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忙活了好久棉花改良工程,堆塑的跟团烂泥巴一样的小桃,瘫坐在地上,苏大老板闲情雅致的坐在一旁吃着小菜,品着香茗。
怨恨的,小桃狠狠地瞪着苏莫,道:“老娘不干了,回去睡觉!”
愤然的捶了几下腿,猛一起身,许是蹲久了,起身的有些许踉跄,苏莫忙伸手扶住小桃,让她站在自己身后,背过身去单膝跪地,似是不经意的回头扫了小桃一眼,示意她上来,小桃也不忸怩,一下子就趴上去,两腿回勾,勾住苏莫的腰。
苏莫颤颤巍巍的起身,小桃就在后面埋汰道:“找罪受吧,早知道你有今天,何必一直让我干活呢~”
拍了苏莫后背一把,继续墨迹道:“你说说你吧,挺大老爷们,背个小姑娘还抖,啧啧……”
苏莫抿着嘴从后牙槽发出低沉的声音:“给我闭嘴……”话虽是这么说,脚步是丝毫没停,小桃被颠悠的甚是舒服,渐渐困意袭来,头轻轻靠在苏莫背上,气息匀匀吐到苏莫颈子上,苏莫无奈的笑了笑,叹了口气。
这厢苟娲坐在小桃房间的门口,双手支着头,把脸挤着不同形状。“唔……”苟娲眨巴两下眼睛,“唔……”苟娲伸了伸腿儿。“唔……汪!”苟娲支起耳朵,听到脚步声,欢喜的迎了上去,走了几步,就闻出了一股子梨花牌的狐臊味,苟娲皱了皱眉头,还是走了上去。
苏莫看清来人,就停了下来,小声道:“哪来回哪去!”
苟娲呲着牙,凶狠的小声道:“为什么桃花花她不记得遥岑?你做了什么手脚?”
苏莫不回答,轻手轻脚把小桃放回床上,点了睡穴,看了几眼小桃香甜又不甚雅观的睡脸,苏莫飞身出了房门,拿出折扇,扇坠幽幽的泛着蓝光,骤的黑了一下,苟娲一看,连退了几步,瞪大眼睛道:“你竟有魔意?!”
苏莫呵呵的轻笑了一声,悠然打开扇面,扇了几扇,慵懒的说:“即是你知道遥岑与她的事,我便留你不得,怪就怪你自己,命贱吧”
苏莫杀意十足的一笑,扇坠的光墨兰墨兰,苟娲将将摆出防守的姿势,苏莫已然近身攻来,慌忙中,苟娲来不及拿出家伙事,只得闪身躲避。
苏莫折扇近身,苟娲清楚地看到扇顶上的锋利锯齿,下腰躲避,抬腿一蹬,向后蹭了好几丈,反身捻了个诀,苟娲跪在地上嘶吼了一声,衣服应声撑破,苏莫疾步近身,苟娲一抬头,脸上纯真表情不再,眼色通红。
嘴角两个可爱的虎牙不断伸长,变成阴森惨白的獠牙,全身都长了银色的毛,身后竟也长出了尾巴,甩在地上地动山摇,“吼~”苟娲大吼了一声,四周围灯火通明,巡夜的仆人跑动的声音渐渐变大,苏莫朗声大喊:“无事!”赶来的仆人远远一听,齐声说是,遂离去。
苏莫后退一小步,眯了一下眼,肯定道:“玄灵兽。”
“吼~!”庞大无比的苟娲吼了一声,獠牙上出现青绿的液体,落到草地上的一瞬,整片草地都发黑荒芜。苟娲飞身扑来,张大嘴巴,苏莫嗤了一声,轻道了句不自量力,抄起扇子割破自己的胳膊,一滴血流出,苏莫马上把它抹在扇坠上,扇坠蓝色不在,通透的玄墨色取而代之,苏莫颈间的痣生长出妖冶的黑花,苏莫伸手将花折下,花扯断的瞬间,汁液肆意喷洒,一滴粘到了苟娲的毛上。
苟娲轰的倒地痉挛,沾染上花枝的地方,大面积的腐烂,黑黝黝的发出腐尸的恶臭味,“唔!”苟娲痛苦的呻吟,苏莫轻轻一笑,优雅蹲下,低着头顺了几下苟娲的毛,道:“一滴毒液连那九天的神祗都能对付,你区区一个玄灵兽,能奈我何?
然后,轻轻一挥折扇,是血液流出的声音,是兵器入肉的声音。苟娲虚脱的恢复人形,微弱的喊了声求救:桃……花花……”尽管相对常人而言,这个声音不及蚊子大。
厌恶的踹了一脚苟娲,苏莫道:“待小桃醒来,我只需说昨日不知是什么人夜闯魏堡,我与他大战一番,还伤着了。”指了指自己的胳膊,歪嘴一笑,抖身返回自己的房间,衣玦翻飞,潇洒万丈。
等待死亡的时间是漫长的,苟娲颤抖着,呜咽着,回忆着过去。当年的当年,是很久以前,那时候……自己叫做曦。
小桃的门幽幽打开,苟娲见来人,虚弱的用口型道:“定香山。”
虽然小桃不知为什么苟娲会知道定香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被点了穴却没有昏睡,平静的一切都像是一张巨大的网,自己置身网内,而收网的人却不知几人……迷障,但身手却丝毫不含糊的快速把苟娲背起,飞身离去。
定香山的糙老头,猛地打了个寒噤,起身关了窗,心里寻思着,这小桃是不是又惹事了……
妖便是妖,翻腾过九天的妖功力自是不凡。个把时辰,小桃便乘奔御风至定香山。
刚睡下的老者被人从被窝里粗鲁的拽出来,皱了皱鼻子少女状的表示自己不满,但当他看到浑身光溜且生死不可名状的苟娲时,浩然正气席卷而来,道:“你可忒不温柔了,把人家折腾成这样……”
小桃抛出一朵桃花掷向老者,老者眼光锐利,银针飞射打偏花方向,桃花在天际中爆炸,发出轰鸣。老者见此功力,便知小桃功力以觉醒,诧异却还算淡然的对着小桃颔首,开始沉心静气的施针捻诀救苟娲。
苟娲一边在医治下复原,而另一边却在急剧溃烂,黑色的血液不断从烂肉中翻出,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可有救?师父。”小桃踱了几步,忐忑问道。老者一顿,抿了抿脸上的汗。
惨淡的瞅了一眼小桃道:“将将撑得了5日,除非……封印引魂。”小桃早知隐居的人多半不是凡人,可没想到,原来喝酒看春宫的师父,还认识……什么兽,握紧了拳头,眉头深锁,猝尔鞠了一躬,反身飞走,残月下红影闪过,晚归的酒客朦胧着眼看到此景跪地扣头称仙。
返回魏堡房间,已是寅时。日月交接,日光为万物披上红装,小桃叹了声,望着朝阳,一切都在我们身边进行着,一切看似不变而又瞬息万变,她拼尽一切维持着的小世界还有多少日子呢?
早晚,会有一战……
一夜……无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