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苏苏在颤抖。
这是假的,哪怕是做梦都不会梦见这么好的事,她那个傻徵儿……又怎么可能说出这番话来。
柔软的唇瓣贴上来的时候,邺苏苏恢复了清明,哪会有这么好的事?她的徵儿,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举动的。
邺苏苏一把推开心魔,同时现实中百里徵也被推地踉跄了一下。
百里徵大惊,看着邺苏苏招来雷云剑,而后举剑往前刺着,似乎在与什么人打斗。
【怎么会……】
心魔十分意外,明明只差最后的一步了,为什么邺苏苏会突然清醒?
邺苏苏看着不断躲避的心魔,对方依旧是百里徵的模样,一张脸上写满了慌乱。
“她不会说喜欢我,也不会亲我,更不会像你这般极尽全力扮演一个温柔爱人……”
心魔愣了一下,随即大笑了起来,一边勉强躲着邺苏苏的攻击,一边嘲讽着。
【邺苏苏啊邺苏苏,最可悲的人是你!难道她待你这样,你还是要死心塌地地爱她吗?】
邺苏苏咬牙,俨然被激起了怒意。
泷泽出来将百里徵带到了一旁,生怕和心魔斗争的邺苏苏会失手伤了百里徵。
百里徵听着邺苏苏一个人的独白,有些懵了。
“师父她怎么了?”
百里徵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的问着泷泽。
泷泽拍拍百里徵的肩膀,让她安下心,“没事的,你师父在驱散心魔,一会儿就好了,别怕。”
百里徵紧紧抓着树干,心中有些忐忑。
【她骗你,她嘴里从来没有一句实话,所以你连她什么时候爱上了别人都不知道,还傻乎乎地爱着她。】
邺苏苏的剑招完全乱了,显然已经被打乱了分寸。
“你住口!那是她的事,轮不到你来插嘴!”
心魔原本不停地躲着邺苏苏的攻势,然而却在这一刻突然近了邺苏苏的身,抓住邺苏苏握着长剑的手,讥笑道:【哪怕是会消失,我也要告诉你。百里徵她根本不爱你,她一点儿也不在乎你,她对你的欺瞒,就是最好的证明。】
邺苏苏倒吸了一口气,震惊地看着自己的长剑穿过心魔的身体,心魔化作一团黑雾,逐渐消散。
“那又怎样……我喜欢她就够了啊!”
邺苏苏楞楞地看着手中的雷云剑,恍然想起她已经将剑给了百里徵。
在与心魔的斗争中,邺苏苏最终还是赢了,不过她赢得狼狈。
雷云剑被她化成了簪子给了百里徵,现在雷云剑解了化形到了她手上,那说明百里徵可能追过来了。
难道徵儿一直在附近?
邺苏苏手一软,雷云剑再次掉落在了地上,眼前早已没有了那黑雾状的心魔,反倒阳光明媚,天气正好。
百里徵见状连忙朝着邺苏苏跑去,有些担忧且小心翼翼地喊着邺苏苏。
邺苏苏寻着声音抬起头,赫然看到了离她不远的百里徵,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缩了,面上再也恢复不了曾经的平静,看向百里徵的时候反而带着些许恐惧。
百里徵心一沉,发觉有些不对,再次踏出脚步往前走近,邺苏苏脸上反而更慌乱了,连连后退,拒绝她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师父……”
百里徵轻轻喊着邺苏苏,有些不解,有些受伤。
作者有话要说: 圣诞快乐啊!从今天开始,大师姐就是日更两章了~
☆、很喜欢你
此时的邺苏苏犹如一只受惊的小鹿, 百里徵放缓了步子, 试图慢慢接近邺苏苏, 而对方眼中的防备却让她心头一紧。
头一次在邺苏苏的眼中看到这般陌生的情绪, 百里徵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为什么会这样?
百里徵从先前邺苏苏的话中隐约猜出了些什么,可她意外归意外, 却不觉得反感。或许是因为对方是她的师父,又或许是因为别的原因, 可不论是什么, 她都已经伤过师父了。
邺苏苏的这种防备以及恐惧让百里徵心头堵得难受, 可她又不敢擅自靠近,她生怕自己再做出一点不好的举动, 师父就会逃走。因为此刻的邺苏苏已经失去了平日里的理智, 邺苏苏因为她差点被心魔控制,导致这一切的人,就是她百里徵。
邺苏苏害怕, 她怕她的徵儿知道自己的念头而讨厌她,她还怕, 怕眼前的这个徵儿又是假的。
“师父, 无论你先前看到了什么, 你都不要相信。徵儿在这里,我是你的徵儿,徵儿不会伤害师父的。”
百里徵看着邺苏苏放下些许防备,又往前走近了些,两个人的距离逐渐拉进, 太过近距离的面对面让邺苏苏感到难堪。她怕一转眼,她的徵儿就会换上一种厌恶她的面孔。
终于离邺苏苏只有两步之遥,百里徵愈发地小心,朝着邺苏苏伸出手,轻声道:“来,师父过来。”
泷泽站在远处看着温声细语的百里徵,只觉得眼前的这一幕有些熟悉。当初……他的主人哄路边的野猫回家的时候,也是这样小心翼翼的,生怕惊动了对方。不过后来前主人还是没有得逞,就在快要抓住野猫的时候,对方突然受到惊吓,警觉地跑了。
邺苏苏抬起泪汪汪的眼眸,看着百里徵伸出的手,许久都未做出反应。
这样温柔的徵儿,该不会又是假的吧?
