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拘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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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文瀚一阵大笑,搂着涵谣的杨柳细腰,叹道:“真是最毒不过妇人心。”

    “你说什么呢?”涵谣皱着鼻子做出生气的模样。尹文瀚却不哄她,而是将手伸进他的衣袍中,印了好几个吻上去。

    涵谣被弄得也不气了,随着尹文瀚的动作一阵呻/吟,待尹文瀚的双手触到那白玉双峰的时候,二人渐渐失了方寸,好一阵颠鸾倒凤,巫山云雨。

    五日后,阳光明媚,微风和煦。

    高岚已经在这日一早来到了樊水城,被城中官府大元好生接待着,张成和顶着一番大名,为了帮尹端美言几句也过去了,不过尹端这等不担任官爵的人却没能近高岚的身,只得在尹府焦急地等着。

    尹端那边着急着,尹承业却很安然,他向来对功名利禄这等事看得很淡,唯一让他有些挂心的,就是张墨再过几日便走了,而这一走,便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这几日中,每逢傍晚,张墨总会去找尹承业聊聊天,讲一讲自己天南海北所听的轶事,在听尹承业讲一些蹩脚的笑话。这其中二人也不少抬杠拌嘴,而且多是时候都是张墨先认输。还是那句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这日,尹承业竟心血来潮地想染张墨陪他出去走走。张墨那懒蛋看着太阳有些毒,自然不愿意动。但尹承业却说,他想去尝尝樊水城最好的酱牛肉。张墨一听有肉,眼睛立刻放光,极没出息地屁颠屁颠地跟着尹承业出了尹府。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棠棣成殇

    雍州牧在京城之内并不算什么太大的官职,但在樊水小城却极受重视。再者,京城本就在雍州的地界,所以在同品级的官员中,高岚总会被高看一眼。

    于是,为了迎接高岚,樊水城的主要街道都被洒上清水,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往日喧闹吵嚷的街边,今日竟也安静了不少。张墨在这街上走着觉得宽敞是宽敞,就是少了点儿人气儿,不自主地叹了一口气,对尹承业说道:“这高岚也真是的,动辄巡视一圈儿,弄得这边又是洒扫又是闭户,也不知损失了多少银子。”

    “倒是不能全怪他。”尹承业说道:“也是樊水的县令想巴结那个高岚才下令闭户洒扫的,自古官员升擢,不都是这个样子吗?”

    “嗯......”张墨微一沉吟,小心问道:“尹公子啊,我见令尊大人对官爵这事儿上心得很,你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莫不是你从来不曾倾心仕途?”

    尹承业闻言,淡淡一笑,摇头说道:“生意归生意,官府归官府,我倒是觉得与官府保持些距离不是坏事。”

    张墨暗自思衬,倒也觉得有理,况且他也实在想象不出高傲冷漠的尹承业一身官袍阿谀奉承的样子,刚想再问,便见尹承业顿住脚步,说道:“到了,就是这家。”

    “这家?”张墨抬头望去,他本以为尹承业会带他去个大些的酒馆,却没成想停在了一扇破旧木门面前,这木门黑漆漆的,上面似乎还挂着陈年的油污,显得有些可怖,看得张墨心里犯起了犹豫。

    尹承业倒是坦然,直接推门而入,向屋内唤了句:“孙老板,来两份酱牛肉。”再回头瞧瞧门外仍愣在原地的张墨说道:“进来啊。”

    张墨撇撇嘴,这才有些不情愿地跨进屋子,随着尹承业在一处角落坐下。这屋子不大,光线也很昏暗,屋内放着几张桌椅,坐着三三两两的人,略微有些喧哗,桌面上则是一些陶碗木筷,这些物件虽然都很老旧,但却极为干净。

    张墨好奇地环顾一圈儿,觉得这地儿并不像是尹承业会时常踏足的地方,便问道:“尹公子,你是怎么找到这么个隐蔽小店的?”

    尹承业倒了些粗茶,说道:“在我小时,我大哥曾经带我来过一次,我觉得这东西好吃便了。”

    “哦。”张墨应了一声,想起那日在草丛中撞见的人,鼓了鼓腮帮子没再往下问,摆弄起筷子等待尹承业口中所说的樊水城最好吃的酱牛肉。

    只是尹承业见他没话了,却忽然问道:“离开樊水之后,你和张老先生打算去哪里?”

