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思索着下雨的意思。“那样的话我就要躲到地下室里面,否则毛会湿掉的。毛一湿就很难弄干。”
“喂,你这么胖走得动路吗?要不跟我回家吧。”
“拐卖兔子了!”
它惊恐地说。会席拿出一个塑料袋,兔子的眼睛很忧虑,“你要干什么?”
“用袋子包着把你抱回去。”
会席指着头顶。“最多再过一刻钟雨就劈头盖脸下来了,如果来不及回家塑料袋还可以给你当雨披呢。”
“真的吗?”
不是每只兔子都喜欢吃胡萝卜,但是……每只兔子都不喜欢把自己弄湿!最后的情景是,会席拉着塑料袋套头的兔子的手走回家。在入夜的灯光的作用下,她们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很长……长到一条街上都是影子。兔子什么时候拥有一个家,什么时候能变得干净?
在风雨来袭之前躲好,躲到安全的地方,那就跟我没关系了。有一个温暖的,全能的家,也是兔子的梦想。还要有一个姐姐。但兔子的姐姐也应该是兔子?
会席每天都在家里已经感觉不出家的温馨了。而且,家里只有她孤单一个人。即便看着窗外电闪雷鸣都不觉得庆幸。在外面接受暴雨的洗礼反而更畅快。会席没有养宠物就是等待着兔子?
不管怎么样两人在可怕的灾难,大暴雨降临之前回到了家中。
“这儿就是一个避风港?”兔子走进房车里会席连忙抱起它。总得脏一个,要么人,要么地。会席反正要洗澡洗衣服,那就脏人吧。看起来那么大一个,抱起来很轻,因为兔子的头,肚皮,四肢里塞的都是弹力絮。“把一个去掉。”会席说,“这儿是我的家——以后这儿也是你家了。”
“好啊。”它高兴了。会席锁上门。
“我家是避风港。”它用手摸了摸门。会席暗骂兔崽子,手这么脏还不识相谁让你到处乱摸的。
“也不要这么说……”会席看了看空旷的家,“这叫房车。我家是房车。”
“我家。”
“好吧,你家。”
“对,我的家。”兔子兴奋地扭动着。没腰的扭动基本上就是不动。会席的家,是一个可以四处跑来跑去的房子,从定义上来说是房车,但是会席当初的想法就是,她的房车侧重点是房,不是车。呆在房车里,要没有给人一种“车”的感觉,否则不适合会晕车的人。房车底下有十个轮子,两边各五个。房车停着的时候,轮子被用挡板护住,要是房子不受控制地自己跑起来,想想也是挺危险的这么一玩艺儿……
“雨怎么还不下呢?”会席抱着兔子去洗澡。兔子还不知道为什么要洗澡呢,见到水就害怕发抖。会席说,“停下!你这么大个东西抖起来我就像抱了台电动甩脂机一样!手都麻了。”
“别让我进水啊,我不要弄湿。”
会席将兔子浸到浴缸里,兔子壮烈地惨叫着。会席将淋浴露倒进水中,用一个刷子使劲刷着它。“你这么脏不洗洗怎么能住在我家里。我很爱干净,你也要干净,听到没有?”
兔子绝望地哭着在会席给它洗澡的过程中。毛掉了不少,放水时兔毛堵住了排水孔还得会席清理。洗第二次,兔子哭着说,“就算是要吃我也不用洗那么多遍呀!”
“你太脏了,肯定带了很多病菌,你在街上当个叫花子脏就脏呗,但是现在给你洗干净。”会席用力地擦洗兔子表面。洗了三遍,再擦了浴缸,会席脱掉衣服自己坐进浴缸里洗澡。“让你变干净真是累死我了……”
兔子哭着揪住一撮毛用嘴吹气。会席说,“别吹啦,这能有什么用,我待会儿给你用吹风机吹吹。”
会席在浴缸里趴着,听外边雷声轰轰,洗得差不多了起来,披上浴巾,开始履行她的承诺。“吹吹”就是“吹一吹吹一吹”可不是“吹干”,兔子跑来跑去,会席大叫着,“你这么跑来跑去我怎么吹?回来!”
“太热了,烫。”兔子拉着又热又湿的毛不小心地滑了一跤,整个人——我是应该说整个兔的——算了,人就人吧。兔子摔了一跤乖乖走回来继续吹,会席揉着她的毛说,“又不长,弄干不是挺快的吗!”
外头一吹就干,里面可就……会席抱不起来它了,它喝饱水一下重了很多!往秤上一放,会席差点以为到木星上了。“送它去锅炉房烘几天就干了……”
会席想。
兔子使劲绞着自己的手,水滴了下来。多聪明的孩子啊!会席说,“对,要把水绞掉一点,这样干得快。”
在浴室里忙活了半天两人都穿着浴袍出来了。兔子说,身上湿的。它爬到了窗边,往外面看。
“房车的结构在我的设计下很完美。这儿,是卧室兼客厅,那儿,是厕所。那儿,是驾驶室。”会席是很乐意向别人介绍她的房车,这是车子,也是房子,是会席的家,是她制造的。兔子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耳朵竖着。兔子警惕性很高,对周围的动静十分敏感。“哪里啊?”
“哦,我忘了你眼睛不灵。”会席说,“所以人家不喜欢兔子呢。养条狗就好了,白天可以当宠物,晚上可以当警卫。”
“狗要咬我的。”兔子很紧张。
“没这回事。”会席否认。
“不咬吗?”
