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光,哪怕是第二次见到它也不由得肃然起敬。
“多谢前辈看重,将如此贵重的物品借与小女子,小女子定会使出全力与前辈比试的。”乔茜向来是爱这些神器的,尤其是她最心怡的琴,今日得以一抚,便叫她难掩内心狂喜。
乔茜席地而坐,认真地抚琴。
“那么我就出手了?”大朽说道,再次释放了魔力,指间流动的绿色捻出一招飞叶旋针。
琴声倏而变得急促,从银色的琴弦上也流淌出白色的流光,形成了一个致密的光罩,将那飞叶旋针挡在外边。
“这怎么可能!”君子祺从小听父亲讲,体术是远远不及魔法的,可如今,乔茜用体术便已可以抵挡,心里是震撼不已。
“哈哈,果然没让我失望,有两下子。”大朽也称赞道,在这个大陆上,除了女儿以外,这是第一个用体术到如此境地的人,甚至不比自己的女儿弱。
乔茜不言语,只是笑了笑,琴声平缓下来,时而如银瓶乍破,时而如刀枪鸣响。弦间涌动着巨大的能量,疾速向着大朽飞来。
说时迟那时快,大朽立即使出了草木屏障,接着又吸起院里正翩翩落下的桃花,用出了木叶之舞。
乔茜促弦转急,那个致密的光罩再次出现在四周。
可这木叶之舞是草木系的高级魔法,这又如何能抵挡。随即便见到那淡白色的光圈被那一团粉色的花瓣冲破,白色和粉色的烟雾把乔茜笼罩其中。
徐宗已释放出魔力正欲冲入那团混乱,只见从中冲出一道紫色的光芒,只见她双手闪动着不同的光芒,左手呈蓝色,右手呈红色。
在右手催动魔力下,那片片飞花都化成灰烬。
徐宗手中的白色渐渐平复,那边大朽早已是赞不绝口,“没想到,现在的少年都是如此高手。乔姑娘根骨清奇,可否愿意跟着白某继续深造?”
“当您的弟子么?”乔茜问道。
“不,他们几个都将成为我的弟子。而你,我想认你作义女,不知乔姑娘意下如何?”大朽实在是太欣赏她了,能将体术和魔法兼修的双属性奇才恐怕这大陆上也找不出第二个。
众人都还在沉寂在乔茜惊艳的表现中,听到这番话更是惊讶得合不拢嘴,眼前这个魔圣竟要收乔茜作义女。
想到自己在这大陆上无亲无戚,乔茜便答应了,“好,义父在上,受小女一拜。”“乔墨,小茜还昏迷着,你还在这儿做什么!”徐宗替乔茜觉得不值,这个男人明明和君子祺还藕断丝连。
“她们这是怎么了?”乔墨疑惑地看着徐宗,黄昏时分回来都还好好的,现在怎么昏迷的昏迷,伤的伤?
“我怎么会知道?你自己问她!”徐宗抑制不住内心的怒火,指着君子祺说道。
“我……是被乔茜伤的……”她低声说着,把头埋进了乔墨怀中。
还好乔茜昏迷着,要不然是看到这场面会如何面对。
“不可能!小茜不是那样的人。”乔墨不敢相信君子祺的话,小茜怎会做这样的事,他把了把脉,君子祺正是为内力所伤,难道真的是……?
“小茜呢?”乔墨看向徐宗,眸中有些愠色。
“托你的福,小茜现在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徐宗也没给他好脸色看,如今他竟是宁愿相信这个女人的话也不信小茜,枉小茜对他痴情一片!
“这怎么回事?”乔墨又看向怀中虚弱的人。
没想到,她竟然啜泣起来,“我也不知道,我醒来撞见他们两个在一起,她竟要杀我,情急之下我就……用了阿爸交给我的曼陀罗花粉。”
乔墨的眸子阴沉下来,一股恨意刺向徐宗,“你们干了些什么?”
