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小姐的身体可好些了?”那年轻男子望着明若雪,眉眼飞扬,嘴角含笑,声音清越。
此时帘外的稚菊低声向明若雪介绍,“是国公府的世子史尚延,皇后的侄儿。”
明若雪点点头。
“多谢延世子关心,若雪身体已无碍。”看着史尚延眼里里透出的殷殷关切,明若雪淡然却友好地回答道。
这时,马车里又探出一个头来,露出一张俏丽的面孔。
看这长相,与那史尚延倒有几分相似。
这一位,大概是史尚延的姐妹。
果然不错,稚菊低声介绍中,明若雪知道了这女子正是史国公府上的嫡出大小姐史铃兰,史尚延的妹妹。
而一直跟明若雪身边往外张望的明若秋,在看见史铃兰的时候,脸上阴暗不明。
明若雪仿似有所感受,眸光轻轻地扫了她一眼,便将视线又落回眼前这兄妹二人身上。
此时,那辆黑衣车夫驾着的普通马车亦缓缓行驶至,静静地停在两府马车中间,似乎是等两府马车行开让路。
明若雪回头随意地扫了一眼,只瞧见是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拉着车,吩咐车夫将马车往路边靠,让那普通马车驶过。
只是,那黑衣车夫只朝明府马车看了一眼,并未开动。
三辆马车便是把路口全堵完了。
那厢,史府马车亦是未行。
史铃兰已倾身向前,朝着明若雪娇声道:“雪妹妹能来真是太好了,今日宫宴皇后少不了要考诗词歌赋,有妹妹在,我们便放心了。”
明若雪一怔,没想之前的明若雪字写得不出彩,诗词却是深有研究,居然是个大才女!
可是这些文绉风雅的诗词哪是她专长的?!就怕写出来的全成了古医方子或者是炒股操作攻略。
吟诗作词?头大啊!
她心中只觉汗滴滴,“兰姐姐还是当没见到妹妹参加宫宴吧。”
史铃兰不解地挑眉,“为什么?”
明若雪脸上泛起一丝苦笑,尚未来得及回答。
那在一旁把玩着手帕的明若秋已是出声道:“大姐身体无碍,可是却失忆了,只怕诗文也一同忘了。”说罢,嘴角微勾。
明若雪似笑非笑地望了她一眼。
而那厢史铃兰已是吃惊地睁大眼睛。
史尚延则是眼睛定在明若雪脸上,轻轻地问,“一点都不记得了?”声音里竟有着一丝没能察觉的期待。
明若雪螓首微晗,点头道,“一点都不记得了。”
“包括……三皇子?”史尚延薄嘴微抿,感觉自己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所有的人和事。”明若雪眸子掠过他的脸,嘴里重重一叹。
“明小姐是在担心入宫的事?”史尚延眸中含笑地瞧着她娇美的脸蛋儿。
“是,延世子真是聪明。”明若雪笑道。
史尚延轻呵一声,“逸朗在宫中给三皇子做伴读,届时一定也会出席,而我和妹妹也会在,明小姐不用担心。”双眸依旧望着明若雪的娇颜,不愿错开眼。
史铃兰见状,便是格格先笑出声,“有我哥哥发话,皇后姑姑不会象从前那样为难妹妹,雪妹妹你就一百个放心吧。”说完又是一阵格格地笑,笑里有打趣与捉狭。
皇后为难之前的明若雪?
