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烈钧侯[重生]

分卷阅读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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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军根基方稳,这事不重要。”萧桓委婉地岔开了这个话题。

    永光帝却摆手道:“不是别的人,西夜国传来消息,说他们的公主与你有一卷丹青之谊,若有这么个意思,也是好的。”

    萧桓眉头微蹙,仔细回忆了片刻,并无什么印象,反倒想起那天林熠的玩笑话。

    “我印象中没有此事。”萧桓道,“即便有,也是误会罢了。”

    “这么多年,你就没有个心仪的人么?”永光帝是想成全萧桓些什么的,但他从来不要求,也不缺什么,仿佛无欲无求,就连在金陵的这些日子,也只是偶尔在朝中露面,低调之极。

    萧桓笑了笑,云淡风轻道:“陛下,我身上咒术既不得解,便不该耽误哪家姑娘。”

    他这下可谓抛了个杀手锏。

    永光帝果然不再进一步催婚或打探,半晌道:“你身体如何了?”

    “咒术难解。她的咒术,则是无解。”萧桓眼中不悲不喜,交代给永光帝一个能让他放心的谎言。

    当年锦妃一死,萧桓身中咒术的事被封锁,燕国皇室的人被南疆贵女下咒术,这种事绝不能传出去。

    永光帝遣使与南疆交涉,最后几乎以武力威胁,仍旧得不到解法。

    只是得到一个回答——中此咒术者,一生寿数不过三十五岁。

    这也是永光帝能放心任命萧桓为将的原因。萧桓的一生会很短暂,所以无论将来是谁继位,他都不会有心去夺那个位置,否则也是又名打天下,没命坐天下。

    萧桓心知此理,如今咒术并非无解,但他不会告知永光帝。

    皇家的亲情有许多先决条件,他与永光帝之间的平衡条件,则是他的短命。

    既然如此,保留这一点有条件的温情,把腥风血雨推迟些许,未尝不是好事。

    萧桓又冷不防加了句:“不过,若他日我带心悦之人回丹霄宫,还望陛下成全。”

    成全不成全,倒也不在于永光帝的意见,毕竟林熠他是要定了的,今日客气些打个预防而已。

    檐角悬着一串精致铜风铃,年复一年,已生了绿锈,如棋盘上的棋局一样斑驳。

    “陛下,请。”萧桓示意他继续这盘棋。

    御花园内半池白荷微微摇动。

    如若时光倒流,瓣蕊收合,根茎退回泥土,四季倒转一些春秋,该是最初接天百顷的冶艳红莲。

    未几日,便要到麟波盛会。

    麟波会两年一度,西域、漠北、南疆,甚至远到南洋,各方都会派来使队,万国来使齐聚,无论是属国、友邻亦或远道贸易往来的地域,燕国都不拒之。

    这是敲定来年商贸互通、政务协约的重要时机,也是朝堂和江湖交集的机会。

    麟波盛会款待来使,亦会有引得万人空巷的明光台比武,诸方高手齐聚一堂,比试切磋、较量高下。

    聂焉骊和邵崇犹按照约定的时间,沿不起眼的路线进入金陵城,打算与林熠他们会和。

    邵崇犹在一条僻巷口等聂焉骊取东西,却听见一阵喧嚷。

    这条巷子曲曲折折,一头是少有人经过的民宅后街,一头则连着热闹街市。

    邵崇犹本不欲管,但听到一个少年惊慌地喊“林熠!救我”,不由顿住了脚步。

    他思忖片刻,仍是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去,找到岔路内一条窄巷。

    巷内一个少年被人扭着手臂押在墙上,挣扎不得,口中时不时喊一句“林熠”、“林姿曜”。

    按着他的是一个黑衣青年,青年抽出一柄短匕,在少年脸颊比划着,漫不经心开口道:“谁也救不了你。”

    邵崇犹动作迅如闪电,脚步无声冲过去的同时取下万仞剑,那青年显然也不是寻常人,机敏地察觉,转身与他缠斗起来。

    邵崇犹应付得很容易,间隙问那少年道:“林熠是你什么人?”

    少年被松开,揉着酸疼的臂膀退了数步,他一头卷曲深褐头发,瞪大眼睛道:“他是我哥哥!你认识他?”

    邵崇犹没回答他,一边持着未出鞘的万仞剑与青年过招,一边冷冷对青年道:“你又是什么人?”

    青年生得一副极漂亮容貌,身形纤弱,且五官十分深邃,显然是外域人,他嘴角一挑:“无需告诉你。”

    说罢将短匕飞射向那少年,趁着邵崇犹拦那短匕的间隙,转身跃上巷子围墙逃离了。

    邵崇犹掠身抱着少年跃开,短匕随即没入方才少年所在位置的墙壁砖隙间。

    邵崇犹没打算去追那青年,方才打斗也未出全力,因为那青年的功夫本就敌不过他。

    最重要的还是因为,那是个扮男装的女人。

    邵崇犹放下少年,少年却抱着他胳膊不撒手,警惕地看着青年离去的方向,又抬头看看邵崇犹,盯着他冷峻锋利的面容愣了愣。

    “他不会回来了。”邵崇犹只得道,“林熠到底是你什么人?”

