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便是逃似地胡乱在公主府内乱跑,最后却还是在不知觉地到了那个小池塘边,莫笑背对着她坐在大石头上。
她低垂着头,无力地走到他身边走下,莫笑转头看向他,视线最终停在她的唇上,她咬的伤口挺大,即使她添了许多次,血还是止不住地冒出来。
“解了?”莫笑笑着问。
“嗯。”莫麟无力地点点头,两只眼瞪成死鱼眼。
“看你的样子,解毒过程貌似不太愉快哦?”
莫麟皱着眉瞥了他一眼:“拜托二师兄你别老笑好不好?别人心情不好的时候你还笑,让人很不爽耶!”
“是吗?”莫笑又笑,“可是我总是想笑,控都不能控制。”
“你是怪胎吗?!”
“也许是吧。”依旧是笑。
“小心别笑死了。”莫麟没好气地说,“不是说要去参观公主府地缝吗?为什么又回到了这?”
“赏月啊。”
莫麟仰头看向黑漆漆的天幕:“没月亮,你赏个屁月啊。”
“别这么死板嘛,开个玩笑而已,小师妹。”他笑嘻嘻,手中的两颗玉珠转的哗哗响,“你什么时候告诉那小子真相?”
“告诉谁什么真相?”莫麟撇嘴。
“你明知故问。”他轻轻道,捡起一颗小石子扔进池塘里,今天没有月亮,看不见石子在水面上打出的波澜,莫麟想起那天她与秦洛也是这般坐在这儿,在银白的月光照耀下,可以清晰地看出石子在水面打出波澜,如果抛得好的话,石子甚至能在水面跳跃许多下,“我想说不定秦洛早就知道你是女人,或者早就知道你是他姐,这些日子,说不定你只是在自作聪明地以为他不知道,他兴许只是觉得你想玩他便陪你玩。”
“嗯……”莫麟无力地垂下头,“也许他从一开始就发现了。”
尽管她在他面前一直否认她是耶律铃,但在一起生活了八年,彼此间的了解怎么会让他如此轻易地相信她便是男人莫麟,那些耶律铃的小习惯,她在现在也会不经意地流露出来,如此细心的他怎会不察觉?那天从他在小池塘对她说的话她便已经知道了,他说:
“不用再去纠结曾经的关系,不用再去想那些多余的借口,就这样……顺其自然的……”
“反正你是莫麟是不是?”
反正你是莫麟是不是?那样的语气,除非她是傻子她才听不出来。
“我只是不希望他不被源主注意到啊。”她抱住膝盖,“在这世界上,能算的上是亲人的也只有他了,我怎么舍得假装不认识他?可是源主……我想把他藏起来,不让他受到伤害,可是他总是不听话,总是……”到最后,语气已经带着些哭腔。
“可藏又能藏多久?我已经告诉过你,他现在坐在太子这个处于风口浪尖的位置上,你还天真地认为能把他藏住?”
“如果让源主发现我没吃下矢忆蛊,还记得一切,你认为他会轻易放过我吗?他那么心狠手辣,一定会立时折磨秦洛以此来折磨我的!我不想让他因为我而受折磨,我不要!”她不甘地咬唇,“如今一身武功尽失,而我的蛊术什么的又不精,如果是从前,凭着一身武功的一身蛮劲,兴许我还会挡在他身前骄傲地说,我会保护你,可现在,我挡在他的面前,对蛊术毒水一点都不自信地挡在他身前,我很害怕,怕没有出手,我便被杀死了,剑穿过我的身体然后再刺入他的,而后我倒在地上看着他也倒下。”
莫麟将头埋进双臂中,肩膀一抽一抽,隐忍的抽泣声从臂膀里传来,莫笑看着湖面,笑容依旧,只不过带着淡淡苦涩:“小师妹,你知道为什么我被叫做莫笑吗?为什么我又一定要扳倒源主吗?”
莫麟没说话,莫笑看了她一眼,便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听源主说,我一生下来,便会笑,整天笑嘻嘻,无论是悲伤还是开心,脸上的笑容却不会因此变化,这是源主对我所说的,其实具体是如何我也不知道,从进入桃花源的那一刻起,我的往时记忆都不见了,忘记了曾经生活的家庭、忘记了父亲母亲,忘记了曾经有没有兄弟姐妹,唯一没有忘记的便是这笑,无论何时何刻,这笑容依旧不变,源主一时兴起便为我取了莫笑这个名字。”他顿了顿,嘴角仍是扬着,带着点点苦涩,“按理来说,我是应该感谢源主的,即使他毁灭了我的过去,但却给了我一个新的人生,在桃花源里很快乐,还有许多兄弟。只不过这种新的人生在之后的很久便结束了。”
莫麟忽然仰起头看向他:“为什么?”
“因为……”他叹了口气,歪着头看着她,“源主杀了我最爱的女人。”
莫麟一愣。
“没有能力却带着她妄想逃脱桃花源,逃脱这得不停杀人的命运,最后才会沦落到亲眼看着自己的女人在自己眼前被杀死。其实我并不怪源主,我只怪自己,当初为何不把她藏好,就像你所说的,即使只是暂时,但说不定如果藏好了,兴许她现在还不会死。”他神色一狠,“但是即使是不怪源主,我也不会放过他,她的灵魂需要祭奠,而祭奠的那人必须得是源主。”
“很悲伤的故事。”莫麟淡淡下结论。
莫笑苦笑声:“是啊,没想到小师妹竟能听出来。”
“我不会让秦洛被杀。”
她对着湖面定定道,仿若在发誓一般、
“永远不会。”
“我会帮你。”
“谢谢。”她转头淡淡看了他眼,“要不要肩膀借你靠靠来缓缓悲伤的心情?”
“不了。”他笑,“我怕还没扳倒源主就被兄弟秦洛杀掉了。”
“对了,我好像看到大师兄了。”
莫笑神色一喜:“在哪里?”
“在一间小倌馆。”
莫笑明显不信:“不会是你看错了吧?”
“我也不太确定啊,但看老鸨那支支吾吾的神态,我总感觉她有点做贼心虚,”她抚了抚额头,“我总感觉时间不太多了,我们得尽快找到大师兄,不然我真怕源主等不及了,亲自来催蛊。”
莫笑沉思了会,忽而道:“要不你去问问秦洛,当初抓殷城时他也在场,而且秦莹华又是他姐姐,说不定,他会知道殷城被关在哪个地方也说不定。”
说到秦洛,莫麟满脸不情愿:“你也知道今天我和他闹僵了,叫我怎么开口问嘛,而且问殷城在哪里,他肯定就会把我和桃花源扯在一起……”
“扯在一起又如何?”莫笑撇撇嘴,“除了这个,没有其他办法了,能够尽快找到殷城,这无疑是最省事最无疑的方法了。”
“不要……”
“要不你去问秦莹华?”
“你是要把往大牢里送吗?”
“算你还有些自知之明。”
“算了算了。”她烦恼地瞥了瞥嘴,将脸上的泪渍抹干,撩起袍子站了起来,“我先回去了,回去后我再好好想想。”
“随便你,总之尽快。”
“知道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