“你这女人……竟用我来陷害小茜,我自问我没有做什么,你做了些什么倒是应该说说。”徐宗没想到,这女人竟厚颜无耻到这个地步,竟利用自己来离间小茜和乔墨。
“够了!徐宗,我请你离小茜远点,尽管我实力不如你,但为了小茜我就是拼了命也不会向你认输的!”自那日见识了徐宗的实力,他一直自叹不如,不禁对他生了嫉妒。
“呵呵,我不屑对你动武。”徐宗笑道,这人肯定是信了君子祺的胡话,随即严肃地说,“若是你有一天对不起小茜,我定不会叫你好过!”他转身去了后院,来到乔茜屋中,见到她依旧是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苍白如斯,他忍不住轻抚了她毫无血色的脸。那曼陀罗花是如何的毒,他也只是听说过,只不过这曼陀罗花乃西域传过来的,西域道上众多匪徒,兴许是叫他们劫去了,可这君子祺究竟是何人。
“你给我离小茜远点!”乔墨将君子祺安置好了便过来看乔茜,就看到了徐宗抚弄着她的发丝,还有她那白得吓人的脸。
“曼陀罗花粉有剧毒,量大易危及性命,我想她不会不知道。”徐宗言语中有些冷淡,“小茜会不会和我有什么你是猜得出来的,若是……她愿和我走,便不会冒着危险来寻你了。”
“我知道,请你出去。”乔墨听了先是一愣,而后便对他呵斥道,何时轮到他来教训自己!
徐宗摇摇头,看了看乔茜,叹道,“你早日叫她交出解药,否则……小茜恐怕是挨不久了。”
“子祺会拿出来的,你不用担心了。”乔墨催促着徐宗离开,他只怕这个男人会抢走他的小茜。
徐宗过来寻君子祺,看到她正在焚烧些什么,心下有些紧张,“你在干什么?”
她看了看,然后发出了丧心病狂的笑声,“没有了这解药,我看你们要如何才能救回她!”
“你……”徐宗顿时觉得女人好可怕,为达目的竟可以不择手段。
“我?乔墨哥哥定是不会怪我的,我只是失手伤了她,她也将我打成重伤了。”说着,她还故意咳了两声。
“唉!”徐宗叹道,自己还是来晚了,这个女人……还是去寻白大朽,也许他会知道些的。
“糟糕,早知道就冒险现身了,如今竟害得她命悬一线。”墨墨在门外看着里面发生的一切,心里想道,“我要加快我的计划了,还要……她。”
见徐宗已走远,它摇着尾巴走进去,在君子祺面前变幻成了人形。
“你……”见到墨墨这么大变化,她不禁惊呆了。
“嘘。”他噤声道,“君姑娘,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如何?我想你一定不会拒绝我的。”
君子祺感到疑惑,他明明是乔茜的人,为何要与自己做交易,“什么交易?”
“我都能看出来君姑娘对乔公子情意颇深,我对乔姑娘也是缱绻难分,不如过些时候,你帮我把乔墨引开,我帮你把乔茜带走,这样不就圆满了吗?何苦要你加害于她。”他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真的可以保证她永远不会回来吗?”君子祺有些迟疑,若是乔茜活了又抢走乔墨哥哥,她不就白忙活了吗?
“放心吧,就算她还能回来,乔墨也不会要她了。”他语气放缓,完全暴露了阴险的本来面目。
“这……好吧。可是,我没有曼陀罗的解药了。”君子祺忽然记起,乔茜中了毒,命不久矣。
“你只需要把乔墨他们引开便好。”说罢他又变回一条狗,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乔茜房中。
乔墨紧紧握着乔茜的手,眼中竟有泪光闪烁,“小茜,醒过来啊。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床上的人儿只是静静地闭着眼,没有任何回应。
“小茜……”他亲吻着她的手,轻轻地唤她的名字。
徐宗一刻也不敢耽误,飞快地来到了风宁村。
“徐大哥,你怎么来了?乔墨呢?”玄林夕见来者是徐宗一人,以为乔墨因训练辛苦临阵脱逃了。
“他在照顾小茜,小茜出事了。”徐宗边喘气边说。
“什么?”白大朽听到这话,便过来关切地问道,“丫头她怎么样了?”
