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静卿心中响起一个声音:“我的心也全给你了。”但是他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用力吻住章文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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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情仇录风云篇20 决裂
章文龙等人被押回幽州城。上官文宇听说上官俊被斩杀,勃然大怒,当场就要斩杀他们,被刘燮阻拦。两人争辩许久,上官文宇忌惮幽州城内的平乱军和刘燮的北军,最後勉强同意将此事上奏皇帝,由皇帝亲自裁决。
刘燮径直去见墨奕。
墨奕见到他颇为不悦,责问道:“你为何不按计划行事,等章文龙被除後再现身?”
刘燮跪在地上,面色平静,只是声音有些沈痛道:“臣敬章文龙一代良将,忠心为国,不忍他身死苟蝇宵小之手。”
墨奕双眼微微眯起,目光如电,在刘燮身上睃巡,似乎在判断是否应该相信他的话。半晌,冷声道:“你成全了自己的忠义,却破坏了朕的计划。”
刘燮叩首後,安静回道:“请陛下治罪。”
墨奕冷哼道:“治你的罪於事无补,如今要想办法挽回局面。”
刘燮抬起头,恳求道:“陛下,对付上官文宇不牺牲章文龙……”
墨奕猛地一掌拍在桌几上,茶盏被震得晃动起来,“糊涂!”他一声冷喝,声音不大,却带著无上威严:“外戚和藩王都是朝廷大患,焉能不除?不过是时间早晚问题。刘将军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刘燮心中一震,再看墨奕,只见他坐在阴影中,不惊不怒,不嗔不喜,然而眼瞳中幽光闪烁,风云翻涌。少年的脸颊略显稚嫩,却有一种凛然不可违逆的气势一点点压下来,压得他透不过气。
面对端坐上首的帝王,刘燮以臣服的姿态回答道:“臣明白。”
门外传来一阵慌乱的喧嚣。
墨奕道:“怕是太傅回来了。你先走。”
刘燮迅速从後门离去。他刚刚走,虞静卿就急匆匆地闯了进来──他一路狂奔回到幽州城,听说章文龙的事,想见上一面却被上官文宇拦住,他无法,只有回府向墨奕求情。
墨奕见到他时,收起满身霸气,露出一脸纯真无害的神情。
虞静卿跪在地上,头重重叩在地板上。
墨奕被吓了一跳,忙问道:“太傅这是何意?”
虞静卿抬起头,满脸悲戚,颤抖著声音道:“求陛下放过云南王!”
墨奕脸色一沈,道:“章文龙擅离职守,又斩杀朝廷大将……”
虞静卿愤怒地打断墨奕道:“章文龙以寡击众,敌不过撤兵,焉能说是擅离职守?”
“那他私自斩杀大将又如何说?”
“云州十三日即被攻克,为何上官文宇秘而不宣,让章文龙以身涉险?他是被陷害的!”
“陷害一说事关重大,太傅岂能信口胡”
“章文龙为保青龙百姓平安出兵,平乱军更是战死沙场埋骨异乡!陛下若不能为忠良做主,会寒了天下人的心!”
“放肆!”墨奕虽然尊重虞静卿,却从未与他如此挣执过,更未曾听他说过如此激烈的言辞,当下气愤难当,龙颜震怒。
虞静卿一路奔波,鬓发散乱,容颜憔悴,但是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双目凝定。墨瞳中烟波流盈,本是旖旎风光,此刻却满是激烈情绪,有不甘、有失望、有愤怒、有悲痛,那种决绝的态度如利剑上的寒光刺痛了墨奕的眼。
这样的激烈凄绝的虞静卿是墨奕从不曾见过的,心中不知是怜惜还是难过,只失神地望著他,道:“死的是上官俊,我能怎麽办?”
虞静卿凝视著他,眼中的情绪慢慢被敛去,变换成冰雪寒光。
他淡淡笑道:“陛下是一国之君,却让忠臣良将枉送性命!被人掣肘至此,谈什麽君临天下?罢了,既然不能救章文龙,静卿随他一起去便是!”话音未落,冷光在他袖中一闪,他擒著一把匕首向心窝刺去!
墨奕大惊,飞起一脚踢在他手腕上,匕首稍稍偏离,仍然刺进虞静卿的胸膛,直至没柄。
鲜血汩汩流出,他的前襟顿时泅晕出一大片刺目的惺红。
墨奕抢上前扶住他,大叫道:“太医,太医……快传太医!”
