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迪:偶没说世民没有才华啦~~而是说他的才华跟杨广相比是略有不如滴~~世民的诗作真的不如杨广~~同样是有过于阴柔纤细、雕琢太甚的南朝风倾向(一般非世民粉的人大概很难想象世民这军事强人出身的开国君主,写诗的风格却真的很女性化,只能说那个时代的审美情趣都是以南朝纸醉金迷的风格为美,世民也无可避免地受了影响、还要是相当深的影响~~),杨广的诗却写得真正是柔美华丽而富有意境,世民则是过于一味地堆砌艳词丽藻鸟~~记得以前天涯那里有一位才子写过点评唐诗的帖子,因着世民特殊的历史地位也点评了他的诗作,当时他就拿《红楼梦》里香菱学写诗时被宝钗、黛玉批评的话来批评世民的诗作水平实在一般~~
至于书法,世民的成就却其实是很高滴~~偶认识一位文化界的老前辈,他对书法的研究很深,他就跟我说过这样的话——我认为唐太宗的书法成就是被过于低估了的。比他作为皇帝更应该名留青史的,其实是他的书法。后世之人对王羲之的崇拜,其实是由唐太宗鼓动起来的。也正因为他在位期间身体力行地提倡在政府公文中使用行书,才大大地提高了行书的地位。但是,要我来说,我认为唐太宗的书法写得比王羲之更好,也远胜后世以开创瘦金体而闻名的宋徽宗。我在上海博物馆里亲眼看过一幅唐太宗的书法真迹,那种澎湃汹涌、破纸而来的感情表达,有撼动人心的力量,反映了他必定是个性情率真诚挚之人。相比之下,宋徽宗的瘦金体就显得甚为矫揉造作了。古人所谓“字如其人”,诚不我欺也! (迪迪严正声明:这位老人家绝对不是世民粉!!作为文化界的名宿,他粉的都是文化方面的历史名人。据我对他的深入了解,他最粉苏东坡,此外还有辛弃疾、李清照、莫扎特等。至于对帝王,他都谈不上粉,最多是看重。他看重的也是秦始皇、康雍乾三清帝等——不过他认为乾隆的艺术品味只能用俗不可耐来形容——,即使是对唐朝的皇帝,他比较关注的也是武则天、唐玄宗。至于书法方面,他最崇拜王铎,其次是米元璋。不过我觉得他之所以没有把李世民的书法列在最强之内,是因为现在能留存下来的李世民的真迹不多,他无法作更好的判断——也就是说,他极其讲究“眼见为实”,而完全不管“耳听为虚”的名气。例如他跟我说,他崇拜王铎是因为他见过的王铎的任何真迹都极好,相比之下苏东坡就没有那样稳定均衡的高水平——包括毛泽东也有这个问题,就是有心是写书法时,便写得好,但无心写书法、只是想着顺便写个字条签个名什么的,水平就立刻大跌至奇差无比。另外,他形容他在上海博物馆里见到李世民的真迹时的感觉是“被吓破了胆”!)
