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全职高手同人)攻陷叶修特别行动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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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都没有回答,一片寂静里,只有微微起伏的呼吸声。林敬言站起身来,向着文件堆里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张佳乐紧闭着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第76章 叶乐线:因为你最善于等待

    在其他人眼里,无论失感还是失恋,对张佳乐起到的影响似乎都可以忽略不计。

    度过了最初的一段忙乱和磨合,霸图炮兵在配合张佳乐做出了若干调整之后,再次发挥出了惊人的实力。即使抛开向导的身份不谈,作为普通人,张佳乐也仍旧是联盟首屈一指的炮兵指挥。较之从前那种依托大量哨兵为载体的高消耗、高覆盖、高爆发式打法,这种在兴欣经历了检验的新打法续航能力更强,呼应性更高,两者相较谈不上孰优孰劣,但此时的张佳乐反而更适应阵地战和长期战的作战需求。

    千波湖一役后,敌军的防御收缩到了列屏群山一带,联盟与敌军将战线压缩了数百倍,再次进入了持久战的节奏。经过漫长的十年混战,无论联盟还是敌军都想尽早结束这场得不偿失的战争,在双方都丧失了大部分远程打击能力和重装甲之后,双方的高层开始秘密会晤,就停战事宜展开了会谈。

    和谈一经开展,前线上也受到了若干影响。双方的交战不能说不激烈,但比起从前那种惨烈和悲壮来,张佳乐觉得现在的战斗简直就像是打着玩儿的。无论是联盟还是敌军的士兵,他们都厌倦了无休止的斗争,交火更多的变成了一种例行公事——定时的轰炸、炮击,固定的步兵冲锋、撤回,双方的每日伤亡量大幅下降,列屏群山简直成了前线中的度假场所。部分霸图官兵已经逐渐生出了厌战的情绪——经历了整整十年的残酷战争,他们开始极度地渴望和平。

    这部分人中,甚至也包括了张佳乐。

    从十五岁开始,他的人生就紧密地与战争连结在一起,不只是他,这几乎是他们这一整代人的命运。十年里,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战斗,目睹的唯有鲜血和死亡……他们几乎从未体会过生活的滋味,从迈上战场的一瞬间开始,普通人的安宁与幸福就彻底地远离了他们。

    而一旦结束战争的希望摆在眼前,他们对这场战争的厌倦就更加与日俱增。

    对于这股厌战的风气,韩文清极为反对,三令五申地责令霸图上下警惕,动辄就提及“战争还没有结束”。张佳乐作为重点教育对象,被韩文清和张新杰分别谈了几次话,几乎连耳朵都要听得起茧子了。

    “我知道战争还没结束,”又一次被张新杰喊去谈话,张佳乐烦得不行,冲林敬言抱怨,“这不是废话么?要结束了我还在这干嘛?”

    “他就是要你警惕……”林敬言很有耐心地继续劝说。

    “我还不够警惕啊?”张佳乐不耐烦,“我是把敌军放过封锁线了,还是做了无效轰炸了?干嘛一个两个的全盯着我,我是敌军奸细啊?”

    “别乱说话!”林敬言赶紧打断他,“嫌找你麻烦的人还不够多啊?”

    听到林敬言这样说,张佳乐多少有点蔫了,主要是最近找他麻烦的人委实有点多。自从和叶修扯上关系,总参和军委的人就像是盯上了他,光他在敌后的经历就反复调查了三四遍,自述材料写了一份又一份。

    “而且你也别嫌他烦,”林敬言总是习惯于替别人说话,“张新杰也挺不容易的。”

    “他怎么不容易了?”张佳乐不服,“天天对着我絮絮叨叨,我就差跪着说‘陛下英明’了,他还不放过我,这不是有病么?”

    “你也体谅体谅他,”林敬言说,“毕竟做你的思想工作,要比平时困难多了——”

    “怎么就困难多了?我听不懂人话啊?”

    被他这样一呛,林敬言剩下的话全梗在嘴里,脸上露出了很微妙的尴尬之色。张佳乐不明所以地瞪着他,在林敬言躲开他目光的时候,突然间就懂得了他没说出口的话。

    的确,对于张新杰来说,要掌握张佳乐的想法或是说服他,远比对别人做同样的事要困难得多。并不是因为张佳乐有多么老奸巨猾或是城府深沉,而是因为作为一个向导,他偏偏失感了。

    一个简单的精神共鸣就能解决的事情,现在换算成语言,或许要几千字、几万字,却还是不能准确地传达。对这林敬言或是其它人,张新杰只要感知一下他们的精神波动,就能清楚地知道他们是在敷衍自己,或是真正接受了自己的意见。可对着张佳乐,他即使得到了数次保证也还是不能分辨真伪,所以他才不厌其烦地一次次找张佳乐谈话,试图用语言达到和精神沟通一样的效果……

    “你别想太多了,”林敬言看着张佳乐愣在那里,顿时觉得有点懊悔,“霸图上上下下这么多普通人,他也不是只找你谈话。他就是那种较真的性格,不得到百分之百的保证不会罢休的。”

