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的意思正是我的想法。”禹说道。
黎初霁一卷衣袖,腾云驾雾,捎上了禹,一起飞往天际。
师徒二人站在云端,望着脚下的山川地理,黎初霁指了指那泛滥肆虐成灾的河水,问道:“你看着水流大势,可曾有什么想法。”
“奔腾之水,滔滔东流,未尝停歇也。”禹说道。
黎初霁点头,继续说道:“自不周山倒,天倾西北,地陷东南,日月星辰流转,河水东流入海。你父亲当年为了使河水不再侵袭人类部落,在河流的上流筑造堤坝,拦截河水,一时间收效显著。”
“然而,河水东流,奔腾入海,势不可挡。你父亲将河水拦住,却使得河水积聚,最终溃堤而出,去势汤汤,酿成更大的灾祸。你可懂你父亲错在哪里?”
禹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仰起头看着黎初霁,道:“弟子知晓,治水之道,堵不如疏,节流不如开源……”
黎初霁大笑:“孺子可教也!治世亦如治水——堵不如疏!人之欲望就如这滔滔河水,一味地遏制会遭反噬,必须疏导!但这疏导也有大学问,不能盲目地疏通,不然就成了放任,需循循引导,使其走在正确的道路上……”黎初霁手指轻画,落在大地之上,当即疏通了一条河道。
禹双眼放光,显然是受益匪浅。
黎初霁掏出一根似针大小的东西,交给大禹,道:“此物名叫定海神珍,可大可小,变化如意随心,可助你丈量水位,定四海八河。”当年黎初霁获得了定海珠,便于治水结下了因缘,趁此机会把这根据定海珠特性制造的定海神珍,交给治水的大禹,了却一番因果。
前世大禹也在获得了定海珠的太上老君那里得到这枚定海神珍,只是这一世的因果转接到了黎初霁身上罢了。
禹慎重地接过这枚定海神珍,黎初霁看着他,道:“为师该教的已经教完了,且归去吧!时机一到,我们自会见面。”大袖一挥,禹在天空中不断飞行,最终落在他家门前。
禹跟母亲说明了此番游历的奇遇,并立下宏愿要平定洪水,禹母应许,却让他成亲后再出去治水。
为了不让母亲担心,禹只好答应,与青梅竹马涂山氏成亲,成亲后第四天离家,前往舜帝居所自荐治水。
禹带着舜帝赐予的一批人马物资,徒步走遍天涯海角,测量山川地理,并发动群众,开山凿渠,扩宽河道,一路向东,最终来到一望无际的东海岸滨,他听见周遭的百姓抱怨大海的灾害,灵机一动,看着手里陪着他走遍整个中原大地立功无数的定海神珍,道:“此后,汝定四海升平!”
禹将定海神珍往大海抛去,天降功德,定海神珍在光芒中变大,直直地插入深海,霎时,风平浪静。
禹平定了洪水海潮,大势所归,万众瞩目,舜帝顺应天意,禅让帝位,功德圆满,兵解成仙,上天入职。
大禹即位,遵循旧制,却由于人口逐渐增多,感觉到治理天下时的力不从心。
正当大禹感觉到苦恼的时候,黎初霁再次出现,大禹喜出望外,向黎初霁行礼:“老师安康!”
黎初霁与大禹简单寒暄几句,大禹便向黎初霁倾诉了自己的烦恼。
黎初霁笑道:“这有何难?你走遍天下,理应对各地的风俗、地理、人情、物产等有所了解,何不分地而治,对症下药。”
大禹一点就通,喜出望外:“老师之智慧,我望尘莫及啊!”黎初霁功成身退,再次离开。
于是大禹依地划分天下,定为九州。后九州发生地动,人族气运波动,黎初霁掐指一算,心知最后的时刻到了,再次与大禹会面,与他一起纳九州之金,铸造九鼎,鼎上铸着各州的山川名物、珍禽异兽,定人族气运,系天命王权。
自此,天下完成了原始社会到文明社会的过渡,人族凝聚力进一步增强,从一家一部落的范畴扩展到了国的概念。
黎初霁身为推动社会蜕变,文明进步这一进程中举足轻重,不可忽视的存在,捞了很大一笔功德,有五龙从云,紫气聚顶。
天帝昊天亲自下界相邀,入武当山,看着功德流转的黎初霁,诚恳说道:“荡魔真君,寡人入主天庭以来,兢兢业业,却总恨人手匮乏,许多事情无法开展,阁下有大德大智慧,何不入天庭助寡人一臂之力?”
黎初霁布局,等得就是昊天,笑道:“天帝相邀,我怎敢推却?!”
