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致命的选择

分卷阅读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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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真的。”她抱紧了我,身上的寒意透着棉质的衣料传了进来,“在你昏迷之前,那两个人不是吵架吗?你不觉得他们说的话很奇怪?”

    我记起之前,他们说的话极快,像哪一个地方的发言。

    “他们说的是缅甸语,他们三个是缅甸雇佣兵。有人知道我会去云南,所以专门花钱雇他们来杀我。”

    “你得罪什么厉害的人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被记者当众拍到吗?我的好朋友,就是你曾经迷恋的偶像,为了自己的爱人,不惜设计陷害我。提前通知了记者,更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所以才会有杂志上的那封面。”

    “她是这样的人?”我怀疑了,一直以来,susan在我心中都是青春玉女,善良亲切的邻家姐姐,“是谁在后面推波助澜,想要陷害你?”

    “林梓,你太傻了。”她叹了口气,抬起头,“是我二叔乔材,而这次雇佣兵得背后,也是他。”

    “他为什么要杀自己的亲侄女?”我才感慨完,才想起她毕竟和自己不一样,她出身于豪门,处在争权夺利的漩涡里。

    “因为他一直想取而代之,乔榛膝下只有我一个女儿,如果我死了,乔氏集团就全部是他的了。而且最近我掌握了他贪污公款的证据,所以他坐立不安,迫不及待的设计陷害我,让乔榛把我调到云南分公司,又雇人前来绑架我。”

    “这并不代表你爸不愿意出赎金啊,你也说了,他膝下只有你一个人。”我尽可能的反驳她,想要证明她是错的,好像这样,赎金就会来,我们就会得救。

    “是,也许他愿意出。可是,如果乔材用危及公司的利益做理由阻止他的话,那结果就不一样了。乔氏集团这几年急速扩张,买了不少地,流动资金已经有了很大的问题。再加上乔氏内部腐败,高层不作为,乔氏已经不像以前那么风光。如果这个时候,爆出乔氏集团继承人被绑架,赎金两亿美金,乔氏集团的股票一定会大跌,若真的拿出两个亿的美金,乔氏集团的资金链一定会断,而乔氏集团的竞争对手一定会趁着这个机会对乔氏进行恶意收购。所以,这两亿美金,乔榛他不会出,甚至连我被绑架的消息,都不会有多少人知道。”

    “怎么会?这两亿是救你的命!难道在他心中,女儿还比不上公司重要吗?”我糊涂了,有什么比自己女儿的命还重要!

    “在他心中,从来没把我当做他的女儿,当然我也没当过他是我父亲。”乔子寒从我怀里抬起头来,看着我,“林梓,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我看着她眼神哀思,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慎重,带着托付的味道,心里隐约知道这个故事与她有着莫大的关系,不禁有些紧张,背不由打直,点点头。

    “这个故事很俗套,像是电视台每晚演的家庭剧,荒谬狗血却又那么真实。”

    “三十二年前,一个从南方农村来的农村少女踏上了s市,她叫陆芳,刚满16岁,正是女孩儿人生最美好的花季。她被同村的亲戚介绍到城里来做保姆,她的雇主是当时的省军区政委,两位老人家对她都很和蔼,她也很感激,以为自己很幸运。可是没过多久,她的幸运就被老天爷全部拿走了。老政委的大儿子从沈阳军区调职回来,住在了家里,贪恋她的容貌,再一次趁着父母不在家的时候,奸污了她,还威逼她不准告诉政委。可是他忘了陆芳的性格,等老政委回了家,她立马向老政委诉说,请求老政委替她主持公道。陆芳很傻,她忘了人之亲疏,她以为一直待她和蔼的老政委会为他主持公道,可是没想到老政委斥责了她,说她胡说八道,最后还把她赶出了家门。少女无奈,在那个时候,权势等于天,她回了农村老家,却没料到自己竟然怀孕了,她家里穷,根本无力养活一个孩子,她只好挺着大肚子重新回到s市,去找那个夺去她清白身子的男人负责。结果那个男人刚和一个中央高官的女儿结婚,正装着好丈夫好女婿的形象,怎么可能让她挡了自己的前途。要不是老政委的夫人劝了下来,怕是她就此死在了s市,老夫人给了她一点钱,叫她打掉孩子,陆芳没有舍得,她回到了农村,在那个年代,未婚先孕是一种奇耻大辱,她的父母嫌弃她,把她赶出家门。幸亏镇上一位姓吴的好心肠人收留了她,再后来她生下了一个女儿,取名陆阳。”

