来尚书大人最近很闲,本世子是不是该找个机会替尚书大人寻点事做.”
“世世子,若是侯府不小心坏了世子的事情,还望世子看在臣等不知者不怪的份上,给臣等一个弥补的机会.”
苏苓飞说的诚诚恳恳,额头却已然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来,不管他们是否坏了世子的事情,先认错是必须的,否则若是世子怪罪下来,只怕晋安候府的日子要不好过了
按理说苏苓飞一国尚书,楚文瑾不过一个世子,虽然身份尊贵,却也不至于让一介尚书如此低声下气.
可偏偏永益王府看似是永益王大权在握,实则永益王痴迷武学早在多年前就很少管事了,所有事情全都交给了瑾世子.
而晋安候府虽然是爵位,内里却并不如世人所见那般底蕴十足.
当年老侯爷苏武原本是一介平民,家里做着点生意,偶然的一次机会救了落难的楚皇.
那个时候楚皇楚焱烈还只是一个皇子,随着开国皇帝常年征战沙场,被苏武和小儿子苏胜勤救了之后,就一直感恩在心,苏胜勤又自由喜欢舞刀弄枪,楚焱烈看其是个可塑之才,就将他带在了身边.
那时候的苏胜勤屡立战功,在楚焱烈登基为帝后,就赐了苏武爵位,让苏胜勤领兵打仗,苏家也从普通的商户之家,跻身成为楚国的世族之一.
后来楚焱烈将自己最喜爱的女儿八公主楚天弥,指婚给了苏胜勤,苏家的地位随着苏胜勤的赫赫战功越发稳固强大,可以说苏家能如此繁荣,少不了苏胜勤的功劳.
也因为连带关系,苏武的大儿子苏胜辉渐渐走进官场,靠着这一层层的关系一路官途光明.
后来老侯爷苏武临死时,本来是想将爵位传给苏胜勤的,可苏胜勤顾念亲情,加上自己本身就官职颇高,于是就将爵位让给了自己的大哥苏胜辉,这才有了现在的晋安候.
可哪怕如此,苏家大方尽管前途似锦,却资质平平,在苏胜勤也去世后,晋安候府的辉煌就大不如前,再有之后二房和三房的分家,苏胜勤的儿子苏世明带着妻儿住往将军府,晋安候府就隐隐出现了下滑的趋势.
若不是靠着苏苓飞的大女儿嫁入了永益王府,只怕晋安候府的现状会加堪忧.
所以永益王府就是晋安候府继续延续下去的希望,若是没有了永益王府的支持,身在官场的苏苓飞等人,只怕会渐渐被旁的势力吞噬殆尽.
楚文瑾眸底阴戾之气肆意横行,睨着苏苓飞的视线似是能将他凌迟.
“弥补本世子辛苦建立了几个月的情义之名,就因为你们贪婪又愚蠢的脑袋毁于一旦你以为一句弥补就真的能够弥补回来,你能让皇上收回旨意还是你能杀了苏栗舞让这门婚事作废”
一道道阴戾之音炸响在苏苓飞耳边,震的苏苓飞心口直跳,额间的薄汗越发密集了几分.
楚文瑾看着苏苓飞垂首犹如一条狗一般听话的样子,心中的怒气越发肆意滋长起来,开口的话语加阴狠恼怒.
“就因为你们私自行动,不仅让本世子多月的努力毁于一旦,还让本世子几乎倾家荡产赔了十万两万金有可能让本世子即将到手的兵力付之东流,若是淳瑜当真与本世子解除了婚约,那四十万兵权是不是你们晋安候府赔给本世子做嫁妆”
楚文瑾怒急,随手抄起一个花瓶就砸了过去.
苏苓飞根本不敢躲,花瓶在脚前落地溅起粒粒碎片,瞬间划破了苏苓飞垂落的手,鲜血一滴滴滴落,溅起一片繁花.
苏苓飞却是身躯一颤,连忙出声安抚道:“世子息怒,臣知错”
楚文瑾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息下心中暴怒的火焰,冷冷的扫了一眼略显狼狈的苏苓飞,冰冷的吐出几个字.
“两日内准备一千两黄金送来王府,出去吧.”
听着楚文瑾冰凉的声音,苏苓飞只能苦笑的应下,转身离开.
一千两黄金,虽不至于将晋安候府掏空,却去了半数家产
可这钱他们必须出,这是世子给予的惩罚,若是不应下,就是家毁人亡.
世子的手段有多狠,没人比他清楚了
苏苓飞离开后,楚文瑾让人找来管家,三日内无论变卖也好,抵押也罢,必须凑齐九千两黄金,连同苏苓飞送来的一并送到将军府.
这银子无论如何他都必须给,苏木君手里可还掌握着他亲笔写下的承诺说,楚文瑾绝对相信,若是三日后见不到十万两黄金,苏木君绝对敢把那份承诺书拓印贴的满城都是,别说去皇宫直接找皇上处理.
当初敢写这份承诺就是知道自己能做到,却没想到千算万算,竟然被晋安候府这群蠢货给拖了后腿
不过
楚文瑾眸色阴冷黑云缭绕,拿钱可以,想就这么解除婚约,不可能
随后的两天,永益王府都在暗自行动着,不是变卖产业,就是抵押古董,尽管行事隐秘低调,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目.
何况加上楚文清让人有意无意的渲染,关于楚文瑾被淳瑜郡主因情感不忠休弃,并且索要十万两黄金补偿的事情,瞬间弄得人尽皆知.
继晋安候府小姐当殿请旨委身为妾的话题之后,整个沥阳再次掀起了一股新的浪潮,那火热劲儿几乎半个月都没有就传遍了全国.
当然,这是后话了.
收到消息的楚云月,冷凉的唇角几不可见的出现一抹弧度,凉淡的凤眸也涟漪出点点沉沉波光.
淳瑜的手段真是干净利落,十万两黄金可算是掏空了永益王府的家产,打蛇打七寸,这一记打的,够楚文瑾吐好几升血了.
偏偏还要乖乖的把银子送上门去.
“让人收购永益王府贩卖的产业,做干净些,别让人察觉.”
锦凉沉沉一应:“是.”
楚文清同样让人去买下永益王府的产业,只是楚文清的势力楚文瑾多算熟悉,很快就察觉到是楚文清的人,不但没有卖给出高阶的楚文清,反而转手卖给了价格相较于低一些的普通人.
显然楚文瑾是记恨上了楚文清了,此事这么短的时间就弄得人尽皆知,不是楚文清在背后搞鬼,楚文瑾是打死都不会相信的
不过若是楚文瑾知道自己以为的普通人,最终却是楚云月的人,估计会被这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结果气得吐血吧
------题外话------
楚文瑾这回是大出血了,晋安候府也乌云盖顶,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