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我大师姐才是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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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将入夏,一片翠绿盎然。百里徵独自到了后山水潭边,盘膝坐下,静心打坐。

    还有一年的时间,届时她会带着众弟子下山历练,会再次遇到青松门的人。

    宝儿……宝儿……这次我一定会护着你,我要让你好好活下去,还有我,绝对不能再重蹈覆辙。

    近期宝儿心事重重,邺苏苏都看在眼里,百里徵已经闭关一个多月了,宝儿自小粘着百里徵,怕是不能习惯,总是闷闷不乐的,看的她这个师父都不好受。

    可宝儿终归是长大了,总是缠着百里徵也不是办法,倒是百里徵把宝儿宠得太厉害,男孩子应当有些担当才是,迟早是要顶天立地的。

    “宝儿。”

    听到邺苏苏唤自己的名字,宝儿这才回过神来,对着邺苏苏的方向行了个礼。

    “师父。”

    邺苏苏自廊中走下,扶着宝儿的肩,拉着宝儿一同坐下。巨大的榆树边有一个藤蔓编的秋千,一动不动地空着。

    也就是在很多年前啊,百里徵初到金绞阁,胆怯得很,什么动作都是轻轻的、小心翼翼的。直到有一天邺苏苏出门数日,再回来,却发现百里徵在费力地爬着树,匆匆忙忙地将绑在树上的树藤拆下来,扔到树叉间。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那是百里徵贪玩做了个简单的秋千,却又趁着自己回来之际匆忙拆掉。不知为何,那时就站在廊前的她,在看到百里徵惊惶且恐惧的眼神后,心头莫名一酸。

    百里徵也不过是个孩子,只是自幼被抛弃在外,已经失去了对所有人的信任,她学会了小心翼翼,学会了收敛自己把自己藏在角落里。可是邺苏苏只想看到这个孩子笑啊,哪怕只是一次就好,想看那种对她放下所有警惕、依赖她、信任她的笑容。

    百里徵总是活得太累,小小年纪就心事重重,不肯对任何人敞开心扉,所以这样才更让她心疼。

    后来她便自作主张做了个秋千,挂在这颗榆树上,可百里徵却一次都没有坐过。那次百里徵受到灵怪攻击,醒来之后就越发沉默了,邺苏苏也十分自责,如果不是她,百里徵也不至于受伤。虽说那次之后百里徵与她亲近了不少,但她总觉得百里徵有许多事瞒着她。

    她是百里徵的师父,她有责任与百里徵一同承担所有事情,可百里徵却把她推得远远的,不让她插手……

    也就只有那一次,百里徵恳求过她,满脸期盼的看着她,只等着她的一句话。所以她答应了,收宝儿为内门弟子。

    作者有话要说:  据说这章app里看不到,我想肯定是app崩了

    ☆、我想你了

    邺苏苏和百里徵相处这么多年了,却无论如何都不知道百里徵心里在想着什么。

    如此刻苦努力地修行,她究竟是为了什么?邺苏苏可以看出百里徵神情日渐一日地凝重,修为也日渐一日地提升,几乎每见百里徵一次,百里徵的修为都高上了许多,速度之快让她惊异。

    邺苏苏宁愿百里徵停下修行,好好过一个正常孩子应当有的童年,可以肆意玩耍,累了就回到她身边,难过了就哭,委屈了就撒娇……就像宝儿这样。

    一个多月后,百里徵出关,俨然已经突破到金丹,这可谓是众多弟子当中前所未有的,怕是整个修真界都没有如此天赋异禀的人士。百里徵的修行速度,甚至比寻常人快了十多倍。

    顺利突破到金丹,百里徵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若无其事的回到金绞阁,只是那金丹修士的灵息,不由得让身边的师弟们咋舌。

    百里徵还未到金绞阁,邺苏苏就感觉到了百里徵的灵息,竟然真的突破到了金丹。不由得欣喜,放下手头的事情出了门前去迎着。

    金绞阁一片宁静,当年魏行云送给百里徵的霁雪山的灵兽幼崽已经长大,是霁雪山霸王霆兽的幼崽,现如今玄色的皮毛闪着紫光,抖了抖毛茸茸的耳朵,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眼睛一亮,跟着邺苏苏一同跑到了金绞阁前院。

    刚一进门,百里徵就看到了正向大门走来的邺苏苏,微微愣了愣神,才跨过门槛进去,不缓不急地走到邺苏苏面前,欠身一礼。

    “师父如此匆忙是要去哪?”

