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纯真美人

第2章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她突然扑倒在黄土上,用两手使劲掘土。

    “大小姐,快住手,挖不得啊……”

    连怕惊吓的忙上前阻止,但他年岁已高,心急下竟一个不小心栽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连伯,要不要紧?”蔺采蓁赶紧扶起连伯,跟着又弯腰掘土。

    “来不及了,大小姐,来不及了。”连伯粗哑的嗓音如同哀呜,为那来不及长大的婴孩一掬清泪。

    蔺采蓁震恸,望着自己沾满黄泥的双手发怔,好半晌不能自己。

    “为什么?”她仰天,痛心沉诉,“老天爷,你怎能漠视,怎能允许这种惨事发生?”

    她哭了。

    战乱祸起,生灵涂炭,她看过太多太多的无奈,却从不允许自己哭泣,就连父亲失去官府实权,薪俸减半令全家生活开销吃紧,她也没有绝望丧气过,但这个不知名婴孩的死却让她悲痛不己。

    许正因为这个缘故,蔺采蓁才会对他施以援手。

    事情发生在回程的路上。

    落日西沉,天边一片金黄,与地上白茫茫的雪景相辉映,路上的行人却无心关看美丽的夕阳,赶着在宵禁之前回到家。

    由于在破庙里耽搁了许多的时间,蔺采蓁在连伯的催促下,不得不加快步伐赶路。

    天冷,天黑得也特别快,夜幕瞬间笼罩大地,好在家门已近在咫尺,连伯正暗自庆幸能松口气,就看见蔺采蓁头一转往反方向走去,这可急坏他了,忙掉头拦人。

    “大小姐,就算有任何天大的事,也得等明天天亮了,再去办呀!”他苦口婆心的说,只差没跪下来。

    年纪大,胆子小,但倒不是连伯夸张,就在前天夜里,东街酒馆一个叫大福的伙计,不知打哪儿载了酒货要运回酒馆卖,大福也实在不走运,过了宵禁被巡逻的士兵发现,遭了私运和私酿酒的祸事,到现在都还不见人。

    有人说一旦被关进军营牢房,想见天日难如登天,也莫怪连伯大惊小怪。

    “那里有个人。”蔺采蓁说,两眼直看着他。

    她老远就汪意到他,当路上的人都赶着回家,他却移步缓慢甚至席地而坐,她无法叫自己视而不见,终于忍不住回头。

    随着蔺采蓁的指引,连伯看见了坐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男人。

    他急了,以他对她的了解,她不会袖手旁观,但这绝不是乐善的好时机,他焦急的提醒她,“天黑了,咱们帮不了忙。”

    如果是在白天,许还能将他安置到旧园,但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若是让士兵发现他们在宵禁后仍在大街上逗留,说不定会把他们三个一起关进监牢。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连伯继续叨念着,“万一是坏人就麻烦了,大小姐,咱们赶紧回府吧!”他横手拦着,阻止她靠近。

    “万一他是好人呢?”蔺采蓁反问,跟着说:“许他刚进城还不知道有宵禁的规定,告诉他一声,误不了多少时间的。”见连伯犹豫不决,她压下他的手,用侥幸的口吻说:“你放心,天才黑,士兵不会那么快来的。”

    连伯阻止不了,只好守在一旁把风。

    蔺采蓁走到男人身边,弯腰低下头,很礼貌的说:“这位爷,城里已经实施宵禁,你不能在这里过夜。”

    她喊男人为爷,因为他薄衣长袍遮盖了身子,一头乱发,满嘴落腮胡,实在看不出他有多大的年纪。

    男人没吭气,连头都懒得抬一下。

    “如果你城里有亲戚,就快去投靠他们,免得士兵抓你回去。”她不死心的说。

    男人还是不搭理,不过,他看了她一眼,那是一双充满猜忌和警戒的眼神。

    忽然间,蔺采蓁心里起了一个念头,想男人不但是灾民,还可能是个聋哑的可怜人。

    从他落魄的模样看来,确有历尽沧桑的凄凉。她心头一紧,不由自主脱下身上的皮裘斗篷,将它披挂在可怜人的身上。

    他一震,猛地紧扣住她的手腕。

    “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她忍着碎骨般的疼痛,微笑着,善意的对他说:“找个地方避一避,不要让土兵发现你。天亮你再来,我会想办法帮你安排住处。”

    她站起身,他却不肯放手。

    “我是蔺采蓁,你可以相信我。”她举起手反按住他的手,投以信任的笑容。

    黑暗中,四目相对,一股寒意直迫而来,她瑟缩了下……

    就在这时,连伯低叫不妙,边跑边低嚷,“糟了糟了,士兵来了,被他们发现了,怎么办?这可怎么是好?”说着,身体直发抖。

    果然,十人一组的士兵,每人手持长茅,两纵队向他们冲来,领头官爷喝声响亮,令人心惊动魄。

    危急之际,蔺采蓁冷静应对,她迅速将斗篷帽覆盖在男人头上,用斗篷将他包裹住—然后吩咐连伯,“我们”起扶着他,不要紧张露出破绽,我自有办法应对。”

    “大……小姐……”

    “连伯,你要相信我。”

    连伯咽下口水,“是。”

    凶猛的士兵转眼来到面前,他们被团团围住,长茅根根指向他们。

    “干什么的?”领头官爷粗暴的喝斥,“不知道宵禁吗?还要不要命?”

    “官大哥,我们绝不是有意违反军令。”蔺采蓁必恭必敬的说:“只因亲人染了伤寒,大夫说什么也不肯到家中来诊治,所以带着亲人到城街的医馆,哪晓得城里来了许多的灾民,伤的伤,病的病,排了一整天好不容易总算给大夫把了脉,开了药,却已经过了宵禁的时间。我们不是故意违反军令,还请官大哥看在我们为了亲人忧心的份上,请官大哥网开一面。”<ig src=&039;/iage/10288/3653325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