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咬就咬他,是他让她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他没有尽到一个做丈夫的责任,他该死,所以她不准咬自己,要咬就咬他。
“主子,大夫请来了……”陈平带着一个年约七旬的大夫,进了房间,来到床畔,立刻看到这惊人的场面——杨慈云咬着李崇傲的手,留出来的血几乎将雪白的被褥染红。
“主子,快放开……”
“不,就让她咬,我总不能让她伤了自己……”
陈平不知如何是好,那名大夫也是,反而是李崇傲赶紧出声,“大夫请来了,就快为云儿诊脉,还发什么愣?”
大夫赶紧上前为昏睡中的杨慈云诊脉。
只是杨慈云全身发烫紧绷,手也不停颤抖,让大夫难以确诊病况。“这样不行!”大夫从袖袋里拿出一包针,“这位姑娘全身抽搐,这样子还没确定发生了什么病之前,恐怕自己就先抽断了筋脉,况且这样咬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先动针,让姑娘全身缓和下来。”
大夫从袖袋里找出一根看起来相当惊人的长针,就对着杨慈云的心窝就要扎下去。
李崇傲见状大急。“不可以!伤到云儿怎么办……”
老大夫很无奈,“请公子相信老夫,这位姑娘的病症不严重,无非染了风寒,但这样全身抽搐,可见姑娘内心焦虑,无法放松,这样子除了可能抽断筋脉,也可能让她咬到舌头,伤了自己。”
李崇傲还是不愿意,可是老大夫还是下了针,这一针刺进了杨慈云的胸口,杨慈云当场痛哭大喊,冷汗直冒,同时也松开了咬住李崇傲的手。
“不——”
李崇傲眼眶湿透,痛声怒吼,原先几乎要出手教训那位老大夫,可是他亲眼看见,杨慈云扎了这一针,竟真的乖乖的躺在床上沉沉的睡去,不再挣扎,也停止咬唇。
陈平欣喜,“主子,老大夫说的没有错!长……”差点叫出长公主,赶紧改口,“杨姑娘已经安静下来了。”
李崇傲定睛一看,杨慈云真的已沉沉的睡去,相较于方才不安挣扎的摸样,现在明显缓和许多。
老大夫很满意,“现在老夫可以诊脉了!”
而看到杨慈云安静了下来,李崇傲也不敢再阻止大夫。
大夫坐在床沿为杨慈云把着脉,整整一刻钟,大夫一句也没说,李崇傲忧心等待,他好着急,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经过这七年,他竟然如此懦弱,一点风吹草动也无法承担。
末了,大夫将杨慈云的手放回被褥中,自己拖退到了一旁的桌子,开始开药方。
李崇欢也跟上,急急的追问:“大夫,我妻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令夫人感染风寒,寒气进了五脏六腑,是病得很重,但这不是她不安的原因。老夫认为,令夫人有心病,她的内心焦虑、惶惶不安,像是在忧心着什么,这服药只能治身子,不能治心病。但不管如何,我先开药方,连续三日昼夜服用,先去风寒,其他的再说了。”
李崇傲满是感谢,深深鞠躬,“感谢大夫……救我妻一命,方才若有冒犯,请见谅。”
挥挥手,不在意,老大夫跟着陈平走了出去,由陈平负责拿药。
这时,陈平跟老大夫说:“大夫,深夜请你出诊,真是过意不去,这是一点意思,请收下。”又是一锭银子,“另外,今夜出诊一事,请您绝口不提,我家主子会感谢您。”
点点头,知道今夜他出诊的这个姑娘,以及那名男子绝非等闲之辈。
陈平送走了大夫,前去拿药,再命人煎药,当他在回到房间内时,天已大白,一夜未归,宫内不知是何情况?
但见到李崇傲坐在床边握着长公主的手,口中喃喃不知在说什么,这黑夜是过去了,但就不知这分离七年的苦难夫妻,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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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崇欢暂时将杨慈云安置在那间客栈,考虑到她的大病,短时间内恐怕无法移住它处,只能暂时呆在这里。
她昏睡了三天,这三天,药都是李崇傲一口一口喂她喝下,连续三天,昼夜如此,李崇欢侍奉汤药必定躬亲,不假手他人。
老大夫的药方果然神灵,妻子身体不再发烫,脸色不再红的惊人,紧绷的身体也渐渐缓下,更不再咬着自己,他心里的大石也渐渐放下。
想起这段时间,他几乎都呆在这里,不肯离去,只要他有一丝的不安、一丝躁动,他就紧紧的抱住她、安抚她,在她耳旁说着许多的事情,说着当年,说这两人共同的记忆,说着他这七年的痛苦,点点滴滴都告诉她。
陈平很无奈,眼下时刻是不可能请太子回宫的,事实上,李崇傲也明摆着拒绝离开,他只好假传太子口谕,禀报皇上称太子离京,视察邻近地区的驻军防守。
皇上对太子深信,自是不疑有他。
反倒是捏了谎的陈平很是过意不去,但现在又能如何呢?长公主竟还在人世,太子那活过来的神情让人不忍浇冷水。
这七年,他是太子殿下身边最近的近臣,陈平知道太子殿下对长公主的一往情深——这七年来太子心灰意冷,若说还有什么支撑着他,自始对天下百姓的责任,自始对皇上、皇后的孝敬,对弟妹的扶持,对几位世子与郡主的抚育,而这些,说来心酸,都是当年长公主殷殷期勉太子殿下应该尽的责任。<ig src=&039;/iage/10311/3657837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