    邺苏苏咬着唇,眼里一片水色,看得百里徵心一惊,下一刻却被邺苏苏搂住,紧紧的,像是要窒息。

    呼吸一滞,百里徵有些手足无措,眼睛扫了扫邺苏苏的肩发,双手都不知道往哪摆。心头像是有一股暖流划过,柔软的一塌糊涂,唇角竟也不知不觉地弯了起来,最后轻轻回抱住邺苏苏,这是她最爱的师父啊……

    小咕啾仰起头看着两个人,歪着脑袋‘咕啾’一声,似在疑惑,后退了几步,后腿一个发力,挂在了邺苏苏身后。

    这才发觉自己的失态,邺苏苏松了手把咕啾从身后揪出来,又好气又好笑。这是生怕自己跟它抢主人吗?

    咕啾就是当年魏行云赠与百里徵的灵兽,小的时候就是个小黑球,懒洋洋的,百里徵觉得最萌的就是咕啾歪着脑袋‘咕啾’的时候,于是就把‘咕啾’作为了它的名字。咕啾是雷属性灵兽,百里徵想着掌门当初应该是打算把咕啾送给邺苏苏的,后来不知道怎么魔障了,突然大方的可怕,原本铁公鸡一般的掌门竟然有朝一日把自己的毕生所藏都掏了出来。

    百里徵不是特别喜欢毛茸茸的灵兽,不过后来见着邺苏苏喜欢,便散养在金绞阁。咕啾属于辅助性灵兽,又恰是雷属性,百里徵有把咕啾赠给邺苏苏的打算。反正暂时还没有真正认主,找个机会送给邺苏苏就是了,反正本来就该是邺苏苏的。

    这次自己闭关了一个月,比起以往算不得长,然而邺苏苏却如此焦急地来迎她,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邺苏苏只见百里徵唇角的笑容一僵,即刻消散,仿佛先前的笑容只是一瞬间的错觉。

    百里徵绞着眉,拉住邺苏苏,“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邺苏苏有些似懂非懂,“并未出什么事,怎么了?”

    见百里徵紧张起来,邺苏苏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怎么突然间这么问。

    “那……”

    百里徵想着措辞,说邺苏苏哭着来找她似乎有点不对,但转念一想好像就是这么回事,思索了些许时候,才道:“那师傅为何如此匆忙?还……情绪失控。”

    经百里徵这么一说,邺苏苏这才回想起来,刚才的确是自己神色匆匆的,在看到百里徵的那一瞬间竟然鼻头都算了,好像视线是有那么一点模糊。她是……想哭吗?她修行了数百年,本来以为对七情六欲已经很淡了,没想到还是……

    真是有够丢人啊!竟然在自己的徒儿面前。可她是真的很想念百里徵,明明百里徵闭关不止一次,甚至前几次的时间都更长,却不料这次竟然突如其来的,这么想要快点见到百里徵。

    邺苏苏摇摇头,“我只是想你了。”

    百里徵愣了,像个傻子一样,睁大了眼睛看着邺苏苏,腾地脸红到了脖子根,大脑迟钝到只停留在邺苏苏那句‘想你了’。

    面色羞红,百里徵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的脸肯定红得厉害,都有些发烫了。连忙转过身用手背贴着脸颊,试图用手的凉度来退去那火烧般的灼热。她真是不想让邺苏苏看到自己这副模样啊,真是羞死了……

    好端端的,说什么想她了……这让她……百里徵只觉得心都快跳出胸膛了。有些欣喜,却羞得要死。她知道邺苏苏待她一直都很好,但是这样直白地说想她,真的是几辈子以来的第一次。

    “我……我也……”

    百里徵背对着邺苏苏,把头压得很低,生怕让邺苏苏瞧见自己尴尬的模样。结果一开口却是难以抑制的打结,百里徵轻咳了一声,努力平复自己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

    “我也甚是想念师父。”

