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致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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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景抱着头,伏在地上,不住的恳求着我的原谅,我看着他,他满脸灰尘,卑微的说着对不起,即使在他最落魄的时候也不曾这么黯淡过,我已经没有心情再去问是谁逼他这么害我。十几年的朋友情分,竟然最后还是抵不过利益,就这么像泡沫一样,破碎在阳光之下,我厌倦了他的对不起,不想在和他纠缠。只是想要找个地方,好好休息,我太累了。山顶上的风吹在脸上,看着距离半米不到的崖边,或许纵身一跃,才是我最好的选择。

    我走到崖边,伸头往下望去,很好,看不到山底,跳下去就能解脱了。

    我闭上眼角,不顾身后马景的叫喊,往前迈了一步,才在风中,身体顺势往前倒了下去,呼啸在空中,脑海中闪过我生命中曾经存在过的人。

    我恨,死不瞑目。

    猛的从床上坐起,浑身喘不过气,我摸摸了脸,才发现全是汗水,幸好,只是个梦。

    梦境真实的让我几乎都快产生错觉,分不清什么是真?是假?几乎怀疑这会儿的自己只是梦境。嗓子冒着烟,我口渴的厉害,起身倒了点水,端起杯子,手还是抖个不停。梦里的恨意让我有些胆寒,喝了两口水,受惊的心跳才缓了一点,身上的睡衣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浑身被汗水侵湿,黏糊的让心里更难受。

    开了门,到卫生间冲了个澡,手一直哆嗦着不停,好几次手不稳,水瓢落在地上,砸出清脆的响声。直到一起住的那刻薄的声音毫不掩盖的传来,熟悉的骂声让我心彻底安稳下来,没想到,被人骂也成了令人安稳的事。蹲在水桶旁,打开水龙头,让哗哗的水冲洗掉自己的不安。

    第二天到了店里,店里的人看到我,面色都有些讶然,等到要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平日里和我关系不错的司静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林姐,你没事吧,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啊。”

    “没事,不用担心,只是昨晚没睡好,中午补一觉就好了。”

    “你确定?”司静还是有些不相信,“你今天整个脸蜡黄,平日里的精气神都没了。”

    “百分之百肯定,真的不用担心。”我低下头,刨了两口饭,放下筷子,“我吃饱了,先回店里。”

    中午十二点半后,书店里的生意是最好的,下了班的白领吃完饭后,都希望找一个静谧舒适的地方得到暂时的放松,让午休变得有意义。墨•林算是一个不错的地方,无论是装修、整体布局或者是书都是符合他们的品味,更何况还有好喝的咖啡、茶,半个月下来,书店的进账不菲,维持书店一个月的日常开支早已经绰绰有余,不得不佩服墨•林的主人的见识和勇气。

    坐在收银台,脑子混沌的不行,想要睡一觉,可是只要一闭上眼,昨晚的梦就会再一次浮现在自己面前,让我冷汗直冒。这十几天的揣测不安,内心的忐忑,集聚在这个梦里。打电话给马景想要问详细,那小子却支支吾吾,不肯详说。我把昨晚的梦境给他讲了,本来以为他会大笑嘲弄我对他的不信任,结果他竟然沉默了,让我心里渐渐没底,竟然有一种梦里的事是真实的误解。刚要开口问,却被他打断,只是叫我耐心的再等几天,几天之后,一切都会好,我和他会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我想要说不干了,你把钱还给我就好,可是却被他说的资金已经被拖住,这会儿放弃的话,什么都拿不回来了。我急了,这些之前他根本提都没提过,脑子一冲,什么话都说了,就像泼妇骂街般,把昨晚对他的怨恨全都说出来,咬牙咧嘴,恨不得扑过去咬他几口。结果被骂的狗血淋头的马景也没有反驳,只是想我一再保证,再等几天就好了,一再向我保证,只要再等几天。听到他那句我不会让你跳崖的,突然觉得无力,想到自己刚才骂的不堪的话,又为自己觉得羞愧,事到如今,又能怎么办?

