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戈,我是调查你死亡案件的警察…特别警察。还有…在说话前你能让你面前的那个阴魂大哥收起他咄咄逼人的小眼神吗?"乔言说道。
李戈从阴魂身后探出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冥婚这事一开始是被姜容那个混蛋骗的,他假意追求我,终于骗我和他在了一起,然后告诉我他们家里有个习俗,必须由我来这里祭拜他的祖先,我们以后的生活才会顺利。正巧朋友们要计划一个旅行,我就…其实姜容就是要把我押在这里,想让姜漆来代替他永远守在这里。离开这里之后,我和姜漆就有了冥婚之约的束缚,彼此也能相见。后来我是真的爱上了姜漆,所以才心甘情愿的自杀。"
叫做姜漆的阴魂严峻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温柔,李戈握住他手,咬牙看向乔言,"只是我恨姜容那个混蛋居然让我的朋友们也遭受无妄之灾,我的朋友明明那么无辜…却被我牵连,害得他们触怒这里的阴魂,死于意外…"
姜漆搂住他的肩膀,"不怪你,若不是我同意,也就不会有这一切,虽然不会认识你,但是你可以生活在阳光之下,而不是现在这般…"
乔言抽抽嘴角,心里想,其实姜漆大哥你躲在这里偷偷看过爱情吧。
"我真是后悔收下他给我的你作为嫁妆的贴身之物。"姜漆脸上带着懊恼。
…你们真的不是在逗我吗,一个冥婚而已啊,我说,用不用这么讲究还有嫁妆?乔言心中默默吐槽。
"什么贴身之物?"李戈似乎很惊讶。
姜漆指了指一座坟头上挂着的铜铃,"就是这个铃铛。"
"我从来没见过这个东西啊,更别说什么贴身之物,这里是不是有误会啊?"李戈惊讶道。
"等等…什么铜铃?"乔言抬头,却看到一直老神在在旁观的寒浞脸上闪过的阴冷笑意。
"糟了,"听到他们对话的小白顾不上自己还有受伤的楚黎,"老大你别打了,这里的八卦阵是第一层,也是迷惑外人所用的,由亲信们的后代守卫。第二层才是真正镇压欢兜的地方,由最初的几人魂魄守卫。他们将铜铃至于第一层阵眼之中,为的是直接打破,露出第二层!别让那个铜铃放在阵眼位置,快!"
獓狠和靳天麟打的根本分不开身,小白皱着眉看向楚黎,后者冲他微微示意。
楚黎依旧保持着狐狸形态,动作较人形更为敏捷,他仗着灵活的身体从大家脚下蹿出,奔着铜铃所在的坟墓跑去。
可还没等他碰到铜铃,就被老林飞快的拦下,"小狐狸,虽然我不是皮草爱好者,但是并不介意衣橱里多个毛围脖。所以别逼我动手。"
楚黎全身毛龇着,跟他僵持,"想要毛围脖,你也要有命戴。再说了看你面无三两肉的薄命倒霉相就知道毛围脖这样贵气的东西你带不得。"
"你到底是有什么底气说出来这话?"老林挑眉。
楚黎扬起毛茸茸的脖子,"底气就是老子的基友是神兽,真正意义上的神兽而不是你基友那种半吊子只跟神族沾上一点边边的小怪物。"
被说成小怪物的人跳脚,"老子明明就尊贵的很!死狐狸,再胡说信不信我扒了你的皮!"
"虽然你说的不错,但是谁是他基友啊,谁是他基友啊?我眼光不至于这么差!"老林幽幽说道。
被嫌弃的小怪物继续跳脚,挡开靳天麟的攻击,"我靠你个死衰人,老子才嫌弃你好吗!不对…老子明明就很尊贵啊啊啊,你才是小怪物,你全家都是小怪物!"