这里顺便也贴上那天涯才子评点的李世民的诗作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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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雄帝宅,函谷壮皇居--李世民的理性
作者:江湖夜雨
秦川雄帝宅,函谷2壮皇居。绮殿千寻起,离宫百雉馀3。
连甍4遥接汉,飞观迥凌虚。云日隐层阙,风烟出绮疏5。
《帝京篇十首?其一》
秦川:即关中平原。
2函谷:即函谷关,是关中通向中原的咽喉要地。
2百雉:谓三百丈长的城墙。
4甍:屋瓦。中华书局版《全唐诗》作“薨”,似误。
这首诗其实读来确实平平无奇,无非是说山河壮观,都城宫殿
雄伟华丽,在唐诗中算不得一流水准。《红楼梦》中香菱初学写诗,堆砌一大篇词藻,宝钗先说:“这个不好,不是这个做法。”林妹妹后来也批了一回。依我看,李世民这首诗和香菱那第一首的水平差不多,在气象恢宏、法度严谨方面可以得个七八十分,但诗不是文,作为诗来说却并不是太高明。
不过,此乃《全唐诗》开卷第一首,又是大唐朝实际上的开国之主李世民所作。所以本书先录下此诗,大家一起看看,请大名鼎鼎的《全唐诗》的第一首就是这篇。
说起唐朝开国皇帝李世民,他的文才武功都是相当出色的,所谓“唐宗宋祖,稍逊风骚”。确实,相比起李世民在万马军中冲阵扬威的武功来,他的诗和书法是要逊色一些,不过和一般的帝王相比,江湖夜雨觉得李世民还是远在他们之上的。李世民还是有不少诗句相当有声有色,如“四时运灰琯,一夕变冬春。送寒馀雪尽,迎岁早梅新”这样句子就相当有诗意,依江湖夜雨喜好,觉得李世民的诗以这二首为最佳:
斜廊连绮阁,初月照宵帏。塞冷鸿飞疾,园秋蝉噪迟。
露结林疏叶,寒轻菊吐滋。愁心逢此节,长叹独含悲。
《初秋夜坐》
初秋玉露清,早雁出空鸣。隔云时乱影,因风乍含声。
《赋得早雁出云鸣》
这两首诗的意境有点过于凄清。我们从诗中也可以知道,貌似磐石般坚强伟岸,风雷般奔腾无拘的李世民,也有黯然消魂的时候。看来七情六欲在所难免,就算身为英雄,贵为帝王,也有无奈无助的时候。不过据说帝王和常人不同,寒酸文人们写点愁啦哭啦的话并不算什么,但帝王不宜做此类凄清悱恻之语,像隋炀帝有一首诗中曰:“寒鸦千万点,流水绕孤村。斜阳欲落处,一望黯消魂。”诗境要说也相当不错,但他却身死国灭;曹操刚说了个“绕树三匝,无枝可依”就有了赤壁之败;后主李煜之类的诗词做得好,但命运更是倒霉透顶。所以,当时的大臣虞世南就曾劝过李世民,不让他写南朝宫体诗一类的东东,并称之为亡国之音。对于帝王嘛,诗做得好,不如天下治理的好。做为帝王,严谨理智是最重要的,诗人的浪漫和冲动是要不得的,不然一个失误,就将有千万人为之遭难。苏轼在《放鹤亭记》中曾说:“南面之君,虽清远闲放如鹤者,犹不得好,好之,则亡其国;而山林遁世之士,虽荒惑败乱如酒者,犹不能为害,而况于鹤乎!”意思是说,当皇帝国君的,连喜欢鹤这样清高的东西也不行(历史上曾有卫懿公特迷鹤而亡国之事),而山林隐士如刘伶等整天醉得迷迷糊糊也没有什么关系。
从诗中看李世民,感觉他确实是一个比较理性的人。他的感情在诗中总是给人一种被收敛和禁束的感觉。要说这大唐的盛世,确实是有一大半是李世民奠定下来的,如果没有大唐的盛世,唐诗虽然未必就完全不可能出现,但恐怕也不会这样百花争艳、异彩纷呈。可能正是基于这样的考虑,《全唐诗》的编纂者才把这一篇最有盛世帝王气象的诗放在开卷之首,把唐太宗李世民的诗放在第一篇,也算是名至实归吧。
☆、杨广x李世民-125 决裂
125 决裂