    再忍耐几天吧,反正崖也跳过一回,也算是死过几次的人了,大不了,我再到北峰山跳一次。

    第81章 林梓(五十八)

    “林梓,对不起。”电话那头,马景的声音低沉。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我看着账户的七位数,不懂马景的道歉,“要不是你,我现在怎么可能有这五百万。马景,应该是我说对不起才对,前几天我……”

    “总之对不起。”马景有些烦躁的打断我的话,强硬的说道,“你以后不要轻易相信别人,就算是你最好的朋友也不能相信,知道吗?”

    “我不是很懂。”听了他的话,心里有些气闷,感觉有种憋屈堵在喉咙里,“马景,我们从小玩到大,十几年的友情,就这么不值得相信吗?”

    电话那头的马景沉默,叹了口气,“林梓,人是会变的。人在这个世上,有太多的无奈,很多的不得已。总之,你以后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不要在这么轻易的相信别人了,包括我。”

    “就这样吧,很晚了,我先挂了。”马景没等我回话,挂了电话,不愿意在和我多说一句。

    是生气了吗?发了个短信过去,希望他能原谅自己之前的口不择言,等了许久,却没收到他的回复。

    看久了电脑屏幕刺的眼睛有些涩,我点击鼠标退出网页,关了电脑。

    躺在床上,九月的老天爷稍稍降了火气,房子不再是蒸笼,晚上的凉意让人心静了下来,不用再辗转反侧,不能入眠了。似流火的日子终于熬了过去。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洗漱完后,打开电脑,看着账户的四百九十八万,不愿意挪开眼。终于还是拿出离开前找她要的那个纸条,输入账号,每输入一个数字,心里的沉重也被抽去一分,肩上沉重的巨石一块一块的被扳落。

    转账成功,想了想,还是发了条短信给乔子寒。想说的太多,最后却只有一句话,四百万已经汇过来了,谢谢。

    终于,交集结束了。没有想象中的如释重负的轻松,也没有手舞足蹈的喜悦,心头的怅然爬上了脸。乔子寒,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看了手中的纸条最后一眼,将它仍在垃圾桶里,与过去的一切做最彻底的了断。

    其实乔子寒爱上只不过是那一层披上的好人皮囊。我并不是一个好人,人贵有自知之明,我清楚的知道自己是怎样的一个人。懦弱自私无能,我害怕自己不能承担与她一起生活的责任。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真正的爱上她,也没有勇气没有信心去想象在一起之后的未来。既然不能许诺一生,不能坚定永远和她在一起的信心,远离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记得以前,有人说我傻,说爱情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也许,我的确是个傻瓜,我在意爱情的点点滴滴,我在意感情的细水长流。我想要的是牵着手,一起到天荒地老,而不是如火焰燃烧的短暂,也不是以曾经拥有为借口的逃避。我想要爱情、人生负责,不只是自己,也是对爱我的人的负责。

    这就是我不值一钱的固执。

    一天就这么过去,挥别了店里的同事,我骑着自行车,穿梭在街道上,九月的傍晚凉风习习,吹拂在脸上,让人百般惬意。

    回到家里,掏出电话才发现手机屏幕上显示有一个未接电话,001212的号码很陌生,依稀记得是国外的号,会是谁?我国外没几个朋友。罢了,也许是外国友人打错了电话。本来想不理它,可是想了想,万一是在国外的同学打来的呢?还是决定发条短信过去询问对方是不是有什么事?

    等了几分钟,没见反应,我这才作罢,拿了睡衣,到卫生间洗澡。等出来,拿着毛巾擦拭着我湿漉漉的头发,走到门边,就听见手机震动的声音,赶紧上去,还是那个陌生的号码。按了接听键,把手机拿到耳边,“你好,请问你是?”

    而对方给我的却是一片沉默,什么都没有。

    “喂?请问你是?”我只好耐着性子,继续问下去。

    嘟嘟对方挂断了!

