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梓。”她脸上的笑容淡了,咬着嘴唇。
“乔总,我们真的不合适,你还是快点回酒楼吧,我先回去了。”丢下她一人,我转身离开。
“林梓。”她在后面低声嘟哝着我的名字。
我脚步加快,想要离开这里,不愿再和她纠缠,也只有这样,她才会明白,我是真的不爱她,她的声音渐渐的弱了。
身后有什么在挣扎,发出窸窣的响动。
“林梓!”她的声音绝望而急迫。
想了想,我还是停下了脚步,回过头,小巷里没了人影,只有地上孤零零的躺着一个红色钱包,那是乔子寒的。
我跑过去,捡起地上还未合上的钱包,里面掉出一张照片。它静静的躺在地上,照片上的我在衣服堆里蜷缩着一堆,睡得安宁。
第60章 林梓(三十七)
我握紧钱包,跑到小巷拐角处,往四周看。
右边小巷的不远处,两个男人正拽着一动不动的乔子寒往巷子深处走去。
乔子寒!我心里猛的一急,暗自后悔,要不是碰见自己,她也不会被人劫走了。我加快脚步追赶他们,那两个男人看见我追了上来,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平头男的把乔子寒抱起往里跑,另一个穿着黑衬衫的男人则挡在我面前,他的脸上有一处大约一寸长的刀疤,从鼻梁穿过,横在脸上,让人看了,心底发寒。
还没等饿哦靠近,他一拳就打了过来,我侧身躲过,他拳化为掌,横着向我劈来,我双手挡在胸前,用力抗下他这一击。他左脚突然伸直,朝我踢来,我躲闪不及,正中小腹,倒在地上,全身弓成一团,好疼!还没爬起来,他的横劈腿凌空而下,我赶紧翻身,顾不得腹部的疼痛,摇晃着站了起来,他的进攻又如骤雨般袭来,我只能不住往后退,狼狈的逃过他的拳头。
刀疤男子身手利索,下手狠毒,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难道就这样眼看着乔子寒被他们带走,我的心里不甘,可是我又打不过他,身上已经挨了好几拳,只感觉自己的肝脏肺都要吐了出来。
看着他步步朝我逼近,我惊惶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不远处市场的吆喝声叫我猛的惊醒,我怎么这么笨!忘了群众的的力量。
“救命啊,杀人了!”
“救命啊!”我扯开嗓子喊着,那个刀疤男见此一愣,面色冷了下来,转身就要逃走。我怎么可能让他离开,纵身扑了上去,被他躲开,又只好双手为拳,拦在他前面,一边喊着救命。
无数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像天边的滚滚雷声,气势万丈。那男人见势不妙,又被我纠缠着不能脱身,眼里寒光一闪,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匕首,白光在阳光下闪烁,朝我喉咙割来。大批前来见义勇为的人赶到时看到这个场景,怒不可遏,骨子里的热血沸腾着,纷纷围住了那个男人。
好险,要不是躲得快,差点就被割破喉咙,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我连忙转身跑,朝着刚才乔子寒消失的方向。
乔子寒,你可千万别有事。
幸好这条小巷再没了其他拐角处,,我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加速,跑了老长,出了巷口,就是条宽阔的公路。我跑出了巷口,这条公路人烟稀少,我看见了右边十米多远处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那个穿花衬衫的男的正抱着乔子寒往车里放。
“乔总。”我边跑边大声喊,她垂着头,没有半分反应。
花衬衫光头男转过头,看见我,脸上的诧异一闪而过,眼神阴冷。
我握紧双拳跑向他,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跑步速度能这么快,仿佛一眨眼的时间我就到了车门,用身体硬生生的挡住了正要关掉的车门。
“乔总。”我叫着无力靠在车座上的她,她闭着眼,像是昏迷了,没有任何的反应。
光头男恼怒了,一脚踢在我的小腹,想要逼我放手。我靠,我觉得我肚子里的肠子都快被踢断了。但是,我林梓怎么可能是这么容易屈服的人呢。我卡在车门,咬着牙挤在车门,不松开,嘴里还不忘恐吓他们,“我已经报警了,你的同伙已经被捕了。识相的,就赶快放下乔总。”
听了这话,他凶光毕露,煞气十足,我一看,慌叫不好,他摆明起了杀意。他拿起扳手就朝我脑袋劈来,我侧身躲过,他手一转,泛着银光的扳手砸了下来,扳手击在我的腿上,我的腿像是被敲碎了,碎裂的响声在车里响起,剧痛像滔天巨浪在身体里汹涌着,我的眼泪从眼眶里流了出来,我根本控制不住,额头冒出来的汗水像是盐水,浇在了早已经烧红了的伤口上。碰!他又是一脚,踢在我左腿上,我重重的摔了出去,趴在了地上,双手无力的摊在地上,再也支撑不起。
我努力想要爬起来,很是腿动一下,就像是刀在割一般的痛,疼痛难耐的我倒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那个花衬衫男人下了车,走到我面前,朝我狠狠的踢了几脚,我抱住他的脚,箍住他。
阳光下,在我昏厥的前一刻,他举起手中的扳手。
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扔在一个漆黑的木屋子里,月色透过窗户洒了进来,我才勉强看清楚屋子里的一切。
这好像是间柴房,废弃的木头、成堆的谷草被挤满了屋子的两侧。
我全身被绑住了。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是软绵绵的左腿像随风飘曳的柳枝,使不出一点儿力气。
噗通!疼痛让我禁不住叫出声来,我脸贴在地上,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废人。
“林梓?”黑暗中有人在叫我。
顺声望去,木屋的一个角落里坐着的正是乔子寒,她不敢置信的望着我,“你不是走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你酒醒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喘息,“我们好像被绑架了。”我皱着眉头,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这么倒霉,感觉自从认识乔子寒之后,我的生活就乱的一团糟,连这种只在电视里上演的戏码自己竟然亲自体验了一把。“你不是跆拳道黑带吗?怎么这么容易就被人抓了!”
