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寂静的万生殿中,此时却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与飞龙坪的一派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原来,在大战之中,整个罗霄阁已是化为了一片废墟,反倒是这远离飞龙坪的万生殿得以完好保全,此时正好成为了罗霄阁的临时大殿。好在所剩的弟子也是不多,就是这罗霄阁八殿之中最为狭小寒酸的万生殿,此时却也是勉强够用的了!
此时,在万生殿最为宽敞的一间正厅中,天不收稳坐上首,正静静的看着下首几人争得面红耳赤,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双眼已是有些睁不开了。
此时,一名矮黑的长老声若洪钟的道:“我承认,这斩神剑确实是罗霄阁掌门信物。不过……不过我们可是谁也没有亲见门主将此剑赐予天不收,而这天不收之前所说这些东西,太也玄奇不可信。我看这门主之位的归属么,可不能草率定之!”
“对,宏峥长老说得对,我也是这个意思。有些事情,还是要搞清楚好些!”矮黑长老身旁的另一名白须长老幽幽道。
一时间,众人均是将目光望向了天不收,似乎是想看他到底如何应对。
就在众人的期待目光中,下首的玄虚长老睁着一双睡眼,轻轻的说道:“既然是没人看见门主赐剑,而此时斩神又在天门主手中,则谁都应该知道,这门主之位的归属了吧?”
“这……”
被称为宏峥的矮黑长老一滞,随即狠狠的道:“哼,你难道真的要本座将这话说明白?难道这暗算门主之人,就不能是这天不收?哼!”
此言一出,顿时一阵哗然,殿中再次响起了一阵议论。
“不可能,小天不是这种人,更何况,出卖罗霄阁之人明明便是那汪逸飞,哪里还有什么其他人?”在众人的议论声中,陆山红着一张脸,着急的道。
眼见陆山说话,众人的议论声顿时停了下来。看来陆山的好人缘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哈哈,笑话,这汪逸飞是叛徒,这话可不正也是他说出的吗?”宏峥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指向了天不收。
“放肆,此时斩神剑在天不收手中,便是门主的象征,你这不是以下犯上又是什么?”眼见宏峥以手指天不收,玄虚的睡眼一睁,厉声喝道。
在玄虚的厉声大喝之中,宏峥果然是闭上了嘴,冷冷一哼之后,却将一张脸扭向了一旁。
其实,作为宏峥来说,一方面是有些忌惮这个平时看似睡不醒的玄虚长老,同时也认识到,自己刚才的一指确实是犯了大忌,理亏在前,作声不得,只得一肚子的闷气与不服。
并不理会宏峥的不服气,玄虚环视一周,这才缓缓的道:“各位肯定以为,是天门主害了门主,并与陈瑶等人一道夺了这斩神剑吧?”
“…….”一阵寂静,却是谁也没有说话,不过大家心里是如何想的,却是说不清楚。
“哼,既然这样,那想必这陈瑶也是天门主的帮凶了?”玄虚指着陈瑶,大声的喝问道。
眼见玄虚如此模样,宏峥一脸不服气的道:“这可是你说的,我们可是谁也没有这么说。”
“哈哈,荒唐,那你们知不知道,你们面前的这所谓帮凶,就是门主的亲孙女?”玄虚朗朗说道,却是再次引得议论一片:
“什么,这……这陈瑶小师妹竟是门主的亲孙女?”
“这个……当年好像是听说雪卓死后,留下了一个不足半岁的女儿,想不到就是陈瑶这丫头!”
“如果真是这样,则陈瑶丫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对自己的爷爷下手的!”
……….
“怎么样,你难道还认为是天门主与陈瑶丫头害死了门主吗?”在议论声渐停之后,玄虚冷冷的问道。
“这……”
面对玄虚的问话,自知理亏的宏峥一时语塞,良久才喃喃的道:“就算这门主不是天不收所为,那就凭这小子的修为与资历,岂能当得了这掌门?”
“哈哈,宏师弟,我看你是越活越倒退了!也不想想,要是你遇上了那左心冷,可能全身而退?”玄虚继续冷冷的问道。
“这……这天不收是以诡计侥幸胜之,岂可一概而论?”宏峥长老针锋相对,使得争论再次升级。
面对这宏峥长老的话,玄虚却是哈哈一笑,轻描淡写的道:“哈哈,诡计?什么是诡计?依我看,天掌门能以智取胜,比这武力胜之,可就更属难得了。而这对于罗霄阁来说,能得如此机智之人为门主,则更可谓是一大幸事了!况且,这修真一事么,凭天门主的天赋,成为一代强者,还不是必然之事?”
“你……这……”在玄虚长老的巧舌下,宏峥竟是一脸怒容,却也不知该如何说才好。
在宏峥的无语之中,玄虚微微一环视周围,这才朗声道:“怎么样,还有谁有不同意见?”
“…….”众人均一时无语!
眼见众人均无异议,玄虚微微一笑,朗声道:“如此,则我们就遵从门主的意愿,拥天不收为门主了吧!”