    简直莫名其妙。

    玩我是不?郁闷的将手机仍在床上,打开电脑,翻开笔记本,登陆各大书网,浏览每天关于图书市场的资讯,开始每天的学习。虽然说自己学的是中文,但毕竟只涉猎到了文学的一部分,世界范围广大,凭自己的知识远远不够。店里的每个员工至少都会一门外语,遇到外国人也毫不怯场,交谈什么的,她们毫无压力,就我一人中文独撑着。要不是因为杨副总的关系,我估计连这家店侍应生的工作都不够格。虽然店里的人对我态度算好,可是我知道她们对我坐上这个位子的不服,毕竟在店中,我的能力最差,却坐上了最高的位子。所以,只有不断学习,加快努力,才能赶上她们,为店里做出自己该做到的贡献,这样,才对得起这份薪水,也不枉杨副总愿意给自己机会。

    等到十一点,破败的身体提出抗议,我这才起身到卫生间洗了个脸,回到屋里,视线落到了搁在床上的手机。想起刚才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心里有些不甘,拿了手机,翻出了001212开头的通话记录,在谷歌上打出这组号码—按下搜索。

    所有结果等于没结果,看了界面的一连串的信息,除了依稀窥的是美国的号,乔子寒出国了?罢了,睡觉吧!

    躺在床上,在心里背诵之前看的资讯的一些基本知识,在那号码在心头晃了几次之后,我还是抵不过睡眠大神的召唤,又偷懒了。

    时间过得很快,领到第二个月的工资时,我整个人都随着自己的心轰鸣着。回到家里,掏出小本子,算了算银行卡里的钱,终于脱离了赤贫,解决了温饱,开始向小康迈进。两万多元的储蓄,不用担心下个月的生活无以为继了。看着这间陪着自己度过了最艰难的日子的屋子,终于可以逃离它的狭小、闷热和简陋,也终于可以不再听隔壁那位的指桑骂槐了。倒霉的日子终于熬过去了,美好的日子正在来临,心向往着未来,没有错。林梓,好样的,继续努力。

    包里的手机好像在震动,我不得不收敛一下自己的激动,掏出手机。

    “老妈,想我了?”心情大好的我,当然能自然的油腔滑调一番了。

    “什么?”电话那头老妈颇为沉重的声音让我顿生不好的预感,不会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吧?

    “哦,我知道了。”听了老妈的话,心里松了一口气,却又有些伤感。还不算年迈的姑婆突然离世,身为林家人我必须回去参加葬礼。姑婆对我一直很好,中学寄居在她家的时候,每天都能吃到好多好吃的,她为人热忱,对待我们这些晚辈极为用心,身体也很硬朗,没想到却这么突兀的就走了。感觉像是虚假消息,让我不敢确定,为什么每一次接触到的死亡,都是这么突兀。人生无常,谁也说不准下一刻会面临什么,有时候人卑微渺小的可怜。

    初中时外婆的突然离世,让我第一次接触死亡。它留给我的思考,让我的阴影被扩大。每次想到自己死的那一刻,都会觉得毛骨悚然,不敢再想下去。看到电视里那些视死如归的英雄,我都会很羡慕他们,而电视里的那些贪生怕死之辈被指责时,我心里都会一些羞愧,因为我也很贪生怕死。我畏惧死亡,害怕死亡,毫不夸张的说我贪恋着活在这世界上的每时每刻,每个机会,我老早就已经看清了自己的真面目。有时候,常常庆幸自己,在经历这么多之后,依然活在这个世上。

    少年时候曾听过一句话,活着就有希望。所以即使我曾处在逆境,毕竟还活着,只要我活着,就有希望改变困境,而现实也正是这样。只不过终究生活还是一些改变,就如我再也不敢奢望得到属于自己的爱情。

    第82章 林梓(五十九)

    书店的老板这几个月一直没回来,我只好给杨副总打电话请假。杨副总有些诧异我这么匆忙的请假,追问下我只好告诉她原因。她那边停顿了几秒,就很大方了批了我的假,只不过假期只有一天,加上周末,总共三天时间。

