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栩栩坐在琴歌阁的正厅,喝着手中的龙井,没理会跪在地上的翠儿,完全将翠儿当做透明。
翠儿浑身颤抖的跪在地上,她当然知道栩栩到底将她叫来是为了什么。翠儿担心王妃会不会因为贴身的丫鬟的死而迁怒自己?终于在栩栩第三次冷冷的撇过她的时候,翠儿再也坚持不住了,心脏几乎超负荷。额头触碰冰凉的地板发出咚的一声,翠儿声音中带着哭腔道,“王妃饶命啊,王妃,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栩栩依旧冷冷的看着她,有些嘲笑道,“本妃不想听你说这些,本妃想知道什么你应该清楚。”
“王妃······”翠儿抬起额前略有些红肿的小脸,一双眸子含着点点的泪光,“那日紫轩姐姐向奴婢借灯笼之后,奴婢找蜡烛出来后的却看见紫轩姐姐在补品前轻轻搅动。奴婢真的没有说谎。还望王妃明察啊。”说着又咚咚的磕起头来。
栩栩蹙着眉看着面前的翠儿,直觉上觉得她不会说谎。想想自己也是,何苦拿着一个小丫头出气,她该做的是找出幕后的真凶,想着栩栩脸色柔和了许多,声音也温和了些。有些泄气的喃喃道,“也不是你的错,你起来吧。”声音中带着些许委屈与无奈,还有淡淡的痛苦。
翠儿惊讶的看着栩栩,没想到王妃这么容易就放过了自己。看着栩栩难过的模样,微微低着头,光线打在她的额前在她的脸上留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就是能感觉的出来她周身散发的悲伤。翠儿从小便被人卖进王府做丫鬟,所有的主子都将她当做牛马牲畜,可是此时她竟有些羡慕紫轩,同样是下人可是却得到不同的待遇,同时,他也明白了为什么紫轩愿意为了王妃连命都不要了,如果是自己,如果主子将自己当做重要的人,那么她也甘愿为了主子去死。
栩栩轻轻抚着有些疼痛的胸口,看着呆愣的翠儿,摆摆手示意她下去。翠儿看着这样的栩栩也有些心疼,以前她见过王妃,总是笑得那么开心,可是······想了想,翠儿似是下定决心一般道,“回王妃,奴婢还有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吧。”栩栩的眸中立即升起了一抹希望,一双眸子水亮的散发着诱人的光芒。直把翠儿看的呆了。
栩栩见着翠儿的模样,轻咳一声,翠儿有些尴尬的回过神道,“回主子,其实那天奴婢还见着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小厨房,只是······奴婢没有看清那人。”
“哦?那个人大体的样子你也没有看清楚吗?”栩栩猜想这个人很可能是凶手,只要找到他便能找到他幕后之人。
“奴婢只看到她的一个背影,只记得她穿着府上丫鬟的衣服。”翠儿努力地回想,但是她当时进了里间拿东西,出来的时候只看到了一个衣角,但是当时她只以为是清浅阁的那个丫鬟经过,如今想来倒是有可能便是真正的下毒之人。
栩栩知道翠儿能想起来的大概就这么多了,看了看一旁的紫罗道,“你去让人准备饭菜,晚上请王爷过来。”
紫罗以为是自家的王妃开了窍,知道在王爷身上下功夫了,一双眼睛弯的就剩了一条缝了,那小嘴都快咧到耳后了。“是,奴婢这就去。”
栩栩不明白的看着猛然开心起来的紫罗,真不知道她开心的什么,瞧瞧那笑容当真是开心的不得了。紫罗出去以后栩栩看着跪在地上的翠儿,有些头疼不知该把她放在那里,总不能送回去,想了想栩栩开口道,“你若是想要出府我便给你一些银子让你做个小本买卖,以后再便可以好好孝敬父母了。”
翠儿眸中含着泪,“奴婢没有家人,奴婢自小便被卖进王府,如果让奴婢出去奴婢实在没有地方可去。还望王妃收留奴婢吧,奴婢一定对王妃忠心耿耿,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好啦好啦,什么天诛地灭,若是你没地方去便留在琴歌阁吧,以后和紫罗一起做我的贴身侍女。”栩栩受得了她的眼神,所以便留下了翠儿。此时的栩栩似乎还是和以前相同,只是小脸上布满疲惫。