就在邺苏苏有一刹那的失神的时候,百里徵迅速上前,紧锁住了邺苏苏的双手,生怕邺苏苏会逃走。
不知道为什么,她真的很怕,因为她有一种预感,如果再不抓住邺苏苏,邺苏苏就会逃走。
邺苏苏受到了惊吓,心中的恐惧被放大了无数倍,尤其是奋力挣扎却不见对方松手,心中的恐惧更甚。
百里徵牵制住邺苏苏的双手,另一只手紧紧将邺苏苏禁锢在怀里。
“师父别怕,我是徵儿,徵儿不会伤害师父的。”
眼眶有些发热,百里徵面对着这样的邺苏苏,心里十分内疚。
而邺苏苏反抗了许久,最后知道自己的反抗一点效果也没有,逐渐放弃了。
这是她的徵儿?或者不是?
邺苏苏陷入了纠结之中,她已经无法辨别什么才是真实,就是百里徵站在她面前,她也不敢相认。百里徵的话,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见邺苏苏逐渐停止了反抗,百里徵轻轻抚着邺苏苏的背,钳制住邺苏苏的手却丝毫不敢放松。
一遍又一遍在邺苏苏的耳畔重复着“不怕”,最后使了几分力捏了邺苏苏颈后的穴位,这才松了手,扶住昏倒的邺苏苏。
百里徵看着刚才被她钳制住的手腕,本就很细了,她又使了这么大的力,师父挣扎起来又不顾疼痛,现在已经泛红了,怕是要留有淤青。
终于见这状况平息了下来,泷泽这才敢上前,看着昏倒在百里徵怀里的邺苏苏,伸出手道:“主人,我来抱着吧!”
百里徵摇头,拒绝了。
“不用了,还是我来吧!把雷云剑带着,我们回去。”
她抱着,至少师父会有些许安全感。
泷泽回过身,捡起了地上的雷云剑,看着百里徵毫不费力地打横抱起邺苏苏,不禁感慨。
他对邺苏苏还是挺了解的,从当初一个小小的孩子,成长到如今天行宗掌门,百里徵不知道的事情,他都清楚。还是孩子的邺苏苏天性善良,可爱懂事,前主人那么多弟子,偏偏对邺苏苏宠爱有加,不是毫无道理的。
前主人对邺苏苏宠爱到随时随地带在身边,有什么好的提升修为的东西,几乎一半都给了邺苏苏,剩下的便由魏行云等人均分。邺苏苏善良美好,天生的柔美容貌在金丹驻颜后便再也没有改变过,依旧不减当初的温和气质。
邺苏苏虽好,但也不是没有缺点的。邺苏苏固执,泷泽跟在前主人身边看了邺苏苏那么多年,对邺苏苏的性格多少是有些了解的。
邺苏苏认定的人,她就会死心塌地地对别人好,不论对方做了什么让她伤心难过的事,邺苏苏都能原谅。可原谅并不代表着忘记和释怀,发生过的事,邺苏苏会一直藏在心里,由始至终难过的都只是她一个人。
邺苏苏胆小,害怕离别,所以前主人仙逝以后,她不敢收弟子,生怕自己或是对方会离去,留着另一个人难过。她胆小,所有的喜怒哀乐都不敢生张,面对在乎的人总是小心翼翼,可旁人怎么会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的,只有当局者。
这次打败了心魔,不知道邺苏苏算不算成长了一点。
而自己那个不争气的新主人,又不知何时才能发觉自己对邺苏苏的感情,只期望不要再让邺苏苏等太久,毕竟这个过程中,最可怜的还是邺苏苏。
泷泽提剑跟在百里徵身后,抱着邺苏苏,百里徵只能一步一步走回去,毕竟御剑支撑不了两个人的重量。
百里徵抱着邺苏苏都是轻手轻脚的,从未抱过邺苏苏,她都不知道师父竟然这么轻,抱在怀里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重量。她怕自己稍一使劲,就会弄疼弄伤了师父。
抱着邺苏苏回客栈的路上,百里徵想了许多。
想起这一世重生,师父陪着她坐秋千,她第一次懂得师父也有没有安全感的时候。想起每一次有事或者受伤,第一个赶来的总是师父,那满脸的焦虑和担忧,全是为她。又想起就在前日,师父在衣铺里满脸期待地想穿嫁衣……
当时如果不是她找了个借口,师父是不会穿上那嫁衣的。而穿上嫁衣的第一反应,是怕她觉得不好看。
可她当时一心的难受,是猜测师父有了心仪的人,殊不知那个人竟是她自己。她竟然迟钝到迟迟未能发觉师父对她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