乔言,靳天麟,"…"
两方人僵持的同时,寒浞带来的妖兽们已经将阴魂的八卦阵突破了,阴魂们没有了阵法,行动很快就落了下风。
寒浞身后的蛊人悄然而动,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到了铜铃所在的坟墓边,那人的手从宽大的衣袍下伸出,就好像是骨头上包裹住一层薄薄的皮肤,瘦的嶙峋。
只见那人的手忽然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弯折,化成了一条长着毒牙的白蛇。白蛇的大嘴一张,喷吐出了一股血气,将那铜铃包裹,紧接着一阵极其迟缓沉重的铃声回想在了整片天空。
阴魂们心口淡淡的光亮突然消失,他们身上的铠甲脱落,全都变成了他们原本的样子,或者说回到了他们原本的魂体形态。
乔言感觉到脚下地面一阵晃动,发出了什么东西裂开的巨大声响,紧接着地面发出了刺目的强光,血液中身体里那种本能的排斥感突然强烈的出现,几乎让乔言难以控制。他的眼睛有些发红,手无意识的紧握着剑做出攻击姿态。
小白感觉到他不对劲,一把抓住他的手,"乔言!"
他的声音如同当头的冷水,直接将全身蹿起的无名之火浇灭。乔言深吸了口气,定了定心神。
"后令吾等镇守于此,来者格杀勿论!"低沉却仿佛每个字都刻入灵魂的声音自地下缓缓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寒浞眼神中透出刺骨的仇恨与疯狂,"当年大禹昭告天下,说九黎中三苗一氏不敬鬼神,滥用刑罚,违背天意作乱。我现在告诉你们什么是真正的不敬鬼神。"
乔言看到寒浞突然动作,只眨眼的功夫就到了蛊人的身后,他手中执着伏羲镜,将它狠狠的砸向地面,只见镜子突然像一摊水一样,直接融入了土地。
"危冰,就现在!"寒浞对身后的蛊人说道。
"是,主人。"蛊人出声,却出乎意料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子声音。
危冰双袖一挥,从袖口处钻出无数条手掌大小的小蛇,它们顺着刚刚伏羲镜融化的地方钻了进去。
一种难以言喻的直觉在乔言心中挣动,他抱起小白向坟墓堆外面跑去,一边对着楚黎和靳天麟吼道,"快撤回来!"
靳天麟和楚黎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也跟着跑了出去,老林和獓狠看着他们并未阻拦。
不多时地面发生了严重的颤动,上面的那些坟墓前立着的石碑纷纷倒塌。
寒浞手中结了个很复杂的印,双手触地,只见他手下一片黑雾,似乎慢慢的渗透进地下,整片土地都渐渐被染黑,地下传出来若有若无的喊叫,地面上除了寒浞带来的人外其他的阴魂都扭曲着脸,似乎很痛苦的样子。
乔言几个人跳出了坟墓群外,靳天麟念着咒想要阻止却发觉他们已经设了结界,将其余人隔离在外。
寒浞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很快的一道身影从地下缓缓升起,只见其人面鸟喙,后有一双巨大翅膀。
"这是什么怪物?"乔言看愣了。
"这是欢兜的本体。"靳天麟回答道,"大禹布下的阵法已破,欢兜既然出来了,事情就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了。"
"他很厉害?"乔言指着欢兜。
靳天麟摇头,"被镇压了这么久,再厉害的人能力也消散得所剩无几,厉害的是欢兜身上的神器。"
寒浞在和欢兜交流,两人用着一种很古老的语言说话,靳天麟觉得很熟悉,却无法弄懂他们的话。两人说完话之后,欢兜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后消失,从他身上掉落下来一物,被寒浞直接拿起放在怀中。
乔言盯着他,"寒浞,你要做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过去的事情早就已经过去了,为什么还要紧抓着不放?"
"易,其实从始至终忘记的都只有你不是吗?那些我们之间的爱,还有那些血海深仇,我永远都无法原谅你,就如同我无法看着这个世界安稳的建立在我们一族人的骨血之上。"
又是一阵狂风而过,眨眼间寒浞还有其他人消失不见,只剩下那些已经化作普通鬼魂的守卫们,呆呆的站在那里。
姜漆怀抱着李戈,脸上的警惕始终不减。靳天麟叹了口气,"你们要镇守的人已经入了幽冥,这里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我会让勾魂使过来,各位就可以轮回转世了。"
因为靳天麟身上的气息另鬼魂本能的畏惧,所以李戈踌躇了一下,提着气,小心翼翼的问道,"轮回转世的话,我和姜漆还能再在一起吗?"