    “哦。”张佳乐答应了一声,却多少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张新杰从前说过,精神沟通是哨兵向导之间特有的语言,就仿佛海洋中的鲸歌,或是海豚的声浪。这种无声的语言也曾是他自己的母语,可事到如今,这种专属于他们的语言……他却再也听不懂了。

    林敬言还在谨慎地说着什么,他却已经听不进去了。从前他大可以直接感知到这个哨兵试图隐藏的情绪,现在却不得不笨拙地从表情和语气间寻找蛛丝马迹。这些天来,张佳乐一直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变,可就是这些朝夕相处的战友们,让他突然意识到这样一个事实:随着自己的失感,其实很多事情都已经彻底改变了。

    回到霸图之后,他第一次感到了孤单。

    战斗一天一天地持续下去,谈判却几乎毫无进展。

    所有人都预料到,谈判不是瞬息之间的事,必定会持续一段时间。但谁也没有想到,谈判竟然一直僵持到了新一批的战争装备投入战场。随着飞机、坦克和导弹再度出现在前线,原本维持着微妙平衡的战局再次出现了波动,所谓的“和谈”也就顺理成章地进入了冰封般的僵局。

    战斗再次变得激烈起来,对于这种变化,有情绪的官兵不在少数,张佳乐俨然又成为了重点教育对象。连他自己都承认,他的确是有情绪的,而且情绪还很不小。可自己到底在闹什么情绪,他却也说不清清楚,后来索性破罐破摔,任谁喊他谈话也不肯去了。

    “你也收敛一点,”林敬言后来劝他,“你敌后经历的调查还不算完呢,前两天又有调查组下来,说你消极应战。”

    “爱怎么调查怎么调查,”张佳乐很不耐烦,“有本事把我枪毙了。”

    他一副“别理我烦着呢”的表情,林敬言本想再说两句,看他这样子也只好无奈地走了。等到走远了,张佳乐又开始后悔,好歹林敬言也是一片好心,自己真不该把气撒到他身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纠结什么,然而最近一段时间以来,他始终陷入一种烦躁的状态无法自拔。许多事情都令他感到暴躁不已:停滞不前的和谈、看不到结束希望的战争、失感带来的不适……

    尤其令他气恼的是,他时不时地便会想起叶修。

    他和叶修相识十几年,不论什么时候都是聚少离多,单独相处的次数更加屈指可数。就因为这样,张佳乐本以为即使分手了,自己也不会感到多少不同,然而事实却全然不是这样。

    越是烦躁的时候,他越会猛然想起叶修,仿佛这个念头是什么人硬塞进他脑子里的一样。常常在某个焦头烂额的时候,他就会突兀地想起叶修,然后在短暂的怔忡里不由自主地想着,如果叶修在这里的话……

    而后加倍地心浮气躁。

    其实张佳乐也很清楚,即使叶修真的在这里,事情也不会有多少不同。就算他们没有分手,就算叶修24小时和他厮混在一起,自己的精神力也不会恢复,敌军的导弹也不会少来两颗。然而就算是这样,他还是会时常想起叶修,这种想念根本毫无道理可讲,张佳乐觉得自己简直是有病。

    这种状态持续了近两个月,他觉得是时候该做出改变了。

    无论怎样怀念遗憾不舍,失去的都不可能再回来,失恋和失感的事实也都无法改变。叶修的事暂且不提,因为提起来就闹心,但自己遗留的这个向导身份,张佳乐觉得是时候该处理一下了。

    联盟的哨兵向导在失感后,都要将状况进行上报,而后重新将身份注册为普通人。自此之后,失感的哨兵向导一切待遇都比照普通人标准,不再享受相关的福利,却也不用再承担相应的义务。张佳乐本想让霸图直接把他的身份改掉算了,但张新杰却严格按照相关规章制度,勒令他在更改身份前必须重新完成精神力评定。

    张佳乐很不情愿地去了,和学生时代那种简单粗暴的方法不同,针对现役军人的评定更加专业而细化。张佳乐很不耐烦地被各种仪器和测评员折腾了一天,其间还要不断地被各种补刀,待到三天后拿到了评定报告,他差点一口老血直喷到林敬言脸上。

    “日啊!”盯着评定报告的结果,张佳乐没忍住爆了粗,“弱阳性是个什么鬼??!”

    林敬言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等待看完了评定报告,也是半天说不出话来。

    精神评定的等级划分,通常是分为由a到h八档,强于a档的单列为s,阴性则代表不具备精神能力的普通人。张佳乐的评定结果不属于以上十类中的任何一类,何谓精神力的“弱阳性”,林敬言根本是闻所未闻。

    “大概就是说……”林敬言揣测着,“虽然不算是向导了,但是还残存了一点精神力?”