    回过头,百里徵极尽全力没让自己的声音颤抖,目光却无比温柔。

    原来被人牵挂、被人想念的感觉是这样子的。既欣喜到令人颤抖,又羞涩到不敢面对。百里徵此刻才觉得自己的性格是那么古怪,面对邺苏苏那句‘我只是想你了’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最后才硬生生憋出了一句话。

    垂下头有些自嘲地笑笑,百里徵只觉得唇角一软,抬眸才看到是邺苏苏的手指,正抵着她的唇角。

    “别总是苦着脸,女孩子笑起来才好看。”

    百里徵有一刹那的愣神,随后才轻轻漾开了笑容,轻轻作答,“是,徒儿遵命。”

    唇角的笑意渐深,只觉得这世上,再也没有比师父的话更重要的了。

    ☆、陪我坐一会儿

    百里徵回来了,这次宝儿却没有缠着百里徵不放,只是更刻苦的修行,期盼着有朝一日能够到达百里徵的境界。事实上宝儿此刻能够突破到筑基,已经算是个奇迹了,只是一直卡在那儿没办法更近一层,如今他只想靠自己来突破,不能事事依赖着他的师姐。

    邺苏苏说明了宝儿不在的原因,百里徵立即笑开了。她现在才明白一直把宝儿捧在掌心里算不得为宝儿好,男孩子总归是要长大独当一面的,不能事事都靠百里徵来解决。

    她身上的担子也该卸下一点了,这么多年以来时刻提心吊胆,夜夜被噩梦惊醒,总是还留在过去,一边期待着明年的试炼早日到来好让她帮宝儿躲过这一劫,一边又祈祷着再晚些。

    如果她顺利帮助宝儿躲过这一劫最好,但要是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呢?她又该怎么办?

    每一世,她的强烈愿望使得自己再次重生重来一遍,可每一次她都没能改变这一切,一切都是按部就班。宝儿死了,她入魔,正魔两道开战,再是死亡……

    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一开始她就一无所有,可是天行宗给了她一切。她有师父,有家人,有许许多多要保护的人……

    可有一天这些都不见了,只因她手上那把染血的剑,沾血的衣,还有害死宝儿真凶的指正。一切就都变了,没有一个人相信她,所有人都指正她是凶手。时至今日,她仍记得当时的情形,宝儿的身体在她怀里逐渐冰冷,胸口的窟窿无论如何也堵不上,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杀了所有人泄愤,而事实却是她变成了残害同门的魔头。

    这一次,真的能够好好保护宝儿吗?

    “师父,如果有朝一日……徒儿是说如果,如果所有人都说徒儿是坏人,师父会相信吗?”

    百里徵看向邺苏苏,目光悲痛,她想听邺苏苏的回答了。前几世自己离开天行宗就再也没有见过邺苏苏,她真的很想知道邺苏苏对她的看法。

    看出百里徵的惶恐跟不安,邺苏苏只觉得这样的百里徵实在太令人心疼,总是不经意间流露出那样脆弱的模样,仿佛一碰即碎。

    看着这个被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如今已是亭亭玉立的少女了,不禁感叹时间如此飞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的小徒弟就长大了。

    习惯性的伸出手,却发觉自己再也没办法轻轻伸出手抚摸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百里徵,已经长大了。

    看出邺苏苏的意图,百里徵上前轻轻搂住邺苏苏将头埋在邺苏苏肩头。邺苏苏抬起的手才有了落下的地方,一如既往地温柔,温暖到想让人流泪。

    百里徵闭上眼,努力将眼泪收回去。

    “不会。”

    百里徵再也抑制不住,刚刚收回去的眼泪哗地流了下来,抬起手背将眼泪抹去 ,却越来越多。

    怀里的人不正常地颤抖着,以及耳边那细微的抽泣声,邺苏苏这才发觉百里徵是哭了。轻声叹了口气,真是个傻孩子,有什么好哭的呢?她是百里徵的师父,是百里徵最亲近的人,怎么可能不相信百里徵,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相信百里徵,她也不可能放弃百里徵。

    榆树下,树藤编织的秋千微微晃荡,邺苏苏心下一动,拉起了百里徵的手。

    “陪我坐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