“参见门主!”除宏峥之外,其余的人均对着上首的天不收躬身道。
“呼!呼!呼!”在众人的朝见面前,上首的天不收已坐在宽大的椅子中,呼呼大睡了起来,其呼噜声竟是大若打雷。
“大色狼,快醒醒,他们已经讨论完了!”眼见天不收在众人面前睡得无比的香甜,皇普傲雪忙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天不收面前轻轻呼唤道。
“怎么,你们讨论完了吗?”在皇普傲雪的轻声呼唤中,天不收终于醒了过来,红着一双眼睛问道。
“这个……回门主,属下等已经讨论……讨论完毕了!”面对嘴角依旧带着涎水的天不收,玄虚有些无语的回道
猛然间站起,天不收一双灵动的眼睛四处一扫,竟是颇有威势:“既然你们讨论完了,那我再来说几句,怎么样?”
“属下等恭听门主教诲!”声音整齐而响亮,让天不收顿觉做门主的好处。
“嗯,那就好!哎,如今在这大殿之中的,想必已是我罗霄阁所有精锐了吧?”天不收对着玄虚幽幽的问道。
“回门主,本门经此大难,所剩弟子已是不多,而这殿中的,正是本门的希望所在。”
“哎,看来本座所料不差啊!对了,有一事不知大家可曾想过,如今我罗霄阁力量大减,而这邪教中人却虎视眈眈,随时都有返回偷袭的可能,诸位以为我们该怎么办呢?”
面对天不收的问题,不论是玄虚,还是宏峥,均是不知其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一时均是无言以对。
“怎么?没想好?那好,本座再给大家讲一个故事。在本座小时候,一次与一名小伙伴一道去偷西瓜。正在庆幸所偷的西瓜个大味美之际,老子们最害怕的一条恶犬突然窜出,对着我两便是冲了过来。你们知不知道,那时候老子们可都还是小孩呢,面对一人多高的恶犬,怎么办?”
面对天不收的问题,众人却都还在回味着这个有些不靠谱的门主的粗言秽语,却哪里顾得上当时的天不收该怎么办?
“怎么办?打呗!”皇普傲雪眼见无人回答,很是爽快的说道,一双美丽的眼睛之中流露出一丝狡黠的光芒。
这么些日子来,皇普傲雪显然已经与天不收达成了某种默契。而这种默契,在天不收与皇普傲雪的一唱一和之中显得尤为的明显。
“你母亲的,对,打!不打就只有被咬!”天不收也很是豪迈的喊道。
“但是,当时你们那么小,怎么打啊?”似乎是讲相声般,一和一答之中,竟是完全不顾下面的人可全是大名鼎鼎的修真高手。
“怎么打?当然是它咬我的时候小伙伴就在它屁股上打,而当它转过来咬那名小伙伴的时候,老子又在它后面狠狠的打啊!”天不收坐在宽大的椅子上,翘起二郎鬼,口水飞溅,豪气干云的道。
“好办法,那到底效果怎么样呢?”皇普傲雪几乎是笑着喊道。
“效果就是,两个四五岁的小孩,打退了一只凶猛异常的恶犬!”天不收得意洋洋的道。
“不得了,那这样的一个丰功伟绩,它说明了什么呢?”皇普傲雪有些疑惑的问道。实际上,虽是一唱一和,但皇普傲雪此时还真是有些疑惑。热闹是热闹,却是不知天不收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然而,刚才还一副嬉皮笑脸模样的天不收,此时却是一脸的严肃,对着众人问道,眼中一阵寒光闪过,竟是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震慑力:
“这个嘛,就得问在站的各位了!”
“问我……属下等人……这说明什么啊?”宏峥瞪着一双大眼,有些疑惑的问道。
“说明什么?说明的道理很肤浅常见,却很重要,那就是团结!什么叫团结,什么叫一致对外,你们这些动不动都活了几百岁的人懂不懂?你们这些平日里高来高去,威风八面的人知不知道?”天不收红着脸大声的喝道,目光直视宏峥,便如一把锥子般尖锐。
在天不收的锐利目光之中,宏峥与玄虚竟都微微的低下了头,耳中却是继续的传来了天不收的冰冷声音:“怎么了,怎么不争不吵了?你们知不知道,对于现在的罗霄阁来说,你们意味着什么?告诉你们,你们每一个人,每一份力量,都关系着本门的生存荣辱!”
趁着众人被自己说得抬不起头来之际,天不收顿时向着皇普傲雪做了一个鬼脸后,这才背着手走到大殿之中,继续道:“当前,我门遭此劫难,元气大伤,正是需要诸位同心协力之际。而你们在干什么,你们不是精诚团结,也不是一致对外,而是在相互猜忌、相互攻击!你们让逝去的罗霄阁英魂们如何安息?记住,你们已经不仅是属于你自己了,你们更属于这个门派,属于罗霄阁!”
“好了,我很生气,现在就要下达第一道门主令!”眼见说得差不多了的天不收,这才慢慢的坐回椅子上,眼睛阴冷的四处一扫之后,冷冷的道。
“看来宏长老这下惨了!”感受着天不收脸上的愤怒,众人心中无不打着小九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