    张墨闻言放下筷子,轻快答道:“武当山。据说武当剑观的观主会大宴宾客,先生非要去凑个热闹。”

    尹承业听罢,轻轻点点头,他连樊水城都没怎么走出去过,便自然不知道武当山在何处,只能是想象着巍峨奇绝、峰峦如云的高山奇景,心中一番向往,但也只得隐忍心中莫名的离别之意,道了句:“路上当心。”

    “你放心吧。”张墨看似大大咧咧地一笑,实则瞧出了尹承业的心思,说道:“等到了武当山,我让先生把武当山色画下来,托人寄送给你,如何?”

    “当真?”尹承业问道,目光中有些异样的光彩,这眼神看得张墨一愣,片刻后才回神,认真笑道:“我说话算话。”

    尹承业轻浅一笑,似蜻蜓点水,张墨还未走,他却对日后有了期待。

    “牛肉来了,二位公子请慢用。”恰此时,满脸笑纹的孙老板端了两盘子牛肉放在二人的面前,酱香肉香一同袭来,馋得张墨悄咪咪地吞了一下口水,却又不敢太过放肆,撩眼皮瞟了一下尹承业。

    “吃啊,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尹承业看出来张墨的鬼心思,忙催促道。

    张墨不好意思地笑笑,提起筷子便不客气了。可也别说,这小店虽不起眼,但这酱牛肉却当真是一绝,肉汁调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嫌腻,少一分嫌淡。张墨自小跟着张成和野惯了,吃东西也不那么讲究,尹承业咬着筷子看着他狼吞虎咽,摇头叹了一口气,带着一丝笑意喊了句:“孙老板,再加两份酱牛肉。”

    这一顿饭,张墨真是没少吃,不仅没少吃还吃得很急,所以饭后便一直在打嗝。但张墨又觉得这样不雅,便死咬住嘴唇忍着,弄得胸脯一颤一颤的,极为滑稽。

    尹承业装作没看见,一路沉默着与张墨向回走,心里却觉得好笑,倒不知他越这样沉默着,张墨便越觉怪异,一门心思忍着嗝,连走路都是晃的,便这样跌跌撞撞颇为狼狈地随着尹承业回了尹府,却未曾注意这条路上那个不起眼的茶铺中,一个白缎衣袍的男子目光一直随着他二人。

    回到尹府后,二人正好撞见张成和归来,尹端忙不迭地迎上询问结果。但不巧的是,尹家二子尹正祥也在院中,望着尹端亲亲热热地拉着张成和问这问那,又望了望门口的张墨,那脸色瞬间就阴沉了。

    张墨望天装作若无其事,心中也实则并未觉得有愧,一来这尹正祥送他的那盒珍宝已经让他转送给尹笑阳了,二来张墨在心中暗笑着尹正祥竟才知道真相。

    二哥和张墨脸上细微的变化并没有逃过尹承业的眼睛,他眯眼望了望张墨,趁着尹端只顾和张成和说话的空当,凑到张墨的耳边低声问道:“你把我二哥怎么了?”

    张墨咬着下唇,使劲儿摇了摇头,猛然打了一个嗝,弄得他肩膀一抖,尴尬地向尹承业笑笑。

    尹承业再望向他那二哥尹正祥,只见他脸色死气沉沉的,目光幽怨,就像是掉了银票一般。

    不过尹正祥就算气愤怨怒又能如何,这事儿要是传到尹端的耳朵中就比不会有他好果子吃,他也只能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咽,只是恨得牙根痒痒,连带着对近日与张墨走得很近的尹承业也有了些怨气,甚至开始怀疑之前那事儿就是尹承业指使张墨做的。

    张墨却读不出尹正祥复杂的内心变化,只希望自己不再打嗝,毕竟憋着怪累的。

    再说那茶铺中坐着的白缎衣袍的男子。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白凝。

    白凝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樊水城见到曾经的南遥,而且南遥那容貌以及眉宇间的那丝冷淡都丝毫未变。

    只是这些,还不足以让白凝震惊,因为南遥本来就是去转世了的,人间能遇见他,也不算是稀奇事。让白凝觉得惊讶的事情,是南遥身边跟着的那个男子竟赫然是那个扬言要将冥府掀翻的杨思尘。恍惚间,白凝以为自己眼前出现了幻觉。

    于是那日回了冥府后,白凝忙去找了玄贺,开口便说道:“我今儿见到南遥了。”

    “嗯。”玄贺紧锁着眉头埋在一堆公文之间,不耐烦地敷衍了一声。

    “也望见那个杨思尘了。”白凝接着说道。

    “嗯。”玄贺依旧敷衍着。

    “这又是你安排的?”白凝问道。

    玄贺手捧一封信件,头也不抬地反问:“你看我有那么闲?”