“我看到过狗抱着兔子睡觉的呢。”会席说。
兔子听了这话好像放松了。会席有权利把事情不完整地叙述给它听……完整的就是那只狗最爱咬玩具兔子了,比咬磨牙棒还爱。兔子很喜欢有人收留自己的感觉,它知道一只兔子要有家只能被“收留”,原本会席打算一个人的。“以后每天吃饭的开销要大了。看你个就是很能吃的样子。”
会席比了比兔子的身材。兔子说,我让你浪费钱了啊?会席听这话有些生气,“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我不过是说一说。难道你不要吃饭吗?”
“要的。”
一个惊雷,兔子跳了起来,脸色一下子变得刷白。会席将她抱住安慰道,“下雨啦!”
这雨可算是下下来了,天地间的亮度已经被调得很低,湿润值很高,雨水遮蔽了阳光,晴朗的蓝色天空在暴雨之前,都是黑的。像是几千个洗脸盆一齐往下倒水,这洗脸盆容量还很大,雨落在地上,房屋上的声音并不比雷声温柔到哪里去。会席将兔子耳朵贴在它头上,“这样是不是声音小一点?”
兔子默默地睁开眼睛。
它睁大眼睛在会席看来,就像是睁开眼睛。平时眼睛像是闭着。兔子说,它在感到害怕时才把眼睛瞪大。
“你们兔子是不是胆子都很小,稍微吓一跳就一命呜呼了?”
摸着兔子尚未干燥的毛,会席心满意足……看着窗外猛烈的暴风雨,会席像找到了山洞的野兽……没什么不安全的,房车停在一个干燥的地方,大厦的屋檐下。
作者有话要说:
有关会席的部分也和主线基本无关,只是此人会稍微和魏先祀产生一点联系……
第9章 听说是吃药把眼睛给吃瞎的,那人品本来就不怎么样!
(这一章内容是:学校里流传着一个瞎子被冤枉作弊,愤而自杀的传说,大家都在讨论这事儿。瞎子就是指杨是璨,实际上,杨是璨并非自杀,只是被困在分野中,导致一直昏迷。作弊的事,老师向魏先祀坦承:抓作弊学生是上头交代的任务,所以没人作弊也要制造几个出来。放学后魏先祀回宿舍看到众人在攻击管仿。)
那一天早晨校方愁云惨雾,在学生之间这个消息以很快的速度传开来了!听闻此信,校长心如刀割。
“都怪上头!”
“是啊校长,全怪上头!”
在同学间流传的说法是,全怪校方!怎么能不怪校方呢?
明明没有作弊,却被冤枉,所以杨是璨不甘受辱自杀了!
啊……怎么会有种事呢!
她是被逼死的啊!“瞎子怎么看小抄!但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说你作弊了你就是作弊了!”
据说……据说教导主任威胁杨是璨承认作弊一事。“别说你是个盲人,就是死人,被抓到作弊也是赖不掉的!”
这,是这样吗?……我,我生活在一个黑暗的世界里。不,我不是说我的眼睛,我是说这个世界!没有正义与公理的世界!我……我已经瞎了,活着的意义在哪里?与其背着作弊的罪名活着,不如一死以证清白!
神圣的死亡替我作证……我没有作弊!没有!
这下可好了。对于魏先祀来说,这下真的好了。她背着书包去那个办公室报到,迎接她的不是主审官和蔼但坚定的逼问,而是黯然神伤又痛苦万分的笑脸,“回去吧,同学,哪个班级来的回哪个班级去吧。”
“为什么?”魏先祀伸长了脖子问。
“你没有作弊。”主审官当着她的面撕碎了昨天管仿给她看过的那张“作弊名单”,纸片以令人心碎的形状散落在地上。碎纸拼不成一颗完整的心,只有一颗……破碎,的心。“冤枉了你们,校方很抱歉。”
魏先祀说,“当然,当然。”
主审官怎么这么痛苦!魏先祀又说,“可是为什么今天就翻案了呢?昨天不是信誓旦旦说我作了弊,是品质上的污点,是良心上的残缺吗?为什么我的污点一下子就被你们抹掉的?”
“根本没有污点。你们都是好学生,认真的学生,错误在……”主审官要哭了。魏先祀觉得有必要弄清楚这个弯是怎么转过来的。“老师,这里边有什么隐情吧?”
隐情是什么呢?引擎是什么呢?
管得宽听说了这个消息,大吃一惊。她凑到正讲得起劲的那一堆儿里,“你们在说什么作弊撤消?”
“学校这下搞大了。”
“谁的肚子搞大了?”
“是说这个事儿。杨是璨要死了,整个学校都得被封掉。”
管得宽再次大吃一惊!
学校被封掉,那还了得!……还能稳坐楼长的宝座吗?
生死攸关,不能不问个明白!管得宽忙推着同学。“你快说怎么回事呀!谁要死了?”
主审官当了十几年教师了,对这所破破烂烂学校的一往情深。现在大难临头,除了怆然泪下真是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只能祈祷医院能把杨是璨救活,人要是活过来了还有希望,要是死了后果怎堪设想!学校被停办的话,老师的半条命也去了!
“抓作弊学生我们是不得已,上头交代了指标要完成,这怎么办?只能照办呀!”
“作弊也有指标!”
“我们要抓住十个作弊学生,并对他们作出处分。你知道完不成指标的一般后果吗?后果就是被撤职。”
魏先祀不知不觉接受了这样一个概念“什么都是完成任务”。主审官一个老师,在学生面前居然哭了,多没面子啊,魏先祀为顾全师道尊严起见,悄然退出来回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