“君子祺给她下了毒。”徐宗说罢,顿了一下,“是曼陀罗。”
“曼陀罗?那是什么?”这几人似乎从没有听过这剧毒物。
“曼陀罗是西域传过来的邪物,不知是何宗何派所栽,有极强的毒性。只是听说这大陆上的曼陀罗皆为神魔殿所垄断,君子祺那丫头是从何处搞到手的?”大朽解释道,但是对于君子祺下毒他觉得很疑惑。
“她说是她爸爸给她的,现在她已经把解药销毁了。”徐宗把知道的都说了,“前辈,您可知道何处还能寻到解药?”
“想必神魔殿肯定是有解药的,只是……”大朽说了一句便没了下文。
“不怕的,只要有,我一定会去取到的。”徐宗眼神中的坚决让大朽赞赏不已,他若不是对乔茜有极深的情,又怎会这般坚决去那种地方寻死。在他看来,这徐宗比乔墨好多了。徐宗出了神魔殿,心下正想着那迦摩带着乔茜可能去了何处,只见老三追了出来。
“少主,迦摩住在翼城神魔分殿内,莫再跑远了,恐怕乔姑娘会有危险的。”老三说。
“你说的可是真的?”徐宗将信将疑。
“当然是真的,迦摩向教皇大人要了乔姑娘,说是要娶乔姑娘为妻。属下也犯不着欺骗您啊。”老三解释道。
徐宗的眸中还是露出迟疑,随即便点了点头,“且为我指路吧。”
这边,迦摩已把乔茜逼到了墙角,乔茜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迦摩勾起了一抹邪魅的笑,伸出爪子扶起她的下巴,“不怕的,我会对你好的。”
乔茜把头一别,“你滚开。”
“如今你还有的选吗?还是乖乖地做我的女人吧。”他笑得脸看上去都有些扭曲了。
“不,我不要。”乔茜摇了摇头,眼中噙着泪水。
“啊!”只见迦摩一爪扯下了她的外衣。她环抱着自己的身子,继续努力地往墙角缩。
“哼。”迦摩笑着,凑到她耳边轻声地说,“反抗是没有用的,束手就擒吧。”
“呸!”乔茜转过头来鄙夷地看着他。
迦摩伸出双手将她圈在怀里,两瓣唇贴在她的额上,逐渐移到她的眼眸,随后是脸颊,他清晰地感到她的脸上有一行冰凉的清泪。
他并未理会她的伤心,双手紧紧地环在她背后,两只爪不停地在她背后游走。
她绝望地看着前方,她已经逼走了徐宗,还有谁会突然出现救她离开这魔掌。
她本想不再反抗,任凭迦摩动作,可她受不了这般,便向墙上一撞,头上便撞出个血印,人已昏死过去。
迦摩爱抚地摸了摸她的额角,把她平放好,又开始解她的中衣。与此同时,只听得门“哐”的一声被人踢开。“迦摩,你这小人,放开小茜!”
迦摩回头便看见老三带着徐宗赶来了。迦摩眼一眯,嗔怒道,“老三,你这是何意!”