翠儿欢喜的笑了,露出两个小酒窝,对着栩栩恭敬地磕头道,“谢王妃恩典。”
“你的名字便也一道改了吧,便叫紫玉吧,玉,石之美者,有五德,润泽以温,人之方也。”栩栩缓缓说道。
翠儿恭敬行礼道,“奴婢谢王妃恩典,奴婢日后一定竭尽全力侍奉王妃。”
栩栩看着她信誓旦旦的模样,脸上也不自觉地露出一抹微笑。紫罗知道了栩栩收留了现在的紫玉,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从她噘着小嘴上,栩栩知道她不太高兴,但是栩栩也没有过多解释,现在栩栩比较担心等到紫菱醒过来之后见到了紫玉会很激动。
当晚,南宫烈焰还是来到了琴歌阁,栩栩让人在前厅准备好了饭菜。当栩栩徐步走到南宫烈焰身边坐下的时候,南宫烈焰看着琉璃灯光照耀下的栩栩还是微微一愣,心头突突的急跳,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弥漫开来。南宫烈焰暗自气恼自己,这么容易就中了栩栩的“美人计”。反观栩栩也是蹙着眉不知在想些什么,好似在盘算。过了半晌,栩栩才惊觉两人之间有些尴尬,就这么干做的。栩栩拿起桌上的酒壶,轻轻地递到南宫烈焰面前,随着“哗啦”的清脆声音,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酒香。南宫烈焰看着光下的栩栩认真的模样,猛然觉得这个小丫头真有几分迷人。
“王妃找本王来有什么事吗?”南宫烈焰面对栩栩并不想绕弯子,因为玩心计耍手段是因人而异,对于栩栩他觉得没有必要,至少对于目前来说他不想。
栩栩裂开小口,没想到南宫烈焰这么直白,一时间到不知道怎么开口了。犹豫了半晌才闷声道,“我想······妾身······想掌管府上的事宜,本来就是我······妾身的活,一直让颜侧妃干下去也不好。省的别人说妾身偷懒。”
南宫烈焰看着栩栩纠结的模样,尤其是一口一个“妾身”叫的那叫一个生硬,不自觉地心情好了不少。“嗯,我明天便让绯颜把钥匙和账本给你送来。”许是栩栩让他觉得舒服,所以南宫烈焰没有自称本王,而是“我”。
栩栩没有想到南宫烈焰这么好说话,原本准备了一下午的话这会子倒是都说不出来了。除却他有些霸道、自大、脾气不好、还有紫轩的事情之外好似没有那么坏,不过除了这些,好似也没剩太多优点了吧,不过她貌似真的不了解南宫烈焰。想了想栩栩暗自觉得好笑,自己为什么要给他找优点。“那就谢王爷了。”栩栩很豪爽的端起桌上的酒杯,向南宫烈焰敬了一杯酒。
“哦?王妃就这么谢我?我的话还真是不值钱啊。”南宫烈焰的面上挂着一抹邪魅的笑容,灯光照耀着他的眸子折射出好看的光芒,整个人显得异样的诱惑,好似在蛊惑人心。
栩栩呆呆的看着南宫烈焰,直到唇上传来一抹温热,栩栩看着面前放大的俊脸,面上挂起一抹朝霞,但是随即有些气恼的要推开他,但是南宫烈焰早一刻离开了栩栩的樱唇,还带着些意犹未尽的模样摸了摸那清冷的薄唇,好似在回味一般,看的栩栩额头突跳。看着栩栩气呼呼的模样,南宫烈焰倒是心情大好的喝着手中的梨花酒,一边怀念着方才的味道,他没想过她竟是如此的香甜,让人上瘾。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掌管王府吗?”栩栩看着院中清冷的月光,洒下一大片白纱,显得夜色更加朦胧。
南宫烈焰眸子微微一闪,但是随即捻起一抹淡淡的微笑。“王妃想要做什么,本王定当全力相助。”“本王”二字便听得出来,南宫烈焰此时是在告诉栩栩,他不仅是她的丈夫也是王爷,他的权利可以帮到她。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栩栩惊讶的看着南宫烈焰,随即小心猜测道,“你知道这件事情不是我做的?”