    白凝也皱上眉头,思量片刻,忽然想起玄贺以前说过的一些话,便一把夺过他手中的信件,问道:“你老实跟我说,南遥此生的结局会是如何?”

    玄贺被烦得一拍桌子,满面怒容,但是白凝有恃无恐,因为玄贺向来不会对他大发脾气。果不其然,玄贺瞪了白凝片刻后,忽然很疲惫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说道:“他如今一介凡人,还能有什么结局?无非是老死再入轮回。”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白凝道。

    玄贺长长吐了一口气,半睁开眼睛,忽然问道:“你刚刚说,你看到了杨思尘?”

    “对。”白凝道,“两人肩并肩走着。”

    刚刚还怒气冲冲的玄贺竟笑了笑,说道:“我向你保证,这件事绝不是我安排的,他们两个若再遇到,那也只能算是缘分未尽,天意如此。”

    白凝微一琢磨玄贺的话,眯眼问道:“那这么说,你确是给南遥安排了一些事?”

    玄贺自知话有纰漏,便不再隐瞒,瞧了眼白凝,点头道:“那是当然,毕竟他前生犯下了大错。我曾说过,他欠下的东西要慢慢地还,受刑的日子还在后头。”

    “那你想要他如何还?”白凝问道。

    玄贺从椅上起身,绕过桌案,缓缓踱到白凝的身边,说道:“你应该知道,冥界有种刑罚,便是将那些上一世犯过错误之恶人的转世放在一处,彼此相互折磨。”

    白凝闻言,心中一悸,“可南遥他向来不是恶人。”

    “但他有未偿还完的过失。”玄贺提高了嗓音说道,“我让他最后能与杨思尘见面已经是网开一面了,冥府有冥府的规矩,这规矩破坏不得。”

    白凝咬了咬牙,“好,那你告诉我,他身边到底都是些什么人?”

    玄贺转身拿起桌案上的一个册子,哗啦啦翻开一页,说道:“有个贪图便宜一心巴结之人,有个暴戾无道心肠狠辣之人,有个心眼如针尖儿大的墙头草,哦对了,还有个□□妇人。”

    白凝听罢,垂下眼睛来,将手中的那封信轻轻放回桌上,颇感无力,说道:“我真想象不出,南遥在这些人的中间会变成什么样。”

    玄贺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册子扔回了桌上,缓缓说道:“这结局其实一开始就注定了,如此之家怎堪富庶,到头来必定是家道中落,棠棣成殇。”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暂别

    张墨与张成和离开尹府是在两日后的清晨,尹家的很多人前来送行,那个行污秽之事被张墨撞见的尹文瀚竟也在其中,只是张墨打着呵欠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尹文瀚压根没正眼瞧他一眼。

    “张老先生,此次多谢了,以后再度路过樊水城的时候,一定记得再来尹府坐坐。”尹端拉着张成和,似是极为不舍地说道。

    张成和哈哈一笑,说道:“那是必然,老夫可念着你府上的酒菜呢。”

    尹端也笑,说道:“好说好说,只要您老来,酒菜管够。”

    张墨揉着眼睛听着这两个老头儿的没什么味道的对话,颇感无聊,转头去寻尹承业,正见尹承业站在人群之外几步远的地方,平静望着他。张墨一瞬间来了精神,冲他不太正经地嘿嘿一笑,还眨了眨眼睛,颇有些故意调戏的意味。

    被调戏的某人却微眯起眼睛,睨着张墨,忽然就听尹端沉声唤道:“承业。”尹承业一怔,继而走到尹端的身边,轻声应了句:“爹。”

    “承业啊,你去送送张老先生二人,记得在城外雇一辆上好的马车。”尹端说道。

    尹承业本来以为送行之时尹端会一直跟着,没想到他却只让他一人去送,心下有些疑惑,却也还是道了句:“是,孩儿知道了。”

    尹端点点头,又和张成和说了些惜别的话,便带着尹家的人回了尹府,临别时与张成和悄悄交换了一下眼神,彼此淡淡一笑,再无他话。

    张墨虽困意连天,却也将二人的细微动作收入眼中,凑到张成和身边问道:“你俩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张成和神秘一笑,却挥手对张墨说道:“去去去,你去后边眯着去,怎么哪儿都有你。”说罢竟一把抓住尹承业的胳膊,生怕他跑了似的,笑道:“尹公子,咱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