明若雪眉微挑,不知是为着何种原因,不过,她猜大抵也离不了是因宫中各大势力争斗之故。
而那史尚延听了史铃兰打趣的话,不由得俊脸微哂,两眼微瞪转望向这个口没遮拦的妹妹,只是那眼角的余光悄悄地若有所待地偷瞅着明若雪。
瞧见那明若雪的脸上并没有一丝反感表情,他便松了一口气,心情飞扬起来。
明若雪不记事了,真好!他心中竟升出这般念头,最好是永远也记不起从前之事。
马车终于起动,继续往皇宫驶去,只是明府在前,史府在后。
明若雪暗暗吃惊,这种情况,要么是史府谦让,要么就是明府的地位比史府要高。
明若雪悄悄问了稚菊明府与史府在曜日的地位,稚菊的回答令她意外。
果真是明府的地位比史府高了许多,虽说史府现如今算是国公府,又是国丈府,但明府却更是几代皇后太后的娘家,根深叶茂,盘枝错节的关系几乎是可以把持曜日王朝的江山。
明若雪不由得眉深皱,外戚过强,未必是好事。
皇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相信没有哪一个皇帝能让别人在自己的地盘上分食侵占。
她此刻才真正地意识到,入宫对她而言,并非如明夫人所说般轻松,而是一不小心,就会危险重重。
自己所知的信息实在少得可怜,可是明夫人不可能不知,可那般告诉她,是不想让她着慌么?
她眉眼闪过一丝谨慎,所以这次入宫,除了要了解当前朝势走向,更是要探知谁是皇上心目中真正的接班人,只有她远离这个接班人,皇上才不会马上拿她开刀。
她需要有一段时间来了解这个王朝,她必须考虑周全,怎样巧妙地去绕开皇权的底线。
一个人能活两世并不容易,别莫名其妙地被“外戚”二字连累,成了皇权争夺之下的牺牲品,白白浪费了重生的机会。
清风微扬,马车缓缓而行,透过偶尔被吹卷后车帘,史尚延一次也没错眼地望着偶露优美身影的佳人,不顾一旁妹妹捉狭的笑,眉眼弯弯,丝毫不隐藏此刻自己的心情。
只惊叹,伊人比之从前,似乎更具生机活力,灵动而美丽,也更令他心神向往。
一路闲适轻晃,听着白玉铃铛叮当晃荡声,马车很快就到了宫门外。
只见宽阔的宫门前早就停摆了许多轿子、马车,前面方停,后边又至,把那宫门挤得水泄不通,场面十分壮观。
明若雪并不急着下来,只让车夫将马车赶靠路旁停驻。
待那从软轿、马车上下来的一群群燕燕莺莺、衣香鬓影在丫头嬷嬷的簇拥下踏进宫门之后,明若雪才从马车里出来。
方落地,便听得身后传来马车的响声。
明若雪不经意地转身看了一眼,居然是刚才那辆看起来很普通的马车,一直跟在后头,却到此时才晃到。
马车真的很不起眼,倒是之前没注意细看的那个年轻的黑衣马夫引人侧目,表情十分冷漠,令人发憷,不敢靠近。
她好奇地转眸看向车厢,半晌也并没人下来,她便不再理会,扶着稚菊的手,缓缓地向宫门走去,明若秋紧跟其后。
皇宫大门气势宏大,威严庄重。
在宫门的左侧,有一块十分抢人眼球的巨大碑石,上书“官员人等至此下马”。
这就是传说中的下马碑了。
明若雪有些好奇地打量,脚下却没做停留,迈步就要踏进宫门,不经意地转眸间却是瞧见那宫墙内,史尚延倚墙立。
一身着淡青色的锦缎长袍,腰束玉带,腰间挂着一枚碧色玉佩,身姿秀逸、含笑而立,竟是在等她。
明若雪微微一笑,只螓首轻点,就错身而入。
史尚延俊脸微红,却并不犹豫,紧跟在她身后。
明若秋便生生地被隔在了最后,她双眸微眯,似幽似怨地看了一眼走在前头的人,方跟了上去。
待众人走远,那最后驶来的普通马车,车帘似有微动,随后一个慵懒低沉魅惑偏却带着一种透净的好听声音响起,“走吧。”
车帘依旧紧掩,车上的人并未下车,只见那黑衣车夫将马辔一抖,马车便又动了起来,直向宫门缓缓驶去。
宫门守卫欲拦,却在看到车夫手上所执之物,便惶恐躬身放行。
马车直接驶入宫门,之后便驶向与众人所行相反的方向。
没人注意到这辆马车,就算注意到,却也猜不出这普通的马车里,载着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尊贵得连宫门前由始祖皇帝所立的“官员人等至此下马”的大块下马碑都能无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