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三世·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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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相思入骨,她也决不会为了见到墨池,而耽搁了军国大事。

    就如这十余年来,她时刻要求自己的那样。

    她始终都觉得,顾蘅虽然去了,但在天有灵,必会看着自己。她不愿让顾蘅的在天之灵失望,所以,对于顾蘅所期望的事,她从不肯放松分毫。

    顾蘅是期望大魏好的,是期望自己能够将这个帝国治理得井井有条,让大魏百姓安居乐业的。

    这是顾蘅的期望,亦是元幼祺的期望。

    因着这份执念,对于国事,元幼祺从不会因为任何旁的事而耽搁。

    而今,顾蘅又活过来了。总有一天,重生为墨池的顾蘅是会想起曾经的过往的,元幼祺坚信这一点。

    她希望届时顾蘅能够满意于她这些年治理大魏的效果,希望顾蘅欣喜于她的勤于国事,而不是对她沉溺于儿女私情的不争气而感到恨铁不成钢。

    ☆、第一百二十六章

    元幼祺想到顾蘅, 又想到国事, 心神定了定, 那被墨池牵挂着的一腔情思, 仍是难抑。

    小内侍来报:“郭大人求见。”

    元幼祺微一晃神,记起来了, 郭仪之前被自己打发去办差。

    “宣。”她说。

    郭仪刚从皇陵悄悄返京,便换上官府入宫来了。

    勤政殿中, 元幼祺打量着他一身的风尘仆仆, 点头道:“郭卿辛苦。”

    “臣不敢!”郭仪忙道。

    鸾廷司多为皇帝办事, 办的又多是些不适宜拎上台面来的事,个中辛苦唯有当值者清楚。然而, 身为皇帝身边最得力的助手, 鸾廷司也是一处大有作为、前途无量的衙门。

    郭仪深知自己没什么深厚背景,更没有什么倚仗,唯可依者, 一是年轻有干劲,脑子也还够用, 二是皇帝的信任和看重。

    如此, 兢兢业业, 勤恳做事,假以时日,何愁不封妻荫子、飞黄腾达?

    郭仪既抱定这个心思,对于皇帝,便十成十地忠心, 对于皇帝交办的事情,他也竭心尽力地去办。

    此刻,他毕恭毕敬地站在皇帝的书案前,准备好了一肚子的回话,等着皇帝问。

    “郭卿此行顺利吧?”元幼祺先问道。

    郭仪凛然,恭敬道:“是!一切顺利,臣等一如陛下所吩咐的行事。”

    元幼祺颔首。

    鸾廷司是她一手提拔起来的,做事的分寸她是最清楚不过的。

    进退有度,不声不响,当隐则隐,当显则显。这十六个字,是她当年建鸾廷司的时候,提出的要求。

    元幼祺的目光又放回到郭仪的身上,平静问道:“敬王如何?”

    郭仪脊背微拔,这才是他们几人此行的真正目的所在。

    “敬王殿下每日按时为先帝和太妃上香、祝拜,洒扫陵园。”郭仪如实道。

    “每日?”元幼祺问。

    “是,每日皆是如此。”郭仪回道。

    元幼祺略一沉吟,又道:“除此之外的时间呢?”

    “敬王每日三餐,按时用膳。亥时就寝,卯时起榻。”郭仪答道。

    “他起得倒早!”元幼祺轻哼道。

    “是。敬王每日起榻后,便要练两趟拳,再练两趟剑,然后沐浴用早膳。”郭仪道。

    “他倒是没撂下武功。”元幼祺冷笑。

    郭仪不敢深思皇帝冷笑之后的深意,只老老实实地将自己所见所查禀告。

    元幼祺听了一会儿,忽问道:“除了这些日常的事情,他可曾经见过什么人?”