    这少年一头深栗色卷发,白皙俊俏,眼窝深邃,显然也是外域人。

    林熠何时有个异族弟弟才见了鬼。

    “林熠是我的……小蜜饯。”少年望着邵崇犹有些走神,思索片刻,想出这么个答案。

    邵崇犹:“……”

    “先松手。”邵崇犹说,“我还有事。”

    乌兰迦闻言急了,干脆松开他胳膊,闪电般抱住他腰,抬头睁着圆溜溜的眼望着他:“不行。”

    乌兰迦生得白皙漂亮,眼睛是浅褐色,阳光下如纯澈的琉璃般,仰脸望着邵崇犹:“你认识林熠对吧?我请你们喝酒,别不管我啊,那个人还会来找我的……”

    邵崇犹眉头微微拧起,刀刻斧凿般的五官,垂眼看着抱住自己腰不撒手的乌兰迦,听着他带些外域口音的汉话絮絮叨叨。

    还是头一回遇见这种情形,放在寻常他已抽剑抵在对方脖子上,可乌兰迦实在是让人硬不下心肠,尤其这些天的平静生活,把他那副冷心冷情打磨温和许多。

    “别怕了,我带你找他。”

    邵崇犹抬手轻轻捏捏乌兰迦后颈,这让他的紧张一下子莫名缓解,就这么乖乖地撒了手,也不絮叨了,像只小豹子一般被邵崇犹拎到旁边站好。

    “呦,捡了个小宝贝儿?”

    窄巷口,聂焉骊懒懒倚在那,眉头一挑,笑着看过来。

    第83章 曼莎

    月氏国的小王子、小倒霉蛋儿乌兰迦刚刚死里逃生, 眼下被聂焉骊突如其来的出现给吓了一跳,立即又扒到邵崇犹身上,抱着他的腰躲在他背后。

    邵崇犹:“……”这小怂包反应倒快。

    聂焉骊饶有兴味地看着, 林熠策马赶来, 翻身下马,见状大步走过去。

    乌兰迦好不容易见着眼熟的林熠, 激动得攥着邵崇犹衣襟原地蹦了两下:“你你、你来了!”

    林熠弯眼一笑,步子飒沓, 径直轻轻拉着乌兰迦让他松开邵崇犹, 朝邵崇犹略一点头示意, 便先带乌兰迦往巷外走。

    他揉了揉乌兰迦满头卷曲的发,揽着他肩膀晃了晃:“小卷毛又遇见麻烦了你们月氏国的使队呢?”

    乌兰迦叹了口气,好歹放松下来, 不再如惊弓之鸟:“我跟使队走散了,想着到金陵与他们会和,结果差点……”

    聂焉骊跟林熠打了个照面,不紧不慢朝邵崇犹走过去, 笑若春日芳菲,风华昳丽。

    “你还有这么心软的时候?”聂焉骊走到一半,站在那里问邵崇犹。

    邵崇犹道:“不然你每次喝醉醒来, 都该是幕天席地睡在花架下,而不是屋内了。”

    “听起来有道理。”聂焉骊展开手臂,语气带着打趣的意味,“啊呀怎么办, 我也想抱一抱。”

    邵崇犹总镀着寒霜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摇头笑笑,垂眼收起万仞剑,任由聂焉骊悠哉走来拥住他,轻轻在他肩头一撞。

    聂焉骊随手勾着他的腰,另一手绕到他背后,取下钉在墙壁砖隙间的那柄被威胁乌兰迦的人留下的匕首,在指间抛了半圈。

    “是把好刀。”他随眼一打量便知。

    邵崇犹伸手拍拍他后腰。聂焉骊要退一步,邵崇犹却微一用力,按着他后腰,把人又带回怀里,顺了顺聂焉骊后脊,似是在回应他开玩笑要抱抱的要求。

    聂焉骊觉得有趣,干脆下巴往他肩头一垫,嗤嗤一笑:“啧,哥哥真是言出必应。从来都是我哄别人,今儿难得被哄。”

    “也难得见你计较这种事。”邵崇犹抬手拿过他手中短匕,“这匕首来历不一般。”

    聂焉骊腰身被邵崇犹揽着,便上身微微后仰,与邵崇犹面对面离得很近,目光扫过邵崇犹低垂深邃的眼,又扫过那匕首:“一看就是小姑娘用的。”

    匕首做工精良,并不算贵重,但柄上嵌着的绿松石成色很好,是低调实用又带点讲究的好东西,寻常西域客商不会佩戴这种东西作防身之用。

    两人出了窄巷,林熠正问乌兰迦事情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