“迦摩,把小茜交出来。”徐宗眼神冷冷的,直直地盯着迦摩。
“煮熟的鸭子还飞了不成!”迦摩说罢,举起爪子便向徐宗拍来。
徐宗直接无视正在攻击他的迦摩,径直朝着乔茜走去。
迦摩暗笑徐宗轻敌,想要将他一掌击飞,谁料那徐宗身上散发出淡淡的白光。他只是轻轻一抬手,迦摩便被掀起撞在墙上。这一撞可不轻,迦摩竟被打回了原形。
徐宗没有理会更多,解下自己的氅衣便裹在衣衫不整的乔茜身上,看着狼狈不堪的她,心中有些自责:“若不是我把你一个人留在那儿,也便不会被恶人欺凌成这般模样。”
“小茜,我带你回家。”徐宗贴在乔茜耳边,温柔地说道。
乔茜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的徐大哥来救她了,迷迷糊糊地还能听到他的声音。他在身边,她的确就能够安心。
不知何时,老三已经不在屋内了,徐宗无暇顾及这些,抱起乔茜就往外走。刚一出门,徐宗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渊星竟带领着数百魔兵出现在院中。
“你这是要干什么?”徐宗满眼敌意地看着渊星以及她身边的老三和暗蓝色头发的男子,下意识护好怀中的人。
“听我命令,活捉雪灵,捉不住便杀了她,务必不能留下活口!”渊星不理会徐宗,下令道。
暗蓝色头发的那个男人皱了皱眉,“星儿,放过她吧。”
“为什么?”刚刚冷酷的表情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如少女般的怨怪的眼神。
“你听我说,这雪灵非常人。更何况……她是我一个故友的心上人,看在我的面子上就饶她一命如何?”暗蓝色头发的人轻声说道。
“可是她的存在一定会威胁到我们的计划的。”渊星急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怎可放过。
“要战便战,休说废话,今日,我便要与小茜同生死共存亡!”徐宗只想带着乔茜逃离这纷扰之地,怎会在此由得他们废话。
“小宗!”渊星见他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有些不知所措,“你……怎么可以轻生!”
“生命本就不属于我,我要它有何用!若是活上千年也未能和心爱的人厮守,再怎么活也只是空有一副躯壳!”徐宗说罢,深情缱绻看了怀中人一眼,“就是死,我也要和她一起。”
“你!”渊星气得不行,“好,今日我便放你归去。记住,带着她走远些,不要再出现在我的视线之内!”
徐宗听罢,先是一愣,冷冷地一笑,“我会带她离开这尘世,不会再回来的。”
渊星内心悲愤,好不容易抓到了找了十来年的人,如今却要眼睁睁看着她被带走。但心下一想,这也是她欠他的,千年前她便迫不得已杀了他的妻子,如今怎可又害了他的心上人。
徐宗没有带着乔茜回翼城,而是直接回到了南山。
“这……宗主她怎么了?”希茨问道。
“她中了毒,如今正欲喂她服解药。”徐宗把乔茜交到希茨手上,从怀中掏出那包解药,轻轻地喂她服下。
“来,交给我吧。”徐宗又将乔茜抱起,径直走向墨袖苑,苑中两旁的小径上,荻花和蒺藜开得正灿烂。
“小茜,我们到家了。”徐宗坐在床边看着这沉睡中的人,不由自主抚上她的额角,红肿的一片,想是当时撞的吧。
乔茜半梦半醒间仿佛听到了徐大哥的声音,她的眼前仿佛就是那日他远去的身影,“徐大哥,不要走……不要走……”她的口中呢喃着。
“小茜,我不走,我一直在你身边。”他紧紧握住她的手,想把他的温暖通过指尖传递给她,直至她的心间。
“徐大哥……不要走……”乔茜一直呼喊着,可是梦里,他仍是走远了,她在梦中看到眼前有一个清癯的轮廓,她泪眼朦胧,伸手去捉,才发现一切不过是海市蜃楼。
“徐大哥……”乔茜闭着眼流出泪来。
“小茜,我在这儿。”徐宗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摩挲了几下。
那人儿缓缓睁开眼,氤氲中,她看到了那个梦中的泡影,此刻竟真切在眼前。
“徐大哥!”乔茜翻身起来拥住了他,“徐大哥,你还是来救我了。”
“傻瓜,我不救你救谁?”徐宗看着她,眼中无限的缠绵和宠溺。
“乔墨哥哥呢?怎么不见乔墨哥哥?”乔茜四处张望,发现这里布局与玄林夕的私宅处不同,“这里是……南山?”
徐宗不语,只是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