    陆阳!我突然明白了,看着她,她眉头紧皱,似乎陷入巨大的噩梦,声音低沉的讲诉这个故事。

    我握紧她的手,她看着我,嘴边浮起一丝笑容,“后来,她靠着自己,把女儿拉扯大,送女儿上学,日子虽然过得艰苦,可是她咬牙挺过来了,姓吴的好心人也时常接济她们,撇去穷困,这十二年来也算过得快乐。可是那个无耻的男人又再一次找到了她们,扬言要夺回他的女儿。只因为他为了讨好他老婆,在得了两个儿子之后,就做了结扎手术。也许是他做过太多的恶,所以报应在自己两个儿子身上,都没有存活下来,他的老婆也因为伤心过度死了。老政委留下的遗产嘱明是留给孙儿辈,于是他终于下想起自己曾经做过的丑事,调查到自己竟然有一个女儿。陆芳自然不愿意,恼羞成怒的男人派人夺了走在回家路上的陆阳,还叫人烧了陆芳的房子,也顺便烧死了陆芳,并骗那个还懵懂的女孩这一切都是意外。而那位姓吴的好心人也被人打断双腿,从此精神失常。要不是六年后,在一次意外中重遇了精神失常的吴奶奶,怕是这一辈子,杀母之仇,这个女孩都会被蒙在鼓里。”

    她的声音寒冷,充满仇恨,发泄在每个字里,她看着我,眼神渗入骨髓的怨恨,“所以,我并不你所想的是高高在上的女王,我只是一个身份卑微,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强x奸犯的女儿,我身上流的是连我自己都鄙视的肮脏血液。”

    第64章 林梓(四十一)

    我的心里变得闷闷的,我看着她倔强不让眼里的泪流出来的样子,心疼的厉害,我握紧她的手,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是上前,搂住她,想要给她温暖,让她不要变得寒冷,给予她生命里的力量。

    我想我大概能理解她为什么那么张狂可恨,或者说自暴自弃,用堕落来掩饰自己内心的自卑痛楚憎恨。但是,何必以这种伤人伤己的方法,这样的结果,只会让自己的内心更痛苦罢了。

    “如果没有你,他空有乔氏又有什么用?他的事业王国需要继承人来守护,所以乔总你也不用太灰心,说不定……”

    “林梓,你还不明白吗?”她拉开我,眼神透着无奈,“赎金只是他们的幌子,杀了我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即使他们真的拿到了赎金,也不会放了我们的。”

    她叹了口气,反握紧我的手,“要我写信给家里要赎金只不过是为了给乔榛造成这只是一起普通的绑匪勒索,让他不会怀疑到是自家人出了问题。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二叔这会儿正旁敲侧击的给乔榛提醒应该报警,交赎金是不正确的做法。等到警察来的时候,我们早已经被带到了缅甸,那个时候即使我们死了,中国的警察又能怎么办?”

    “听起来好像挺复杂!”虽然电视里狗血剧看得够多,可是一挪到自己身上,脑子怎么也反应不过来,心里还怀疑着,怎么也不敢相信。

    “其实并没有那么复杂,只不过是为了欲x望两字罢了。”估计是看见我犯难的样子,乔子寒身上没了之前的阴冷,笑了笑。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得想办法逃出去!”若真的到了缅甸,我们不真的变成砧板上鱼肉,任人宰割了吗?虽然现在也差不了多少。

    “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你的身体,其他的我们只能静观其变,伺机而动了。”她伸出手,爱怜的抚上我的脸,眼里的璀璨星光让我我有些不适应,我侧过脸,躲过她的抚摸。她的手停在半空中,看她失落,我有些懊丧,干涸的喉咙里挤出解释:“不是针对你,我只是不太习惯和人这么亲密。”

    “我明白。”她收回手,眼神里的璀璨暗淡无光,“知道吗?林梓,你对感情太坚持,也太顽固,常让我气愤不已。我咒骂你,侮辱你,我甚至发誓再也不要爱你,可是却一次次的靠近你。你越顽固,我越是渴望得到你。你的爱充满安全感,让人怦然心动。”

    听到这么火辣辣的告白,我只觉得心里有愧。如果我的爱真的充满安全感,顾总又怎么会舍得抛弃我,回到别人的身边。“你只是被这样的感情迷惑罢了,等你清醒过来,就会发现我并没有这么好。”我看着窗外的弯月,就像自己,残缺的人生,残缺的感情,甚至连身体都是残缺的,破烂不堪。想一想,如果真的能活着逃出去,自己这副身体又能撑多久,原本答应了李医生注意自己的身体,结果到头来诺言还是成了一场空。昂贵的医疗费,每日的开销,父母的供养……这些重担,自己这副破烂的身体能继续扛下去吗?

    不过现在最关键的,还是找机会逃走,我要活着回去,哪怕是见父母最后一面!

    “我们还是想办法离开这里吧!”我靠着身后的木柴堆站了起来,左脚虽然还是使不上力,但有木板固定,比之前好多了,忍着痛楚,我转过头对她说。

    乔子寒看了看我,面色有些犹豫。

    知道她担心什么,我故意站起来,在她面前走了两步,不走倒好,一走,整个身子泛着酸疼,全身隐隐作痛,像有蚂蚁在啃噬,走了几步,全身就冒出了汗,幸亏是晚上,不然就被看穿了,“我的身体不要紧,现在最重要的是逃出去,否则真被他们带了缅甸,我们想逃怕也没了机会。”

    我不想死!