"缘分一事谁也参悟不透,我也无法预知。"靳天麟实话实说。
姜漆和李戈对视了一眼,两人坚定的摇头,"那我们不轮回了。"
靳天麟挑眉,"不轮回你们要一直当孤魂野鬼吗?你们这种情况勾魂使是不会管的,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可能都无□□回。"
"我们心意已决,希望大人能够成全。"姜漆对着靳天麟抱拳。
"…"靳天麟嘴张了半天,最后只缓缓的一声叹息,"随便你们吧,但是你们不能在世间这么随便飘着,这样吧,我们组也不差两个鬼魂的地方,你俩跟我们回去,平时端茶倒水喂老吴什么的也不错。喂喂,感激我之前可说好哈,你俩没有劳动合同,没有工资啊。"
李戈在开心之余终于想到了他还剩下俩个倒霉的朋友,"那个…小倩他俩以后还会有事吗?"
楚黎灵巧的跳上靳天麟肩头,毛毛的耳朵动了动,"不会,这个禁地都已经被毁了他们触碰的诅咒也就随之消失了,当然,鉴于他俩这么倒霉的体质,回去之后我们再让老大给他们加持一下吧。"
小白和乔言倒是难得的同时安静下来,两个人各怀着心事,神情之间都带着忧郁。
靳天麟和楚黎看向他们默契的选择沉默,没有追问什么。
眼前的残碑破败不堪,像是诉说着千百年前那段沉痛的岁月,还有那些纵然天崩地裂,颠倒人间,也无法相忘却也再也无法相得的心。
爱到极致,恨到极致,在光阴流转之间,剩下的只有黄泉都湮灭不了的苦楚。
究竟是谁的万劫不复呢…
第41章 一宗小白引起的带球猜想
乔言顶着一双浓重的黑眼圈,在天黑之后缓缓的迈进办公室。
一进门就看到两个紧密相拥的鬼魂,快乐的飘荡来飘荡去,宛如连体婴儿一样,就是扫个地也要双人并排扫,乔言只看了一下,就觉得异常的碍眼。
被喂得圆肚子更加圆的老吴窝在柔软的沙发上,斑秃的尾巴一甩一甩的,它看到乔言进来,伸出爪子,"嗨,言言,你今天怎么一副肾虚的样子呢?啧啧啧,年轻人啊,要有节制。"
"…我始终认为办公室里应该挂上一个横幅,上书,老吴与秀恩爱者禁止入内。"乔言转头对一旁悠然涂着指甲油的苏蓟说道。
苏蓟耸耸肩,一边涂着一边说,"言言,俗话说,天道好轮回,抬头看,苍天放过谁。老大和楚黎也就算了,因为老大的粗神经,那俩货千百年了进展甚微,就说说你和小白,啧啧啧,简直分分钟的闪瞎我们这群单身狗的眼!这回好了吧,招来对名正言顺的夫夫,虐着了把,俗语称之为活该,佛家术语称之为报应!"
"…"
一直在津津有味观看夫夫秀恩爱的弥莎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然后顺手揉了揉因为挂了太久猥琐笑容而僵硬的脸,"言言,明天是我们组的休假日,原因是每年这时候老大都要去地府述职开会三天,你有没有什么安排啊?"
"我们组居然还有休假日?"乔言惊讶道,"我倒是没什么安排,好不容易放假三天还不大睡特睡一番啊。话说回来,老大自己去地府述职?"
"楚黎也跟着去了。"弥莎说道。
"那…小白呢?怎么没看到他?"乔言问道。
苏蓟吹着已经涂完的指甲,"小白陷入休眠状态,在家窝着,估计等他醒来三天假期也就所剩无几了吧…言言,你没事吧,看你的神色太对啊。"
乔言摆摆手,"我没什么。"
"你们四个这次出去办案回来后一个个的都不太对劲,到底发生了什么?不会是你和小白吵架了吧?还是你伤害小白了?"弥莎看着乔言,稚嫩的脸颊上带着怀疑。
面对着她们俩个的询问的眼神,乔言倒不是不想说,只是无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