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三世·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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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池双眸潋滟,亦专注地凝着她。

    元幼祺微震——

    其实,墨池的眼神,看起来是很纯粹的,纯粹的愧疚与爱恋之意。可不知为什么,元幼祺就是觉得她在极力遮掩着什么东西。那东西,显然是不想让自己知道的。至少,是现在不想让自己知道的。

    这是一种直觉,一种久历政事而锤炼出来的直觉。

    元幼祺于是沉默了。

    她眼中的疑惑,皆被墨池看得一清二楚。

    于是,墨池的面庞上重又浮上柔婉的笑意,温声道:“陛下口口声声地说在意我,疼惜我,怎的连我的一个小小心愿都不肯成全吗?”

    “什么?”元幼祺愣怔。

    她懵懂而疑惑的样子,让墨池觉得无比的可爱。

    “方才我说了什么?”墨池歪着头看着她。

    “方才?”元幼祺仍是懵懂地眨眨眼。

    “抱我啊!”墨池嗔道。

    “啊!”元幼祺下巴快要惊掉。

    这画风转的,不能更快!

    “傻子!还要我等多久?嗯?”墨池眼波横去,竟透着几分媚意。

    元幼祺麻.酥了半边身子,喉间滚了滚,忙答应着:“诶!”

    再不答应下来,她真就是个傻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  甜吗?

    ☆、第一百六十七章

    “傻子!你还要我等多久?”似嗔似怨。

    元幼祺为之神思荡漾。

    再不抱, 真是个傻子了!

    她挨挨蹭蹭地上了榻, 偎在墨池的身边, 轻轻柔柔地抱了墨池在怀。

    她很小心地怕碰痛墨池身上的伤口。

    墨池被元幼祺环在了怀中, 身上的那几处伤得较重的地方,皆被她妥当地绕过。

    这个人真是爱我爱到了极处!墨池心中喟叹。

    为什么, 曾经……不肯面对呢?

    也许,那时被执念蒙蔽了双眼;也许, 那时只当她是个孩子一般……

    忽的, 另一张与元幼祺相似的面庞闪过脑际, 墨池的胸口一阵酸胀。

    时过境迁,忆及故人, 还是禁不住唏嘘叹惋。

    墨池依在自己的怀中, 姿势很乖。脸颊却贴在自己的肩膀上,看不到神情,更不言不语。

    她醒来之后, 言行总是透着一股子说不清楚的奇怪。这让元幼祺很是担心起来。

    “阿……你觉得怎样?可有哪里疼?是不是难受?”元幼祺焦虑地问着。

    墨池听到她磕绊着说出,又被强行咽回去的那个“阿”什么的, 不由得暗自摇头:越长大, 怎么越胆子小了呢?

    她喜欢看到元幼祺自信满满、趾高气扬的张扬劲儿, 喜欢看到元幼祺粘着自己,甚至跟自己耍赖皮的小模样……那样的元幼祺,让她疼得慌,宠得慌,想让她满足元幼祺所有的心愿, 不论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墨池默叹,终究是自己啊,让那个漂亮又张扬的少女,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君临天下,至尊无双。可谁又知道,元幼祺心底里的孤寂凄冷呢?

    还有,鬓角的华发……那该是怎样的痛苦,才会一夜之间变成那般?

    墨池心如刀绞,无限的愧疚在她的胸口翻涌着。

    她自元幼祺的怀中撑起身来,毫不逃避地直视元幼祺的眼睛,坚定地,却更温柔地向元幼祺道:“方才唤我什么?”

    元幼祺惶然失措,呆怔怔地回视墨池。

    方才唤什么?

    当然是没成功唤出口的那声“阿蘅”啊!

    可是,此“阿蘅”非彼“阿蘅”,让她如何顺顺当当地唤出口?

    墨池见她悚然的小模样,轻声失笑,也不点破,而是忽的宕开话题去,道:“陛下可喜欢读词?”

    元幼祺不明就里,眨眨眼,只得如实道:“略有涉猎。”

    墨池仍是淡笑,道:“贺三愁的词,陛下可曾涉猎过?”

    “贺铸?”元幼祺道。

    墨池颔首。

    元幼祺愧笑道:“朕少时涉猎史书、《帝鉴语录》之类的书籍颇多,至于诗词嘛,只多读过苏子的。”

    “嗯,君王以治国理政为主事,陛下如此读书,很是得当。”墨池赞道。

    元幼祺脸一红,没好意思说是当年韦太后和顾蘅强令她读的。

    “贺铸的词,有什么深意在?”元幼祺又问。

    她觉得墨池既提及这个,必然要说什么与此相关的。

    墨池微微一笑,道:“贺铸曾有一首《青玉案》: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只有春知处。飞云冉冉蘅皋暮。彩笔新题断肠句……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

    她清朗的声音,颂罢那首《青玉案》,抬眸向元幼祺:“陛下觉得这首词的意境如何?”

    元幼祺听得认真。她联想到贺铸其人的生平,这首词左不过是一首借景抒怀,表达郁郁不得志的。自古以来,文人不得志者数不胜数,亦不差他一个。

    然而,那句“飞云冉冉蘅皋暮”却提起了元幼祺的兴致,转到嘴边的“意境似乎平平”的话便立时变了味道,她挑着眉,微圆了眼看着墨池,一个长久困惑在心间的问题,倏忽间,有了答案。

    墨池也望着她浅笑。

    “这词不错!”元幼祺使劲儿点头。

    她尚觉不够力度,又补上一句,“特别是那句‘飞云冉冉蘅皋暮’!”

    墨池闻言,“扑哧”失笑。

    “陛下明鉴!家父亦是如此做想。”她说道。

    元幼祺哑然。

    墨池好笑地凝视元幼祺,慢悠悠道:“那么,陛下觉得,唤我做‘阿蘅’,如何?”

    元幼祺再次怔住。

    她突生一种被墨池引着跳到事先挖好的坑中的感觉,而且,还是自己心甘情愿跳下去的那种。

    墨池此刻,美目流转,巧笑倩倩地凝着元幼祺,满目期待。

    此情此景,元幼祺除了乖乖地听话,还能有旁的选择吗?

    “阿……阿蘅!”元幼祺终于顺顺当当地唤出口。

    从此之后,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这般称呼墨池了。

    墨池的轻吻,伴着这声“阿蘅”,就落在了元幼祺的唇角。

    她也只吻了一下,雨燕点水一般,便撤开去,笑盈盈地瞧着元幼祺。

    “乖!”她说道。

    元幼祺的俊脸腾的通红,因着墨池语气中明显的……宠溺意味。

    阿蘅醒来之后,怎么变得那般……主动了?

    元幼祺忐忑地想。

    墨池成功地用自己的方式,把“阿蘅”这个称呼确定下来,又用自己的方式,成功调.戏了元幼祺之后,强烈的疲倦感接踵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