于是,昊天封黎初霁为北极四圣之一,号真武荡魔大帝,上统伏三界群魔诸妖邪,下摄酆都幽冥鬼魅。
至此,黎初霁在洪荒的棋局已经下了一个完美的开局,为将来回归洪荒,倾覆历史埋下伏笔。
第33章 前无古人开先河,收敛光辉下神坛
一大清早, 雅辛托斯从睡梦中醒来,神清气爽,湛蓝的眼睛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挣扎着起身,洗漱更衣。
吃过早餐之后,雅辛托斯一直坐在宫殿后的花园中看着盛开的郁金香和翩翩起舞的蝴蝶发呆,他心里还是期待着阿波罗说的那句“我会再来找你的……”, 最终他傻傻地坐在花园里等了一上午,愤愤不已的他扫了扫亲吻着花朵的蝴蝶,喃喃自语道:“我就知道, 转世之后的太一不但是一个花心大萝卜,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雅辛托斯并不是那么矫情的人,实际上也只是发几句牢骚而已,亿万年岁月以来, 他早已经脱离了幼稚,独立自主, 旧时他与太一二人也不是每日粘在一起形影不离,很多时候二人都分开各自处理自己的事务,今日闹了些许情绪也不过是久别重逢后,他心中升起了些许期许罢了。
既然阿波罗并没有来找他, 雅辛托斯也不会继续傻傻地等着,而是想办法变得更加强大才行,反正已经知晓了太一是谁,大致知晓一些历史的他也清楚阿波罗不可能遇到什么危险, 反正人就在哪里,要见面要相处也不急于一时。反而是成神之事,需要他花费一番功夫。
对于自己将来要走的道路,雅辛托斯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规划。既然大多数的神职早已有主,那他便创造出自己的一个神职出来,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
然而希腊神话世界中的神职全部都是天地孕育,从来就没有听说过有谁自己创造出神职的先例,如果被其他神灵知晓雅辛托斯这大胆、异想天开的想法,绝对会毫不留情地耻笑,然后降下神罚。
雅辛托斯有这个自信,也的确有这个能力,身为混元大罗金仙的他在这个世界里面数来数去只有宙斯和少有的一两个极其古老的神明能与他较量一二,或许真能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
雅辛托斯穿过宫廷的亭台楼阁,找到了正在处理公务的国王,向他述说自己的恳求:“亲爱的父王,我对知识孜孜不倦地汲取,然而却发现王宫里面的书籍太少了,我想收集全国、甚至全世界的书籍,为此建造一个图书馆。”
斯巴达国王对于雅辛托斯的这一想法并不理解,他说道:“噢,虽然我觉得你太好动了一些,但是沉溺于书籍之中可不是一件好事,我可不希望我的儿子成为一个只知道读书的书呆子。”
斯巴达国王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是什么让你有了这样可笑的想法?要知道我斯巴达崇尚的可是强大的武力,而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知识!”
雅辛托斯眼神清澈,并不为国王的不理解而着急,慢条斯理地解释道:“知识也是力量的一种体现。您看,无数先人前辈的斯巴达勇士留下了锻炼身体的知识,所以现在我们才能比过去更加勇猛、更加强大,而您与我身上所穿所用所吃……又有什么没有凝聚知识的结晶?”
斯巴达国王看着他,没有说话,雅辛托斯继续说道:“知识的积累是进步的基石,能运用知识,便是一种强大的力量。”
斯巴达国王听着他的话,虽然还不是很认同,但也不再像刚才那样的态度了,他说:“哎,我的王子长大了,开始有自己的主张想法,这很好,我允许你建造图书馆,有哪里需要用钱的地方,自己去王宫金库拿吧。”
至此,雅辛托斯开始了自己的成神之路。
他开始在城外建造一座圆形塔状的图书馆,起名叫做“学识之塔”,学识之塔的墙壁上镶嵌着书架,一道螺旋式的楼梯从地上蔓延到顶端。
雅辛托斯如饥似渴地收集各种书籍,不断地丰富着学识之塔的收藏。
随着学识之塔收藏的书籍越来越多,这座世界最大的图书馆慢慢地在吟游诗人中有了名气,吸引来无数的学者、哲人前往。渐渐地,学识之塔变成了读书人的圣地,就连诸神的目光也为此停留了一些时刻。斯巴达也随着这一座高塔的建立,发生了潜移默化的改变。
阿波罗一直在关注着雅辛托斯的消息,得知此事,也动用了自己手里的力量,为他献上了来自世界各地数量庞大的书籍。
阿波罗时不时会走下奥林匹斯山找雅辛托斯,他并不敢太亲近雅辛托斯,怕自己给他带来可怕的厄运,只以挚友相称,暧昧中又保持着距离。
雅辛托斯并不是每一次都会跟阿波罗出去玩耍,大多数阿波罗前来的时候,他都坐在学者之塔里面,安安静静地看着厚重而晦涩的书籍,阿波罗也并不恼怒,静静地陪着他,享受这种安谧又缓慢的时光。
仄费洛斯也得知了雅辛托斯收集书籍的事情,他并不比阿波罗强大,但以他无处不在的风,在收集书籍方面,反而是多了不少便利。
仄费洛斯把他所收集的书籍带到雅辛托斯面前,这使得雅辛托斯极其头疼,他看着这个强健有力、英俊潇洒的西风之神,说道:“强大的西风之神仄费洛斯啊,我十分感谢您慷慨的馈赠,但如果你想要和我玩一场人神之恋的游戏的话,我恳请你把这些书籍带走。”
仄费洛斯并不理解,他有点激动地说道:“我有哪里不好的吗?我是如此的强大、帅气,拥有健壮的体格,完美的身躯,你有什么不满呢?”
