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莫麟与青邪先生兵分两路,她去幕荣皇宫牢房救殷城,而青邪先生则绑着葵儿露面,悄悄散播葵儿的行踪。
这样一来源主便会往青邪先生他们的方向而去,而这时便是莫麟最好的救人时机。
事情如他们预想一般顺利进行这,莫麟成功潜入牢房,迷昏了狱卒们,将殷城、莫笑以及莹华和阿简全部平安救出,至于牢里其他的人她可是不管了的,秦洛一定要救出的也只有莹华与阿简,她没必要自讨苦吃。
一见她,阿简便巴巴地拉住她,急切地问道:“铃姐姐,熹官哥哥呢?”
看着她那急切的摸样,莫麟知道她对秦洛实在是真心真意,一出牢房,记挂的不是接下来该怎么办,而是心心念着秦洛。她笑了笑,心道这样也好,到时她离开了,还有阿简会在他的身边一直陪着他,想到这里,她的阿简的态度更加柔和了,语气也低低柔柔的,像对着自己的妹妹一般:“他没事,不久你就可以见到他了。”
听到这话,阿简才露出欣喜的笑容:“那样就太好了,我在牢里担心地不得了。”
一旁的莫笑轻蔑地瞥了她一眼,满脸的不屑,不管怎么说,不管秦洛与莫麟的关系到底如何,他们终究是在众人的眼里拜过堂成过亲的,秦洛未向莫麟下过休书,不论当天莫麟有没有逃,他们到底还是名义上的夫妻,这小丫头片子凭什么拉住秦洛老婆的袖子问得在问自己老公怎么样了,真是令人不爽。
关键时候,莫麟怎么成了软脚虾?
他恨铁不成钢,可莫麟全然不当一回事,匆匆忙忙地带着他们逃出皇宫,指引他们往秦洛在那座深山走去,她不能跟他们一起走,等待源主回到皇宫,必然会来抓他们,他们是一大伙人,并不是一个或是两个好躲藏,她必须另外走一条路放出放出风声好掩护他们逃。
估摸着青邪先生已经成功摆脱源主了,她便不再与他们走,匆匆与他们四人告了下别,就准备往另一条路走去,临走前,她在阿简耳畔轻轻说了一句:“照顾好秦洛。”
这乍听起来就像是遗言一般,惹得阿简又是泪水涟涟。
她抛开心胸大义秉然地与他们分道扬镳,刚走没两步,手就被拉住了,一看是殷城,她一愣,而后牵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做什么?”
“我陪你走。”
莫麟撇撇嘴:“你疯了么?”
“你不是答应过我等一切结束之后,咱们便以朋友的身份一起走遍天涯的么?”
莫麟一怔,随即苦笑道:“那是说结束之后,可现在结束不了了。”她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好看,却没有她的影子。她大力地拍拍他的肩膀,像对待一个兄弟道:“我说你也别纠结了,现下你与她也算是相同阶级的人了……”说罢,她还踮起脚尖瞄瞄他身后不远停下等殷城的莹华,虽说莫麟的眼睛看东西是模糊的,但她还是能感觉到此刻莹华望着殷城背影的那种目光,无尽的爱慕还有丝丝的哀怨。“若是现下你再次离她而去,怕是你终身便要错过她了。”
说罢她退后两步朝他挥挥手,对他咧出一个粗鲁的大笑:“希望还能后会有期。”
她一个人快步地往前走着,离身后那四人越来越远,最终在四人的视线里化作一个孤独的小点,直至看不见。
这边,青邪先生一手禁锢着葵儿一手拿着长剑紧张而又惶恐地盯着眼前的那人,他已被逼入绝境。
眼前那个比妖精还美的男人朝他一步步逼近,他那绝美的容颜在青邪先生的眼里就是一个拿着索命链的恶鬼。
源主的眼神很阴沉,嘴角却勾起一个足以摄人心魄的微笑:“放开她。”
青邪先生紧紧地抓着绑着葵儿的麻绳一步步地往后退,但他已无路可退,脚后踩到了崖边的小石头,小石头在崖边,被他这么一踩咕噜噜地便滚下崖下,许久听不到回声。
这里是断肠崖。
掉下去,是绝无活路的。
青邪先生停在崖边,葵儿被他迷昏了,此刻垂着脑袋,让源主看不清她的脸。
心似乎被千只蚂蚁啃噬一般,他略略调整了一下暴怒的情绪,声音也放柔了不少:“放了她,我不杀你。”
青邪先生明显是不信,在江湖上源主被传得如妖魔一般,妖魔会与你说话算话?那纯属狗屁!他现下说的好听,放了人便饶了他,谁知道他会不会拿到人后便让他生不如死?若是如此,他青邪先生还不如带着这个小姑娘一起跳崖,这样一来夺走了源主的心爱之物,也好解他一口恶气。
思及此,他绝然地看了源主一眼,身体往后一倒,待源主发觉不对劲伸手去拉时,青邪先生已经带着葵儿跃下崖底,葵儿身上的迷药在这个时候也散尽了,缓缓睁开了眼,却是看到源主趴在崖边朝她伸开了手。
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这便是她看他的最后一眼?