    郭仪想了想,回道:“臣等观察这几日,偶尔有负责皇陵守卫的樊将军到敬王殿下的住处拜访,大概每次坐了两刻钟,便离开了。至于说了些什么,臣等靠近不得,不知其详情。”

    他们几人是隐在皇陵敬王的住处附近窥察的,自然是无法靠得极近。

    元幼祺明白,微微点头,面有赞色,道:“郭卿与诸卿辛苦了。且回去歇息吧!”

    郭仪将所知皆禀告皇帝,剩下的如何处置,便不是他该管的事了。

    他知道自己这趟差事办得让皇帝满意了,遂谢了恩、行了礼,退下了。

    元幼祺则坐在书案后,久久未动。

    她犹在回味着郭仪所查探来的消息。

    四哥每日过得极规律,又恭恭敬敬地供奉先帝与太妃的灵位,怎么听都全然是个不问世事、一心修己的闲散亲王。

    若是如此,大概就好办些了。

    元幼祺神思略松。

    至于那个偶尔拜访敬王的守陵的樊将军,元幼祺并没怎么放在心上。

    纵然,为彰显孝道,历代皇帝拨付去守陵的都是精锐强干的军兵,但是,就那么些个人马,纵是惹事,能惹出多大的事?

    若是能让他们折腾出事来,拱卫京师的虎贲等营,都是摆设吗?

    元幼祺思索良久,于是起身,去凤仪宫。

    她刚刚离了墨池不久,情思荡漾,实不愿去后宫中的任何一处。

    这样的情思,这样满腔的眷恋,又是这样清冷的夜晚,唯有去凤仪宫,方能寄托。

    至凤仪宫,元幼祺便遣走了随身侍奉的内监,只令他们在殿外候旨,她自己则信步走入寝殿。

    自顾自在顾蘅曾经坐过的绣墩上坐下,元幼祺顺手捻起菱花镜前的一只梳篦,修长的手指缓缓地拂过篦齿,仿佛那上面,顾蘅残留的青丝犹在。

    处身弥漫着顾蘅气息的寝殿,入目的皆是顾蘅曾经的用物,元幼祺的一颗心越发的柔软了下来。

    过去,偌大的禁宫中,只有这里,才是她可以全然放松身心的地方。因为这里,是她自幼住惯了的地方,更是有了顾蘅痕迹的地方。

    后来,墨池出现了,除了墨池的身边,便只有这里,能让她安心了。

    既然此时墨池已经记不得她,便退而求其次,守着墨池、守着这里,也是极好。

    也不知呆坐了多久,忽的,寝殿外有细微的声音,传入元幼祺的耳中。

    她秀致的眉毛一挑,了然而笑,道:“呆在那儿做什么?还不快滚进来?”

    隐在寝殿门口暗处的人,听得这一声,心中顿时无限感慨,遂闪出身来,快步来到元幼祺的身前,顿首而拜:“奴婢拜见陛下!”

    接着,语带哭腔道:“您可想死奴婢了!”

    元幼祺闻言,发自内心的笑意中亦含了些感慨,笑骂道:“做什么怪样子!滚起来吧!”

    唐喜抽噎着鼻子,礼罢,站起身来,垂手侍立。

    元幼祺歪着脑袋,借着寝殿内亮若白昼的灯烛光亮瞧了瞧他,哂道:“还说想朕呢!朕瞧你也没想朕想得瘦了啊!”

    “奴婢是心里想!不在皮相……”唐喜急道。

    元幼祺哈哈而笑:“朕知道你的心,朕懂得!”

    唐喜侍奉她二十年,数日不见,莫说唐喜想她了,她何尝不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委屈你了!”元幼祺看着唐喜,叹道。

    唐喜忙摇头道:“不委屈!能为陛下办事,奴婢高兴得紧呢!”

    元幼祺又笑了,笑得入心。

    “如此,便说说,朕交代你的事,办得如何了?”元幼祺道。

    “是!”

    唐喜肃然,续道:“果如陛下所料,毓秀宫与咸福宫确实有些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