    环顾四周,打量着关着自己的木屋,这怕是哪一农户的柴房,堆得都是些囤积的木柴谷草,看起来很坚固,木屋的门也被锁得死死的,窗子在头上一米四左右的位子,小的可怜。不说能爬的上去与否,凭我们两个根本钻不出去,看上去,好像无路可逃。

    怎么办?难道真的只能坐在这里等死?

    “林梓,你看那里,”乔子寒突然指着最左边的角落对我说道,目露兴奋,像是发现了逃生的出口,“那角落有什么东西发亮!”

    我看过去,角落堆了一些谷草,除了这之外,没有什么不同,也没发现什么东西在发光。

    她费力站起来,踉跄的走过去,衬衣落了下来,借着月光,我看见她如玉的背上有一块血色的痕迹,泛着暗黑色,横亘在她整个背上,像巨大的阴影。

    她蹲了下来,把谷草扯开,墙角出现一个洞,月光透过这个洞射了进来。

    我顾不得身上的伤,几乎是连滚打爬的走过去,姿势狼狈却毫不在乎。在生存的希望面前,什么礼仪姿态面子都被抛之脑后。

    木屋的墙角的圆木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参差不齐,露出一个不大的洞,木屑散落在地上,地上的土层也被什么刨出一个椭圆形的坑,与上面的洞相连,用手去量,竟然有一尺多宽。地上有散落的动物的毛,大概是什么动物过冬的时候挖的洞钻进来,抵抗寒冬。

    有救了!我被这巨大的喜悦给恍惚了,我看见乔子寒的嘴唇还在动,可是我耳朵已经听不进去了,我全心都沉浸在我们找到出口的震惊里,之前腿被打折我没有哭,被绑匪摔在墙壁上我没有哭,可是这会儿我的心酸涩难当,我的眼睛苦涩,我真的想要大哭一场。眼前乔子寒的面色变得古怪,手掌在我面前左右摇晃,我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抱在怀里,用尽全身力气,像精神病院里的疯子,把她勒的紧紧的。

    “林梓,林梓!咳咳!”乔子寒使劲挣脱我,最后一拳打在了我左腿上,痛楚难忍,我猛的松开手,看着她涨红了脸,喘着粗气,垂着脸。

    腿上的疼拉回了我的意识,我这才认识到自己刚才差点勒死她,“你还好吧!对不起,刚才我太激动。”

    “没事。”她踹着粗气,看着我,哭笑不得,“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疯狂的样子。”

    “这下子害怕爱上我了吧!”我已经没心情计较自己的样子究竟有多疯狂,专心研究这个洞口,比量一番,才发觉这个洞口对于人来说,还是小,希望再一次破灭了。我老天爷,有你这样玩我的吗?给了我希望,又亲手把它打破!我的心再一次没了气力在跳动,之前因为兴奋而压制的苦痛又一次袭来,我再也没有咬紧牙关忍受,就这样,等着疼痛将自己全部淹没。

    “不要灰心。”乔子寒握紧我的手,给我支持的力量,“洞口虽然小,可是我们把它变大不就好了!”

    “怎么弄?”我无精打采,我们除了有四双手还有什么?铲子?铁锹?匕首?什么工具都没有。

    “用这个!”乔子寒举起手里的东西,在月光下,它的弧线有着绿油油的光芒。

    “玻璃?”我吃惊的看着她大约两块有五厘米长的玻璃,“你是在哪里找的!”

    “刚才那个男人留下的。”她把手中的一块玻璃递给我,“我刚才仔细在地上找了下,这两块比较大。”

    “你的手?”白皙修长如青葱的手这会儿变得鲜血斑斑,我看着她,想必这两块玻璃不是那么容易找的。

    “你受了那么重的伤都没事,我的手当然也没事。赶紧挖吧,不然天亮了,我们就再也没了逃出去的机会。”她对自己手上的伤毫不在意,跪在洞口,专心致志的用小块玻璃抠着地上的泥土,长发顺着她俯下的肩垂了下来。我暗自捏了手中的玻璃块,跟着她一起挖了起来。

    也不知道挖了多久,当大功告成时,我和她都情不自禁的抱在一起,为这一刻。

    外面的天还黑着,我让她先钻了出去,接着又找了两根拇指粗的木棍,递到外面,自己拿着谷草遮掩住洞口,慢慢爬了出去。当两个人趴在洞口外,将木屋甩在身后,就像是从地狱回到人间,月光轻柔,倾洒在这一片土地上,我深呼吸两口外面的空气,从来没有感觉这么清新过。走了一段距离,回过头,才发现困住自己的是间很小的木屋,旁边还靠着两间房子,里面静悄悄的漆黑一片,估计绑匪睡得正香,睡吧,睡吧!最好永远不要醒来,我心里暗自祈祷着。

    庆幸重获新生的喜悦没有冲昏我的头脑,我和她相扶着,杵着木棍,一步一步,像木偶一般,尽可能的逃离身后恐怖的屋子,再也不愿回头再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