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世界轰然倒塌,还记得初见她的时候,她还是那么那么小的一个小姑娘,因看中她异于常人的爆发力,他将她留在了身边,一年一年过去,她的眼里心里只有他,她将她所有的爱都给了他,她把他当做爹爹、娘亲、哥哥、丈夫,他是她的一切。他活了很久,久到他都不知道他到底活了多久,甚至他连自己是不是人他都不能肯定,身边有许多人陪伴,但那些都是需要他能力借助上位的人,若是有一天有足够的能力对抗他,那些人便会毫不犹豫地将他抹杀掉。
没有一个人是真正关心他、在乎他,只有她一个人。
有一段日子他特别无聊,总想找些事来做,碰巧那时鬼域与蛊惑山庄联合针对桃花源的气势愈来愈烈,好几次找到桃花源对其进攻,他本不想理的,但如今也太猖獗了些,是该治治了,反正他现下真的是太无聊了。
不知为何,他突然不想让葵儿看见他大开杀戒的样子,便将她支去与莫麟去中原找殷城。
他终不是百事顺利的,那日他便栽了,他一人与四五百鬼域与蛊惑山庄的人对抗,若是在平时,他必胜无疑,可那日却不行。也许是老天认为他活的呀太长了些,不能再让他如此嚣张下去了,那日开战正巧逢上了天狗食日。
每逢天狗食日,他的力量便会减至一半,且这种状态会持续好几日,所幸天狗食日这种异象几年甚至是几十年才一次,他一直也很注意,每逢快到那一天的时候,他便会找个隐秘的地方过上一天,昨夜他夜观星象预测了一番,并没有天狗食日的迹象。
这或许真是天要亡他。
他那一半力量只能勉强与鬼域蛊惑山庄的人打成平手,交战了一天,他早已筋疲力尽,身上受了重伤,当鬼域蛊惑山庄的人又增添许多救兵时,他终于扛不住了,在闭上眼的时候,葵儿骑着一匹黑马奔来了,见到一大汉挥舞着大刀朝他砍下去,她在瞬间就发了狂。
几乎是从马背上飞了过来,一手弯成爪状,直直地穿过大汉的背,将他的心掏了出来。
那一日,她为了他杀了所有人。
他买她的时候听她的母亲说过:这孩子,你不能让她太爱一个人或是东西,失去的时候她会发狂的。
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她,她趴在他的身边,泪眼朦胧,就像一只小狗。
他忽然就感到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是什么不一样,他不想去想,也懒得去想,不过现在眼睁睁地看她从崖上掉下去,那不一样的地方他立即就明白了。
可为时已晚。
他提气追下山崖时,只看见崖底躺着两个摔得血目模糊的两个人,一个人的身形与葵儿相似,腰间还佩戴着初次见面他送她的金色铃铛……
他仰头悲鸣,而后气血攻心‘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殷红的鲜血洒在石壁上,溅出朵朵血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