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愿来生

第五章 如果你先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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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上铺了一层绒毯,触手柔软,林浅溪索性坐在上面。干笑两声,说:“嘿嘿,真巧啊,又见面了”。

    ?玄服男子嘴角划出一个浅浅的幅度,略作表示。然后……再没有人说话。然后……马车内陷入了一片尴尬的安静。与外面街道上的嘈杂相比,这里似乎是另一个世界,时间静止。

    ?林浅溪低着头,满头黑线。还真的是挺有缘,上一次差点被踩死,这一次直接把自己摔到人家面前。

    ?林浅溪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其余几人沉默是金。而外面早已炸开了锅,以马车为中心,人群包围圈越来越大。

    ?这醉香楼对面是一家古玩店名叫珍宝斋,据说幕后大老板是当今七王爷。这位七王爷丰神俊朗,脾气乖戾,行为不羁。

    ?而这马车里面坐着的人,看样子,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好奇之心人皆有之,看热闹的人都想知道,是不是这个行为乖张的七王爷和谁结下了仇怨,仇人不好寻到七王爷府去,就到这珍宝斋来闹。

    ?世人多是这样,锦上添花常有,落井下石亦常有。

    ?外面的人越聚越多,越来越吵。甚至有人怂恿那几个壮汉,探听马车里的人到底是谁,看是不是吃熊胆长大的,七王爷的人也敢打。

    ?似是听到了外面的谈话,玄服男子微皱了眉头,向身边的青衣递过去一个眼神,青衣会意,起身撩开帘子走了出去。

    ?就在他放下车帘的同时,一道声音响起。“这就是你管闲事救下的人?”说话的是蓝衫男子,问的是坐在他旁边救过林浅溪的人。

    ?“恩……”

    ?“长得还挺清秀,怎么那么会惹事儿?既然被珍宝斋的人打了,那瘫在地上的那位,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人吧?”话音里嫌弃的意味太重,林浅溪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你!”林浅溪不意这个长相俊秀的男子会说出这般恶毒的话,见他鄙弃的眼神,心里很是不舒服,但是,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不能太嚣张。

    ?慢慢调整自己的呼吸,林浅溪一张小脸变得灿烂无比,“多谢公子夸奖,你长得也挺好看的啊。你看那丹凤眼,会勾人心魄似的。你看那泛红的唇,娇艳欲滴。哟哟哟,还有那皮肤哟,怕是我家小妹也不及你的那样嫩哦,一碰能出水来……”林浅溪说完洋洋得意地看着脸色由红渐白,由白渐黑的蓝衫男子。哼……小样儿……

    ?他沉黑着脸正要说什么的时候,青衣男子撩开帘子进来,躬身对那两人说:“两位爷,外面的人已经散了。珍宝斋的人说,这位小公子他们不认识,是突然从天而降救人的……”说话的声音顿了顿。

    ?“噗呲……”蓝衫看了看脸渐渐变红的林浅溪,“原来不是一伙的,是救人的。不过救人怎么就救到了别人的马车里。”听他这么一说,林浅溪也不好反驳,只是脸越发地红了。

    ?青衣继续,说:“地上那男子名叫王旭,原本是个书生,参加了几年科举都未能高中。渐渐丢弃书本,嗜赌成性,但偏生赌运不济,十赌九输。先是将家中传家之宝卖给了珍宝斋,后来不顾他媳妇的苦苦哀求,索性将其媳妇也卖给了珍宝斋的李掌柜,有字据为证。后来估计后悔了,想起自己媳妇的好,私下见了她,让她跟他回去。他妻子心死如灰、伤心不依,他就想用强。被李掌柜发现,这才将他打了出来。”音量不大,但是足以让林浅溪听到。

    ?“啊?什么!”林浅溪嘴巴张大得能塞下一个拳头。机械地扭转头看旁边依然昏睡的男子,林浅溪想死的心都有了。我这是救了一个什么人啊……

    ?脸上表情千变万化,林浅溪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救了一个人渣。正想抬手擦擦额头上被这消息惊出的冷汗。

