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三世·江山

分卷阅读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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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幼祺也明白两人情炽,触碰到对方的身体都要控制不住,遑论这种引人遐思的姿势,忙在榻上撑起了身体,又拉着墨池坐在自己的身边。

    墨池紧挨着她而坐,由着她拉着自己手不松开。两个人一时间谁也没说话,任温情在彼此相触的掌心间流转,都觉得岁月静好,内心里无限安然。

    因着之前元幼祺的痴缠,墨池的发髻松散了,衣带也有些乱。她素重仪态,自是忍不得的,轻轻挣脱开元幼祺的手,墨池迈步到菱花镜前坐下,对镜理容。

    元幼祺便笑盈盈地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理正衣衫,又重新梳了发。

    墨池的发质极好,一瀑青丝散在肩头,她茭白的手指蝴蝶穿花般上下翩飞。元幼祺看得错不开眼,实在舍不得那一头鸦发就这么被绾起盘上,心底一热,情不自禁地伸了手去,想要够向墨池尚散在肩头的发丝。

    墨池梳发的当儿,余光始终未曾舍得离开元幼祺,元幼祺的一举一动皆在她的关注之下。她见元幼祺看着自己的头发看得失神,微微羞窘的同时,心里泛过甜意:谁会不喜欢心爱之人全神贯注的凝视呢?

    元幼祺的爪子距离墨池的头发丝仅有一寸远的时候,心念一动,下意识地抬头去看镜中的墨池,果然与墨池对上了目光。

    元幼祺顿窘,像是做坏事被当场抓了现行。亏得她反应还算快,爪子转了个微妙的角度,落在了墨池的肩头,随即另一只爪子轻按住了墨池的另一侧肩,还勾着嘴角,对着镜中的墨池笑得人畜无害。

    她的那点子小伎俩,墨池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不过是舍不得戳穿她罢了。

    墨池假做没注意到元幼祺的古怪,在镜中朝她笑笑,双手依旧在自己的发髻上忙碌。

    元幼祺被她嫣然一笑迷了神魂,一阵恍惚之后,失落地发现,墨池已经不朝她笑了。

    元幼祺不自在地扁了扁嘴,只得继续看墨池的绾发。

    虽为女儿身,元幼祺可从没梳过女儿家的发式。她自幼做男子装扮,头发从来都是简单地束起,再配以不同材质、不同形制的冠。以她的身份,当然是不会梳发的,她再不喜欢旁人贴身侍奉,束发这种事还是不得不交给侍女去打理。

    所以,对于梳发这种事,尤其是看着墨池梳发,元幼祺既觉新鲜好奇,更觉得怎么看怎么赏心悦目,她就这么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墨池的动作。

    只见墨池将头顶的发丝分作两绺,也不知怎么左拧右转翻了几个小圈,那两绺发丝就在她的手中弯成了两个半环,编好。她向来不喜奢华,只用玉栉固定好;脑后余下的头发,则被她系成一束,搭在脑后。

    这种发式,在大魏是再寻常不过的;而那枚玉栉,也只比普通人家的小娘子用的略强些,实在称不上华贵。然而就是这样寻常的发式、寻常的装饰,搁在墨池的身上,自有一股子清丽绝俗的典雅。

    元幼祺眨眨眼,自顾自呵呵地笑了,她已经在想象以墨池之风仪,若是大婚的时候,穿上、佩上那身皇后的服色、冠带、饰物,该是怎样的风华绝代、倾国倾城了。

    墨池听她在身后嘿嘿傻笑,在镜中横嗔一眼过去。

    元幼祺福至心灵,冲她笑得没心没肺,蓦地想起了什么,目光专注于那面菱花镜。

    新的镜子?元幼祺霎霎眼。

    之前光顾着旁的了,她竟忽略了这面镜子。

    那夜鱼水尽欢,元幼祺醒来的时候,身边不见了墨池,之后明白过来墨池诓骗了她之后就遁了。元幼祺大怒,一拳锤在了菱花镜上,锤碎了镜子,也锤烂了自己的右手。而今想来,恍若隔世。

    显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墨池已经悄悄地换过了镜子。

    元幼祺微微涨红了脸。紧着着,右手就被墨池握住了。

    墨池转过身,双手包着元幼祺的右手,仰着脸看着她。

    大概是两个人一站一坐衬得一高一低,且墨池又刚刚梳妆吧,她投来的目光很柔软,柔软得让人心荡。

    元幼祺一时间忘记了言语,感知着墨池刚刚抚弄过发丝的茭白指尖翻过自己的手掌,轻柔地碾过手背上关节,然后她听到了墨池幽幽的叹息。

    “幸好没有留下疤。”墨池说。

    宫中的外敷药膏,止血祛痕一等一地有效。用过这样的药,皇帝的龙爪上再留下疤,那太医院里的诸位大人也就不用继续在御前供奉了。

    墨池言罢,就没再多说什么。

    元幼祺却明白她的未尽之意:这么好看的手,若是留下疤,太可惜了!心疼死了!