南宫烈焰面上一敛,随即喝了一杯酒,将酒杯拿在手中把玩,“是。我知道这件事不是你做的,因为你没有理由去害清画,我可不认为你会因为嫉妒所以才会害清画。”说着意有所指的看了栩栩一眼。
栩栩有些激动,难道他明知道,还让紫轩白死?难道在他们眼中人命就这么不值钱吗?“你知道为什么还要棒杀了紫轩?你知不知道紫轩对我来说有多重要,紫轩陪着我长大,会一直照顾我,关心我。可是如今紫轩却······你们连个尸体都不给她留。难道清画的孩子便是尊贵的,紫轩的命便这么卑贱吗?”
“这便是这个世界该有的法则,在这个世界上只有真正的强者才是最尊贵的,他才有资格掠取,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而弱小只能任人欺凌。紫轩之死又何其不是王妃一手造成的?王妃若是能够保护紫轩,那么紫轩又何必来保护王妃?紫轩都能看的透彻的事情,王妃却是当局者迷。”南宫烈焰一口气说完,看着栩栩愣愣的坐在那一声不吭,暗想是不是自己把话说得太过了,毕竟她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女,一直养在闺中,又怎么会明白那么许多?
栩栩觉得南宫烈焰说得没错,紫轩很早就告诉自己要长大了,可是自己一直当做耳旁风。这次的事情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紫轩是挺身而出保护自己的,她不是被别人害死的,而是被她害死的。想想曾经的自己,八岁的时候还是个小乞丐,开始的时候总是被其他乞丐欺负挨饿,后来她总是被人追的到处跑倒也练得身手颇为敏捷,弱肉强食的规则在乞丐中也是不改的。这几年在相府爹爹宠着,娘亲惯着,哥哥保护着,她真的安逸了,同时也失去了要不断成长的意识了。想着这些栩栩的眸子暗了许多,她想家人了,更想紫轩,很想很想。
南宫烈焰看着栩栩半天不说话,小脸上布满了悲伤。微微叹了一口气道,“紫轩的尸身我让人悄悄送回了中齐,我想她可能会想回家吧。”今天早上他便想告诉栩栩,但是当时栩栩的模样把他气坏了,所以也就没说。
果然栩栩听到了他的话,一双眸子似是重新点亮一般,感激的看着南宫烈焰道,“谢谢你,你是个好人。”那模样好似差点便扑上去抱着南宫烈焰猛亲一顿才能表示出感激之情一般。
好人?南宫烈焰听到这个称呼面部肌肉有些僵硬,但是转念一想或许在栩栩现在的意识中,人只分好人和坏人吧。
“我会报答你的。”栩栩认真的点头道。
南宫烈焰好笑道,“怎么报答?”
“我会帮助你得到你想要的,但是前提的我若查出凶手无论将她怎样你都不能插手。”栩栩表情严肃的好像一个小老头,南宫烈焰知道栩栩是很认真的。栩栩很倔强只要她认准的事情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他知道即使他阻拦到时候也拦不住栩栩。而且得到中齐的帮助,那么他的胜算······
“好,成交。”南宫烈焰点头道。
两人相视一笑,栩栩一双眸子璀璨的好比最耀眼的恒星。栩栩暗自决定以后一定要变得强大,保护她重视的人。同时也认为帮帮南宫烈焰也没什么,但是,现在的栩栩并不清楚她的这句话将会是多么艰难,而又付出多大代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