虞静卿双目微阖,气若游丝。
墨奕几乎是哭著喊他道:“太傅……你坚持住,太医马上就来了……太傅……”
大厅中一片死寂,只有他急促的喘息声。虞静卿的血淌到他手上,是灼人的火热。
太医终於替虞静卿疗完伤,一边擦汗一边向守在旁边的墨奕禀报道:“太傅已无碍,好生将养便是。不过虽无性命之虞,仍是伤了心脉,会留下咯血之症……如果情绪激动便会咯血,所以切记不能大悲大喜。”
墨奕面无表情地听完,挥挥手让太医离开。
他走到床边坐下,拉起虞静卿冰凉的手轻轻摩挲,温柔而哀婉地呢喃道:“太傅,你为什麽这样傻?为了他连命都不要……其实,朕不会杀他……”那声音带著无限遗憾,在渐沈的夕阳中缓缓散去。
虞静卿此日醒来,见到红著眼睛的张立贤守在一旁。他刚要说话,墨奕推门进来。
张立贤还来不及叩拜,他已经开口道:“平乱军兵变了!和威武侯的人打起来,刘将军正在弹压。”
虞静卿了然地看著他,并不答话。
墨奕肃然道:“如果章文龙能约束平乱军,朕就饶他不死。”
虞静卿由张立贤扶著支起身体,哑著声音道:“陛下准备如何处置云南王和平乱军?”
墨奕叹了口气,态度软化了一些道:“章文龙削去爵位,流放南疆,其他闹事的人取消军藉,逐出平乱军。杀人者必须死。朕只能做到这步……”
“平乱军呢?”
“编入刘将军麾下。如果军队内讧,谁都讨不到便宜,平乱军更会成为反军,人人得而诛之。再说如今战局未定,我们这样闹,倒便宜了大顺。”
虞静卿知道墨奕说得不错,在心中仔细盘算。片刻,他抬起眼睛,眸中光芒闪亮,道:“臣替章文龙谢陛下。请陛下即刻颁旨……臣恳请由静卿去宣旨。”
墨奕注视著他,道一声:“准!”然後轻声道:“太傅当心。”
虞静卿见到章文龙的时候,他刚从牢房中被提出来,手脚均被镣铐锁住,长发蓬乱,遮住了半边脸颊,脸上沾满血污,下巴胡髭蓬乱,嘴唇也破了皮。唯有瞳光从发丝间射来,晦暗森冷,散著涔涔幽光,仿似暗夜中受伤的野豹。
虞静卿身躯一颤,宛如九抓挠心,惨痛之极。面上却是一片端肃,不见波澜。
他刚宣读完圣旨,孟一凡等人群情激愤,指著虞静卿破口大骂,指责他欺骗他们,替上官文宇当走狗。
虞静卿不理他们的辱骂,只看向章文龙。
章文龙曼然一笑道:“虞太傅,你可记得以前曾对我说过什麽?”
虞静卿低声道:“记得。”
章文龙目光烁烁,道:“你能不能救张龙?”
虞静卿眉目间流露出悲哀之色,道:“不能。”
章文龙眼中的期待一点一点淡下去,慢慢转为死灰。
虞静卿袖中的手紧紧地握成拳,指尖掐到肉中。他仍故作平静道:“如今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平乱军的未来在你一念之间。如果你能劝服他们归顺朝廷,便能避免一场兵祸。否则他们若变成反,一世不得翻身,还谈什麽安居乐业?”
他话音才落,又激起一片骂声。
章文龙身体是刺骨的冷,可是胸中的愤怒、伤痛、屈辱如同烈火在烧,烧得他无法思考,无力自持。在他看来,所有的信任和爱都被白白抛掷了。在最困难的时候,虞静卿不曾出手相助,此刻却作为朝廷的代表来讨论对自己的惩罚。
这份爱若眼目,一粒沙子便成地狱,一根小刺即成血泪。
经过这场血的变故,章文龙心里的花,被吹落了。
两人对视著,交汇著缠绵和隔阂,咫尺变天涯,只剩下一抹深憾。
这时张龙在一旁大声道:“王爷,虞太傅说得对!你把平路军带出来的,保他们周全是你责任!老子不怕死,不能让大家为我一人搞得有家不能回……”他说到这里声音哽咽了,八尺男儿霎时泪流满面。
他一面抹脸,一面断续道:“现在若是兵变便成了乱军流寇,别想回家过日子……你去劝他们,劝住……老子死了不要紧,十八年还是条好汉……兄弟们替我照顾好我老婆儿子……”
“兄弟,别说了!”章文龙抱住张龙,眼泪不受控地往下流。
他猛然转身对虞静卿道:“我去劝说平乱军。”这一声平淡清漠,声音不大,其中的决心和力度却让在场的所有人为之一震。
他从脖子上扯下虞静卿送他的家传古玉,塞到虞静卿手上,惨淡的面容露出一丝扭曲的笑意,明明脸上满是痛楚,那一双眸子里却是罕见的平静。
他一字一句地道:“从今後,我与你,恩、断、意、绝!”
虞静卿一个踉跄,几欲摔倒。张立贤忙扶住他。
章文龙大踏步离去,头也不回。
他被人送到平乱军与上官文宇军队的对峙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