    上网定了深夜的机票,胡乱拿了两件衣服装在包里,掐着时间赶到了机场。等到早上到了老家,早已经困的昏昏欲睡,还没出发的爸妈看我这样心疼的不得了,埋怨我一点都不懂得爱惜自己身体。等堂姐把车开来,才发现已经面包车变成大众轿车了。坐上车,也顾不上问堂姐怎么发财了,我直接靠在后座上睡着了。

    被老妈摇晃着惊醒,才发现车已经停在了县城黄家街105号,下了车,抬头就看到了摆放在四楼防盗窗的一排排绿色植物。已经有十年没有再到过这里,它们依旧生机勃勃,可是房子里的女主人却已经离开了,再也不会回来。

    姑爷爷很伤心,已经白发苍苍的他本来就有高血压,姑婆的离世对他的打击太大,整个人都颤抖着,稍微声音高一点,就喘不过气,把在屋里的一干人吓得,生怕他一不注意就这么去了。

    姑婆被安置在郊外的殡仪馆,化了妆的她面容祥和,听说她离开得很突然,没有什么痛楚。看着环在殡仪馆四周的花圈,看着上面的题字,再想一想以前姑婆对我的照顾,泪就想要从眼眶里流下来。

    姑婆的尸体在殡仪馆里停放了一天,第二天凌晨就拉到火葬场火化,接着就被送到姑爷爷的老家。

    长龙的车队穿过在县城中央,出了县城。坐在车上,看着窗外顺风飘洒的纸钱,在风中打了几个转,落在地上。路上人们惊叹的表情应在眼里,看了坐在旁边的老妈,脑子听不住的想象,如果老妈离开了,我会怎么样?心猛的痛了,后怕的情绪笼罩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也许我不应该想这个问题,因为我承受不住我的至亲离我而去。到时候的我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冷静,淡然,也许我早已经哭的像个泪人,生不如死了。

    姑婆的葬礼办得很快,第三天凌晨三点我们就被叫醒,来到设置的灵堂,肃立了十多分钟,送葬的队伍开始出发。每个人都举了两个到三个花圈,因为姑婆为人很好,再加上她两个女婿在当地比较有权势,所以送的花圈很多,有小的,有大的。我本来想拿一个,结果旁边大叔估计是见我长的高大,递给我两个,一个小花圈,一个大花圈,很重。如果以前我能扛到尾,可是现在我身体比较弱。走到半路,基本就已经有些吃力。跟在后面的老妈拿了两个,一大一小。一直要跟我换,我没答应,可是后面实在撑不住,手臂酸的不行。想停下来休息一下,一直走在我后面的老妈走到我旁边,夺过我左手上沉重的花圈,然后跟着长龙的队伍往前走。看老妈在沉静的灰色中,有些吃力的举着手中三个花圈。我暗恨自己没用,老妈已经老了,她把自己的精力和心血都放在了我身上,为了我,她付出了她的一切。她疼爱着她的孩子,她没有说过她爱我,却用行动无时无刻不在践行着她爱我的这个事实。我低下头,装作被灰尘吹到眼睛,偷偷擦干一不注意跑出来的眼泪,小跑追上老妈。我死皮赖脸的从她手里夺过了那个小的花圈,举着俩花圈,重新走进大队伍里。

    五点半,姑婆下葬。所有的花圈被火光吞噬,在破晓之前的黎明熊熊燃烧,照亮了天。队伍立在这里,肃穆了几分钟之后,然后曲终人散,大家像一阵风,忽然来,忽然又消散。

    上午十一点多和爸妈回到老家,围在桌子上一起吃午饭。这两天的阴沉,终于散了一些,打起精神,和老妈斗嘴,和老爸吹了一会儿政治军事,一家人在一起聊家常,吃饭都感觉特别的有嚼劲。

    扯到堂姐开的那辆轿车,才知道那是堂姐去年在镇上开了个超市,挣了些钱半年前买的,连不争气的堂哥林刚也开了家洗车店,两个月前也买了辆福特开,最近还承包了政府新项目修建镇医院。大伯父家的情况,我一直都比较清楚,哪有钱给堂姐开超市。问爸妈堂姐她们哪儿来的本钱,爸妈的脸色变得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