“还不是因为你,我一心扑在你身上,哪有时间注意身后有人!”乔子寒冷冷的说道。
搞了半天,还怪上我来了。这样的恩将仇报,我真的很不想理她。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他们会不会把我们杀了?”我想起花衬衫男人眼神的阴狠,心里就有些发颤,我不是英雄特工,我只是个贪生怕死的普通人。
“他们绑架我,无外乎是为了钱。你放心,我们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在这样的处境之下,她倒是显得镇定,“不过拿到赎金之后,就不知道了。”
“只是你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罢了,等他们发现原来我只是个穷人,交不起赎金,估计第一个就把我崩了。”我有些心灰意冷,看她毫不慌张,早知道我就不当这个英雄了,反正对于她家,几亿估计都是小意思。
“放心,我不会丢下你的。”她的声音不大,却很认真,在寂寥的屋子里传的清清楚楚,“我保护你。”
我脸上有点发热,心里为刚才的念头小小羞愧了一下,联想她之前没怎么反抗就被人弄这儿来了,她的话怎么也不太靠谱,我觉得还是恨有必要提醒她一下,“乔总,你先保护好你自己再说吧!”
第61章 林梓(三十八)
“我们逃出去。”我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是左腿给不上力,“先想办法解开身上的绳子,乔总,你能移到我身边来吗?”
“林梓,我身子使不上力,迷药的药效还在。”她有些无奈,声音变得嘶哑,“之前跟你说话我都觉得好难受。”
听到她的话,我的心就像被一盆冷水泼了,觉得这次能逃出的希望渺茫,我残了左腿,全身被绑,她浑身无力,凭我们现在这状态,怎么逃出去?难道现在就真的只有等赎金这条路了吗?我的同事现在还在西双版纳游玩,估计根本就不知道我被绑架了。乔子寒呢?她的属下是不是知道她被绑架了?有没有报警?绑匪想要多少钱?乔家愿意拿那么多钱吗?绑匪收到钱,会不会撕票?无数个疑问在我脑子里冒了出来。
无数种可能的结果冲撞着我的思维,我控制不住自己,联想像打开了的电影,组成画面在我脑海里展示,绑匪收了钱,对着我举起枪,砰!血蔓延在我的眼里,漫天的血痕像垂下的帷帐染红整个世界。恐惧在我的心里衍生,渗透进我的血液里,让我全身彻寒,他们会把我的尸体丢在深山老林或者埋在哪里。从此之后,世界上再也没了林梓,只剩下一堆腐烂的肉。没了我的消息,爸妈一定会痛不欲生,而我爱的人怕是根本就不会关注我到底在哪里。
我不敢再想下去,我无法去想象这样的场景,我的心在发寒,就像冬天厚厚的白雪全落在我的身上,身上的衣服也跟着一起冷了,全身冒着冷气,我不能死。
当一个人有着强烈求生欲望的时候,身体内总会爆发出巨大的力量,我用一只脚在地上蹬着,爬到了靠木柴的地方,不理会乔子寒的询问,借着月色看清楚堆积的木柴,爬过去把头压在不高的一块木板上,借木板的支撑力勉强抬起身子,跪起来。等到这一切做完的时候,我全身都被汗水打湿了,喘着粗气,每动一下,都感觉痛入骨髓,什么叫挥汗如雨,我现在才知道这个词形容的如此贴近。
“你在干什么?”角落的乔子寒再一次问我。
“我…正试着…解开身上…的绳子。”我再也没有多余的力量克制自己的痛楚,用力抬起身后被拴住的双手,努力把麻绳死结戳进在身后木柴堆里突出的一根大拇指粗的干枝桠上,麻绳比较粗,死结其实也可以变活结,抬了多少次,我忘记了,只记得手再也抬不动了,才勉强得以成功,原本的沮丧一扫而空,我把双手使劲的上下扯,企图让死结松动。
黑暗中,乔子寒盯着我的动作,叹了几口气,我看不清她的神情,但是估计她是在嘲笑我此刻的滑稽荒谬和垂死挣扎的做些无用功。
事实上,它不是无用功,绳子有些松动的迹象了!
我的心里涌起窃喜,手颤抖着,那根枝桠已经有些往外出斜着出来了许多,也许很有可能在下一刻就会掉下来我深呼吸几口气,告诉自己镇定下来,一定不要慌。默念几遍之后,我屏住呼吸,扭着头,看着悬在木柴上的双手,万分小心的往下扯,一点儿一点儿的。也不知自己身上到底储存了多少的汗水,像下暴雨般,从脑门流下来。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我的心都在咚咚的响,就像雷声,轰隆隆的。
解开了!我的心里大喜,绑着双手绳子的死结终于完全松动了。我顾不得擦脸上的汗水,双手从绳子里挣脱出来,太好了!
吱``````
木屋的门被推开了,月色从门扉涌了进来,照亮了乔子寒疲惫的脸。
我呼吸一下子停住了,生怕自己发出半声响动,让人发现我挣脱出绳子的秘密。
门口站着一个庞大的黑影,挡住了月光,我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感觉这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浑身散发着难闻的酒气,左手里拿着酒瓶子,醉醺醺的走了进来,立在了乔子寒的面前,斜对着他,我才看清楚这个男人,小眼睛,粗眉毛,厚嘴唇,长的怪怪的。
“乔氏集团的千金,果然长的不错!”那个男人仰头喝了几口酒,怪声怪气的说道。
看见乔子寒抬起头,憔悴的面容上没有惊慌,只是冷冷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不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