“你对我的厌恶只不过是基于你对我的不了解而已!”仄费洛斯伸手想要抓住雅辛托斯,雅辛托斯闪身避过,正巧这时阿波罗赶到了,他绽放出凌冽的光芒,逼退仄费洛斯,语气不善地说道:“仄费洛斯,你想做什么?!”
仄费洛斯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似乎明白了什么,怒极反笑:“原来已经有人捷足先登,很好!”仄费洛斯感觉自己的面子被狠狠地落下,再也不想呆在这里,化为一阵狂风席卷而去,吹倒了一片树林,吹落了一地绿叶。
阿波罗与雅辛托斯面面相觑,雅辛托斯低下身子收拾一地狼藉、纸片乱飞的书籍,阿波罗面容严肃,对他说:“我的挚友,西风之神仄费洛斯睚眦必报,心眼极小,你千万小心!不过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如果你愿意,我将赐予你狩猎的神职,成为我的属神,这样以后仄费洛斯绝对不敢侵犯你一根毫毛。”阿波罗看着雅辛托斯,满脸真诚与担忧。
雅辛托斯摇了摇头,拒绝了阿波罗的好意,他说道:“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他那淡然的眼睛里有神性的光辉在流转,阿波罗注意到了,十分吃惊,握住了他的手。
“雅辛托斯,你……”阿波罗可以感受得到,雅辛托斯的身体里有一个新的神职在塑造,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神职。
“你真是太棒了!!!”阿波罗由衷地为雅辛托斯的成就而欢欣。
雅辛托斯笑了笑:“这下你就不用担心我了吧。”
之前阿波罗苦苦思索着如何将雅辛托斯带回奥林匹斯山,甚至不惜前往神殿恳求与他关系并不好的父亲,好不容易才得到许可,如今雅辛托斯可是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根本不需要他帮忙,不久的将来奥林匹斯山上必然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听着雅辛托斯的话,阿波罗却并不完全赞同:“我期待你来到奥林匹斯山的那一天。不过……在你还没有成神之前,我并不能完全放心,请让我呆在你的身边,守护你!”
雅辛托斯为阿波罗的话感到震惊:“你呆在这里,光明的神辉将会黯淡,生灵会恐慌,神王会震怒!”
阿波罗手握权杖,轻描淡写地说道:“世界没有我还是会照常运转,你放心吧,我会将一切事情都安排妥当。”
雅辛托斯对于阿波罗无可奈何,只能由他去了。
阿波罗并不想出现在世人面前,免得他流连人间的事情被众神尤其是赫拉发现,不然肯定要责问他失责一事。于是,他收敛了光辉,如阳光般闪耀的金色长发也变得暗淡了些,又看了看雅辛托斯的服饰,变换出了一身相似的衣服,笑嘻嘻道:“现在的我怎么样?”
褪下神辉的阿波罗多了几分人间烟火味,不再高高在上,更像是一位邻家大男孩。
“你以前不像人,现在像人了……”雅辛托斯说道。
“我本来就不是人啊。”阿波罗说完,挠了挠头:“怎么这话说着有点哪里不对劲。”
雅辛托斯憋笑,勾了勾手指:“走吧,天色不早了。”
阿波罗跟着雅辛托斯回到王宫,由于不忍将阿波罗一个人扔在寝宫,雅辛托斯只好推却了王室的晚宴,让厨师再做一份送来他的宫殿。
王宫的佳肴美味不可不谓之豪华奢侈,但阿波罗却无心于此,对于他来说,雅辛托斯秀色可餐,放在那里看着就能饱腹了。
由于雅辛托斯已经拥有神性,自身神职开始凝聚,阿波罗那颗压抑已久悸动的心终于开始复苏。
在这个世界中,神与人之间的恋爱仿佛如同一个诅咒,没有一对好下场。即使是强大如宙斯、波塞冬,他们与凡人之间的恋爱,都以悲剧收场。
雅辛托斯现在已经算的上是一个预备神灵,阿波罗的顾及不复存在,他想他终于可以亲近这个可爱的少年了。
阿波罗问道:“亲爱的,你知道你的神职吗?”
雅辛托斯点头:“我的神职大概是‘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