    对自己的样貌外表,元幼祺向来是有把握的,想到这个却也不全是她骄傲自信以至自恋。而能通过墨池说出的一句话就明白墨池没说出来的意思,这样的默契,才是最让元幼祺骄傲的。

    墨池的性子,是绝不会外露地说出“太可惜了”“心疼死了”等等话头儿的,她的情绪都在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之中,旁人只觉她幽深莫测,这世间唯有元幼祺对她的心思了解得最有通透明澈。

    “也没什么,”元幼祺安慰她道,“不过都是皮外伤。”

    墨池动作一滞,缓缓抬眸,眼底有两抹幽暗。

    “流了很多血。”她说,肯定的语气。

    她精擅医术,只要看到当时的残状,想象出元幼祺伤得如何,于她而言没有任何难度。

    元幼祺特别后悔,当时怎么就只想着出气泄愤,忘了善后这事儿了呢?让唐喜再置办一面一模一样的新镜子不就得了吗?

    不过啊——元幼祺撇撇唇——墨池那样心细如发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镜子已经被换掉了呢?

    元幼祺忽的想到了什么,进而被自己的猜测惊怔了。

    “阿蘅,那之后你……你来过?”元幼祺不敢置信地垂眸看着墨池。

    到此刻才想起这个,还说自己不傻!

    墨池在心里无奈地摇头,口中道:“你说呢?”

    元幼祺呵呵呆笑:“我说吗?我说你是想我了!才来故地重游的!”

    “还笑得出来!”墨池斥道,语气却依旧和缓,“堂堂天子,拿个哑巴物事出气,很光彩吗?”

    元幼祺一点儿都不害怕她的斥责,弯起了眉眼,没头没脑地答道:“我舍不得。”

    墨池难得地微圆了嘴,瞬间明白了她意指什么,登时心里甜腻若品蜜,更陶醉若饮醇酒——

    虽然是你气到的我,但我舍不得拿你出气。我宁愿伤了自己,也绝不愿伤了你。

    墨池因着元幼祺的情话再次心神荡漾,包着元幼祺右手的两只手心间像是被丢下了一串小火花,噼噼啪啪地炸响开来,迅疾地燎成烈焰。

    平素越是平静的人,一旦失控起来,行径就越是出人意表。墨池便是其中之一,她的脑子里被火燎得只剩下了一个冲动——

    她俯下面庞,吻上了元幼祺的手背。

    “阿蘅——”元幼祺的音声都是颤的,慌乱地唤了一声之后,就紧闭上了嘴巴。

    墨池的唇太烫,烫得元幼祺的粗粝起来的呼吸都带出了几分灼热。

    这一切之发生在墨池的唇触到元幼祺的肌肤的瞬间。

    墨池听到元幼祺的颤声惊呼,滚热的脑子立时冷却下去,她随即很默契地做了和元幼祺一样的事:她也紧闭上了嘴巴。

    因为,就在唇触碰到元幼祺的肌肤的一刻,她竟有股子想要探出舌尖的冲动。

    作者有话要说:  干柴烈火沾火就着什么的

    ☆、第二百一十二章

    “阿蘅, 要不……要不你要我吧?”元幼祺苦着脸, “你这样, 我怕你憋坏了……”

    墨池:“……”

    然后就猛地甩开了元幼祺的手, 站起身,快步走去桌前, 闷闷坐下。

    元幼祺自荐枕席以失败告终,尴尬地低头看看了自己的爪子。刚才还被又抚又亲的, 这会儿被弃如敝履, 还待遇还真是急转直下啊!

    墨池害羞了, 元幼祺知道。

    哪个年轻姑娘,听到这种话的时候, 都不可能一点儿反应没有的。墨池再稳重老到, 骨子里还是自矜的。

    元幼祺撩下失宠的爪子,又尴尬地挠了挠脑袋。她真的是出于好心,没有调侃墨池的意思。

    其实她自己的身体又何尝不想呢?反正两个人之前也那个什么过, 墨池轻车熟路,再缠绵那么一次, 彼此都得到了纾解, 不是挺好的解决办法吗?

    虽然, 一国之君主动献身这种事,细究起来,挺失体统的,不过对方是阿蘅啊!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元幼祺想得倒挺开。

    墨池显然羞窘得有些没法面对她,山不就我我就山, 元幼祺便好脾气地挪到桌旁,挨着墨池坐下。

    “阿蘅?”她赔着笑,歪着头瞧着墨池。

    墨池的脸庞仍是发烫,撩着眼皮滑了她一眼:作甚?

    元幼祺仍嘻嘻笑着,又凑近了些,继续好脾气道:“你若是忍耐不住,就——”

    被墨池狠狠丢过来两枚白眼儿:还说!

    元幼祺明智地闭紧嘴巴,眼珠子咕噜转着,心道:唔,好吧,相比身体的渴望,阿蘅更在意脸面,那就是还熬得过去。既然熬得过去……

    “那咱们好生说话吧!”元幼祺从善如流。

    墨池闻言,暗松了一口气。

    元幼祺挨得太近,让她浑身都觉得不自在,想撵开元幼祺,又觉得太着痕迹,索性拿起桌上的筷箸进食。

    元幼祺见她吃起东西来,讨好地抓过另一副筷箸,极殷勤地替她布菜:“阿蘅你尝尝这个,还有这个!你太瘦了,温书累脑子,得多吃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