    ?一抬手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掌被划开了一条口子。估计是刚刚提那王旭用力过猛,血到现在还在流,淡淡腥咸的味道慢慢弥散在马车里。

    ?林浅溪正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手被握住了,抬头一看,是那蓝衫。他眉眼轻佻,邪肆一笑,作弄似地将握住林浅溪的手一紧,林浅溪痛的龇牙咧嘴,脱口而出:“放手,你要死啦!”那男子一笑,松了力道,林浅溪趁势抽回自己的手,不小心碰到了胸口的荷包,这才想起来要还别人东西。

    ?“啊!对了”林浅溪将荷包里的古玉掏出来,摊在手心中,递到玄服男子面前“这是你的吗?”

    ?林浅溪明显看到他随意放在膝上的手,在看到玉的一刹,抽动了一下。眼中的紧张一闪而逝,随后恢复镇定,寒潭平静深邃。

    ?林浅溪很小心不让玉沾染到血迹,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血竟缓缓朝着那玉流去,触到玉时快速消失,仔细一看。玉内,血丝流转,不断幻化。

    ?“咦?”那青衣和蓝衫男子同时出声,三个男子同时注意到了玉的变化,相互对视一眼,又一齐凝眸向林浅溪看去,林浅溪被那三道目光盯的毛骨悚然。

    ?玄服男子眸光犀利盯着林浅溪看了好一会儿,才伸手将玉拿在了手里。轻声说:“这是块古玉,年代不详。”

    ?将古玉拿在指尖,轻轻摩挲,马车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很诡异。

    “柳炎,帮公子上药”原来那青衣叫柳炎。

    ?最终,林浅溪用自己随身携带的金疮药,为自己上了药。没有人再提起刚刚古玉与血相融的事。

    ?上完药后,林浅溪看着地上的男子,轻叹,沉思了一会儿。假咳一声,说:“今天谢谢公子两次救命之恩。这个,这个请问公子是否方便将我和,和这个人送到一个人少的地方?”

    ?于是,一行人乘着马车来到方城的一处湖边凉亭。在车夫的帮助下,林浅溪将王旭抬到了湖边,她泼了些水在他脸上。

    ?王旭一受冷缓缓清醒过来,尚还有些迷糊。林浅溪没有时间让他搞清楚状况,拿出金疮药和随身携带的全部银两,放在他身边。

    ?然后,对他说:“时间有限,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在珍宝斋前将你救下,如若知道,是你嗜赌成性,不顾家,不顾妻,不顾道义,更是将结发妻子卖与他人。就算你被人打残打死,我也是断不会救你的。你饱读圣贤书,却不知糟糠之妻不可弃吗?你落魄时你妻子可曾放弃你?你烂醉如泥时,是谁照顾你?是谁为你洗手做羹汤,为你生儿育女?你将她卖了人,已是千不该万不该,怎还有脸面去强迫她?她若不愿再跟你,不如彼此放过吧。这些银两你留下,不多,是要继续赌还是用它来做点小生意,都随你。至于你的妻子,就让她安静地生活吧。你心中若有愧,不如静静守候,因为,错的,本是你。在你放手的那一刻,你就没有资格再去过问她的人生。”

    ?林浅溪说完这一席话,也不管那王旭听进了没有,转身就走。

    ?林浅溪性格直爽,她想的是,该说的都说了,聪明的就应该知道自己是为了他好,如若他当真不听,林浅溪觉得自己做到这般,也算是为今天的乌龙事件画上了一个句号。

    ?转过身,不意那车夫并未回到马车边,连另外三个人也站在自己身后。那刚刚自己说的话,他们全都听见了?微微有点脸红,既然听到了,林浅溪也不再扭捏,不看他们的表情,径自从他们身边走过。

    ?刚到车边就听到那王旭,嚎啕大哭的声音,撕心裂肺。他喊着一个名字:月如。

    ?林浅溪轻叹了一声,未置一词。

    ?一行人很快又回到芳草街口,林浅溪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而且时间也不早了。匆匆再次道了谢之后,跳下马车,混入人海中,渐渐走远。

    ?她没有看到马车上的三个人,炽热的目光始终焦灼在她的背上,直至她消失……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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