李世民就坐在那里,两眼看着海池的水面——而不是看着身边的柴绍——,平静得像是在叙述旁人一件很普通寻常的小事那样,将他前天吃完晚饭之时怎么在自己床上的枕面看见那封姐姐写给他的信,怎么决心哪怕要忍受皇帝多么难忍的惩罚也要与他和解以求得他放自己出宫一趟看姐姐出嫁,怎么在承香殿外跪了整整一天一夜才终于得到皇帝传敕让他起来,怎么今早一进寝殿就被皇帝要求当着他的面脱衣上床侍候,自己怎么无论如何受皇帝的挑逗都不能投入而惹得皇帝大不高兴,自己怎么向皇帝说出那请求却被皇帝要求以给出那处作为交换,皇帝怎么不由分说就往自己那处插入了一根手指,自己怎么在挣扎抗拒之中将皇帝推得脑袋撞到墙上,自己怎么想逃出殿外却被当值的近侍亲卫所阻,皇帝怎么喝退那些人却申斥他是恃宠生骄,最后自己怎么反骂皇帝之后就径直跑了出来……
他没有看着柴绍,所以没有看到柴绍一边听着他如此详尽细致的陈述之时,脸上的神情是如何千变万化、幻变无常。只是,就算他看着柴绍,也只会以为他的脸色变幻仅仅是由于那陈述的内容太过令人惊骇震动而已。
他一口气地说下来,完全没有停顿,柴绍只能听着,根本无法插一句话进去。待得李世民终于说完,转头看向柴绍,见到他脸上一片惨白之色——大概与自己方才的脸色也没差多远了——,全身还在无法自制的微微打着颤。
柴绍见他的目光终于从一直望着海池转向自己,便想跟他说些什么,但嘴巴徒然地张了几张,喉咙干涩得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他用力咽了几下涎液,也是顺便把一股像是堵在喉头的闷气吞下,正要开口说话,李世民却又抢在他头里说道:“柴队正,你不用担心我,我真的没事。我跟皇帝……终于彻底完蛋了,其实我觉得……很好、很好!”
很好!?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柴绍眼中泛起的惊异之色,李世民仍是那样平静而安然的说着:“柴队正,事到如今,既然一切都结束了,我也没什么不可以跟你说的了。在这两个月里,我故意不再与皇帝见面,其实我心里……真的是很难受、很难受!”他说到这里,目光却又不觉从柴绍身上移开,转向那波光粼粼的海池,“因为……其实我真的……很想他、很想他!”
他重复地说着“很想他”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明显地低了下去,但那话语之中的眷恋低回之意,却是那么的清晰可辨。与此同时,那一双乌黑的眼眸,也流露出淡淡的忧伤与迷离。
“柴队正,你知道吗?其实……其实我这段时间里,曾经有好几次梦见皇帝——梦见他抱着我,跟我做着那种事,还伏在我耳边轻轻的问我,愿不愿意把那处给他。而我……在他的身下,想都没想就回答……愿意!我愿意!”他的声音更低沉了,也充满着更浓重的迷离之意,像是他此时又进入了那些梦境之内,说着的就是梦呓……
柴绍听到“愿意!我愿意!”这五字,本来就一直止不住颤抖的身子,这时更是猛的一阵哆嗦,还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世民……真的爱上皇帝了!是彻底地、完全地……爱上他了!还要爱他爱得……竟至于在梦境这个他的理智无法控制得了的地方便会不由自主地泄露出他愿意将自己那最最要紧的所在……也交出去!
他这样急抽一口冷气,声响不小,近在咫尺的李世民听见了,又转过头来,看见他那骇然失色的脸,不觉微微的苦笑,道:“柴队正,你觉得……我很犯-贱是吧?竟然……还真的爱上了曾经那样强迫我、折磨我、凌-辱我的人!”
柴绍微微的摇头,却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动作是表示他在否定李世民这种自我的评价,还是在表示感到不可思议。他只知道自己的心里也在微微的叹息:爱一个人,就是犯-贱的吧?像我现在,明明爱着你,却坐在这里忍着满怀的苦涩痛楚,听你亲口对我诉说着如何爱着另一个人……这样的我,不也很犯-贱吗?
