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快说要不要

第8章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冷不冷?」他面无表情。

    「……不冷。」

    「那好。车窗都是雾气,我得开冷气。」他淡淡解释。

    她愕然望他。

    因为怕开冷气她觉得冷,他才先问过她吗?他何时竟懂得如此体贴?

    妳忘了吗?他曾经也体贴过的。

    一个声音在她心中响起,她一凛,呆了两秒,然后甩了甩头。

    也许他曾经温柔过吧,不过现在的他只是个冷血律师!

    「你开吧,我不冷。」

    话虽这么说,车子发动,冷气运转之后,她还是不觉打了个寒噤。

    他注意到了,俊眉又是一皱。可是他没多说什么,默默开车。

    「你知道该怎么走吗?」她奇怪他为何不问她住址。

    「妳住淡水,对吧?」

    「什么?」他毫不犹豫的回答震惊了她。「你怎会知道?」

    「猜的。」

    「猜?」

    「妳在书里曾经提到妳经常沿着淡水河畔散步。我想妳总不至于无聊到没事往哪儿跑吧?所以应该是住在那附近。」

    不愧是律师,够敏锐,连如此细微末节都注意到了。

    「你……看过我的书?」她犹豫地问,不敢相信。

    「嗯哼。」

    「我不晓得你会对我的作品有兴趣。」

    「随便翻翻而已。我只是想知道,妳究竟对妳的读者灌输了些什么观念?」

    好藉此批判她吗?

    她不满地咬唇,拂弄衣衫的动作变得粗鲁起来,一滴滴水渍在车厢内晕开。

    「这么多年不见,妳还是优雅不了多久。」他淡淡嘲谑她。

    「是!我就是装不了淑女,不行吗?」她怒视他。

    他没说话,嘴角微微一扯。那是个笑吗?她怀疑。就算是,也是冷酷的讥笑吧?

    她好生气,却又无可奈何。

    这么多年来,她从来不曾在男女关系中落居下风,依然只有他,让她费心涵养的明智与从容都消逸无踪。

    她转过头,望向车窗外,薄雾漫漫的窗玻璃宛若新娘的白纱,让雨中的世界看起来那么不真实。

    她一直看着车窗外,他则是偶尔瞥向她。

    又在发呆了吗?还是这么好作白日梦啊,难怪会成为作家。

    他嘲弄地想,方向盘一转,驶上离开台北市的联外道路,一刚方依然一片朦胧。

    从台北市到台北县,雨势丝毫没有减缓的迹象。他开着车,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一天,也是这样的倾盆大雨。

    那天,是台风天,水淹了汐止,他不顾危险地跑去她住处找她,她傻傻地坐在楼梯间,对着不停上漫的水势发愁。

    然后,她看见了他──

    他永远不会忘记她那天的眼神。如果一个男人骄傲地以为自己可以当英雄,那肯定是因为他曾经被那样的一双眼注视过。

    那样惊喜、不敢置信、满是浓浓爱意,闪着泪光的一双眼……

    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夏野的思潮。

    「你的电话。」徐玉曼哑声提醒。

    「我知道。」他按下车上电话的扩音键。「哪一位?」

    「喂喂,夏野吗?是我。」破碎的女性嗓声在车厢里回荡,不知是因为收讯不良,还是因为她正在哭泣。

    「什么事?」夏野问。他可以感觉到徐玉曼的视线,她正好奇地瞧着他。

    他保持面无表情。

    「夏野,夏野!太好了!」对方一确定是他,立刻不顾形象地哀叫起来。「快来救我!我快死了,快来!」

    快死了?

    徐玉曼惊愕地睁大眼,夏野仍是漠然。

    「我现在没空。」

    没空?他朋友有难,他居然一句没空就想打发对方?

    徐玉曼不可置信地瞪他。

    「你在干么?还在办公室工作吗?」那女人似乎一点也没被他的冷淡吓退,继续哭着问。

    「我在开车。」

    「你要回家了?那不正好?你快过来,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

    「我不想听。」

    「夏野,你好绝情。」女人哀怨。

    「我要挂了。」他冷淡地想断线。

    「别、别挂!」女人赶忙阻止他。「夏野,你不要不理我。我真的……真的好难过。」她抽抽噎噎地。「我……如果你不来,我就死给你看!我说真的,我真的会死……」

    「那妳就去死吧。」抛下冷酷的一句后,夏野果断地挂电话。

    徐玉曼震惊不已。

    不一会儿,电话铃声又响起,一声一声,急促而尖锐,像似女人含恨的求救。

    夏野听而不闻,任电话响,过了一会儿,女人还是坚持不放弃,他不耐烦了,索性切断电话。

    「你、你真的打算不理她?」半晌,徐玉曼打破了僵寂的沉默。

    他点头。

    她倒抽一口气。「你怎能这么冷血?连自己女朋友打电话来求救也不理?」

    「她不是我女朋友。」他否认。

    「那她是谁?」

    他没立刻回答,转过头,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才淡淡撇嘴道:「我前妻。」

    前妻?那女人是他前妻?

    有几秒的时间,徐玉曼脑海一片空白。

    那女人是他前妻,他前妻打电话向他求救……

    她说不清在胸臆泛开的是什么滋味,是苦,是涩,还是酸?

    「你就这样放她一个人好吗?」她颤声问。「你至少去看看她啊!万一她真的自杀怎么办?」

    「那也是她自己的选择。」他刻薄地说。「我没空去扮演救命英雄。」

    她脸色一变,像受了什么沉重打击,双手紧抓裙襬,一声不吭。

    他察觉到她的异样,瞥她一眼。「妳怎么了?怎么忽然不说话?」

    她木然,直视前方的双眼无神,像尊失去生命的娃娃。<ig src=&039;/iage/10298/3655445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