    张佳乐非常郁闷,这个鉴定结果一出,他的处境就更加微妙而尴尬。从前好歹还能归进普通人的行列,现在倒好,直接弄成了一个四不像,活脱脱是个三不管地带。

    “有点总比没有好。”看出张佳乐不开心,林敬言安慰道。

    “问题是就不能多点?”张佳乐很崩溃,“就这么点有什么用?”

    “……”

    这下林敬言真是安慰都没法安慰,实在是张佳乐残留的这点精神力太微弱,微弱到简直可以忽略不计。自从张佳乐失感了之后,两个人常常毫不避讳地同进同出,就在这样亲密的接触之中,林敬言愣是丝毫没察觉到张佳乐身上有一丝丝向导的特质。

    张新杰的严谨是出了名的,在他看来,弱阳性也是阳性,这要评估结果为非阴性,那就绝不能算作是普通人。于是在这种逻辑之下,即使完全丧失了向导的能力,张佳乐的注册身份还是没有被更改,仍然是广义上的“向导”一名。

    张佳乐为此深感郁闷。

    联盟的哨兵向导是出了名的待遇好福利差,晋升的确是快一些,津贴也比普通人高几级,可普通人享有的探亲假法定假,哨兵向导却是一天都没有,就连婚假都没得休——什么?你说注册结合也该放假?快醒醒,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休不成假也就算了,只是身份没被更改,那么针对哨兵向导的会议和活动张佳乐也还是必须出席。这类会议上自然少不了各种需要精神互动的模块和步骤,张佳乐夹杂在其中简直是又聋又哑,每一次都尴尬得如坐针毡。

    因此,当又一个会议通知发在手里的时候,他想也没想就去找韩文清抗议:“这会我不去。”

    韩文清正忙着,头也不抬地甩给他四个字,各个掷地有声:“这是命令!”

    张佳乐瞪着他,在心里默默腹诽:老韩你拽个屁啊,老子威武不能屈,说不去就不去!腹诽了半分钟,韩文清还在忙着手里的事,于是张佳乐大气都没敢出一声,低头默默遁走了。

    不敢去和韩文清死扛,张佳乐琢磨了半天,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去找张新杰。张新杰正严格地遵守着自己的时间表,以一分钟一份的速度浏览着战报文件,张佳乐的来访打乱了他严丝合缝的计划,于是霸图的参谋长立刻表现得超级不爽。

    “现在不是访客时间。”他很不满意地说。

    “我又不是客。”张佳乐把会议通知扔到他桌上,“这会我不去。”

    “按照会议要求和轮值安排,应该你出席。”

    “反正我不去。”张佳乐知道绝不能试图和张新杰讲道理,因为自己无论如何讲不过他,“我前线忙着呢,你找别人去吧。”

    “前线都很忙。”张新杰推推眼镜,用毫无起伏的语调说。

    “我特别忙。”张佳乐思考了一下,打算采用苦肉计,“最近炮兵的事特别多,我真走不开——”

    “按照量化标准,步兵指挥机构的日平均工作时间是12.7个小时,炮兵指挥机构的平均工作时间是12.9个小时,”张新杰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份,翻开来念道,“按照统计学标准,两者间的差异没有意义。既然你来了,我就临时改变一下计划,把日程表里和你的谈话提前到上午了。最近总参的调查组对你的工作有疑问,我们现在先谈谈你的基准弹药量问题——”

    话音未落,张新杰抬起头来,却发现张佳乐跑得连人影都不见了。谈话工作不能顺利进行,又因为张佳乐的打扰使战报浏览落后了进度……一想到整个日程都要因此而更改,张新杰的心情十分糟糕。他默默地书桌上拿起一台psp——几天前查寝室时从张佳乐手里没收的——扔进了抽屉里,然后他翻开自己的日程本涂改了几笔,把归还psp的日期又延长了两星期。

    在指挥官和参谋长那里碰了一硬一软两个钉子,张佳乐垂头丧气地去找林敬言,指望这位老好人大发善心替自己顶缸。林敬言倒也蛮同情他,只是明确地表现了自己的有心无力:“我也帮不了你啊,这次是指定霸图要派向导出席的。”

    “我又不算向导!”

    “广义上还是算的……”林敬言勉强笑了笑说。

    “反正我不去,”张佳乐怒,“谁爱去谁去!”

    “我知道你不想见叶修,不过工作总是工作——”

    林敬言正打算再劝他别任性,却愕然发现张佳乐呆呆地看着自己,一脸茫然又惊讶的摸样。

    “叶修也去?”过了半天,张佳乐小声问。

    “你连会议通知也没看啊?”林敬言无奈地把通知翻开给张佳乐看,“这不是有名单么。”

    张佳乐低头浏览着,果然在末尾那长长的名单里,发现了那个让他胸口发紧、百感交集的名字。他一语不发地盯着那两个小小的铅字,半晌之后才又把那张通知握在手里,太过用力了,几乎把它揉成一团。

    “到底怎么办?”林敬言挺不放心的问,“要去的话,下午就得出发了。”

    “……我去开会,”张佳乐说,语调有点飘忽不定,“现在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