李世民垂下眼睫,轻声的继续说道:“柴队正,你还记得上次在你的房间里我说过的话吗?我那时说,如果他以皇帝的身份强迫我去侍候他,那我倒是再也不用害怕自己会爱上他。可他若是随得我不想见他就不用见他,我却反而会觉得对他很感内疚。我想,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吧?以前他强迫我,我虽是身不由己,却只会想着痛恨他、戒备他。这段时间里他不强迫我,我反而是……心不由己地越发的想念他……爱他!当然,我还是清醒地知道,这是不对的,这是不应该的!我心里再怎么想他,我还是会克制着自己不去见他,绝不会真的做出那种犯-贱的事来。但是……我克制不住的是……我在梦里都想着……把这身体……完全地交给他。”
“可是现在……”说到这里,他竟是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倒像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那样,“……我倒是觉得解脱了。他今天又像以前那样卑鄙无耻的只想乘人之危,趁着我求他让我出宫一趟的机会就逼我拿那处跟他交换,还差点就真的想强要了我。我刚才是很震惊、很气愤,但现在回头一想,却又觉得不无庆幸——幸好他又故态复萌了,他果然毕竟还是那个自私霸道的皇帝,不是什么值得我去爱的人。从此以后,我跟他一刀两断,那不就好了吗?”
柴绍怔怔地看着眼前这竟是显得颇有轻松之态的少年,心里转过一念:真的……能就此一刀两断吗?
李世民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猜到了他心里在想着什么,唇角一掀,露出一个自嘲似的笑意,道:“就算皇帝还不想跟我断,可是他也没办法了吧?他们……当时在外当值的千牛备身和骁果禁卫……他们全看到了,也全听到了。不用多久,刚才在那寝殿里发生的事情就会传遍整个千牛卫、整个骁果军、甚至整个宫内了吧?也不知道会不会还传到外面的朝廷去?如果是那样,很快就会有朝廷大臣向皇帝上奏章弹劾我了吧?嘿嘿,这不是很好吗?这样的话,大家——宫里所有人,甚至可能天下世人——都知道我跟皇帝反目了、撕破脸面了,我跟他的关系就怎么也不可能再有挽回的余地了吧?”
柴绍却是眉头一皱,道:“但这事如果真的传了出去,有朝廷大臣上奏章弹劾你,那怎么办?”
“那就死吧!”李世民一脸风清云淡之色,“反正我在这宫里,出又出不去,跟皇帝也彻底地闹翻了,这跟呆在那掖庭宫里一辈子不能离开,其实又有什么区别呢?这个富丽堂皇的皇宫,对我来说,只不过是一个更大的掖庭宫而已吧?”
柴绍低头想了想,道:“上次毬场里有上万之众,那事都没传出去。皇帝有此防众之口的能耐,这次大概也能压下去的吧?”
李世民微微摇了摇头,道:“这些我都不想再理会了。他压不压也好,他压不压得住也好,该来的就让它来吧。”
“那……”柴绍迟疑着,“你姐姐的事……又怎么办?”
李世民一听他提起这事,脸上霎时便黯然了下来,但他很快又一振神色,道:“姐姐这一辈子最重要的大事,我却不能出去看看她、送送她,这当然是很遗憾的事。但事已至此,我也只能是对她抱愧,让她抱憾了。我总不能真的为此就屈从于皇帝吧?要是姐姐知道了这事,她只会伤心难过,还哪会觉得高兴?”
“再说……我刚才忽然想起,以前我好像听说姐姐这门亲事是跟一个在这宫里也是当着千牛备身的男子谈的——虽然那男子是不是还是现在那个将会娶我姐姐的未来姐夫,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如果是的话,那他在这宫里应该知道我的事的。他还愿意跟我姐姐成亲,应该是因为他不知道我是她弟弟的缘故吧?要是我真的得到皇帝允可,出宫去看他们成亲,给那姐夫见到我的脸,把我认了出来,只怕反而会把姐姐这桩婚事给搞砸了呢。这样想来,其实我不能前去未必不是一件好事。看姐姐那信里的意思,她并不知道我如今给留在宫里的真相……唉,我现在反倒担心的,是如果她向姐夫问起我的情况,他们两下里一合话,被姐夫知道了我是她弟弟,姐姐则知道了我做着这所谓千牛备身的真相,那……那就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