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想……”我真的有点怕了,连退好几步,也没注意背后是台阶,一不留神就坐在了雪地里。
“我想啊。”李行川笑着,只是怎么看那个表情都很狰狞。
他从树叶上扫下一把雪握在手里,又把纸包里的粉末倒在雪上,拿着雪块在我旁边坐下,并且在我躲开前揽住了我的肩,另一手就把那个雪块送到我嘴边。
“要不要尝尝?”李行川说。
“……拿开!”我现在的力气实在是比不过他,双手去推都推不动他一只手,只能别过头去。
“你不吃,那我吃也一样。”他又要往自己嘴里塞。
“你有病啊!”我真是没见过拿这种药给自己吃的!他本来就不大正常,吃了只怕会变成疯狗吧!
我只能又拽住他的手往回拉,并且想努力扒开他的虚握的拳头,把那团雪扔掉。
“原来你还是想自己吃么?”李行川越笑越猖狂,“哎,是该你吃,我吃了下手没轻没重不太好。”
我看他一眼,没再说话,如果他真的给我吃这种药想来羞辱我,我死也不让他得逞。
“又生气了?我就开个玩笑,你自己看,都化掉了,没有了。”李行川摊开手掌,里面只有一小滩水。
我刚松了口气,就听他又说:“闻着还挺香的,该不会是甜的吧?”随即就要去舔手心里的水。
我赶紧一巴掌拍在他手上,想抹掉那些水,却不料他突然握住我的手,还在我手背上亲了一口:“真是甜的。”
日你娘啊李行川你真的病入膏肓没有救了!我汗毛倒竖,这只手都不想要了。
我抽回手,在衣服上狠狠地擦了好几下,还是觉得膈应,想用水再洗几遍。
“明日是除夕,按例我要去总坛吃顿团圆饭,晚上会回来。”李行川说。
关我什么事,你最好永远别回来。
李行川顿了顿,没等到我的回答,又说:“元宵那天有灯会,我可以带你出去看看。”
出去!
我心里其实有点高兴,我在这小院子里呆了太久,整日所见都是这四四方方的一块,早就憋得不行,但是又不能被他看出来我想出去,否则他又觉得自己特别好,就会得寸进尺不知道说些什么鬼话。
“你其实很想去吧?”李行川突然扳过我的脸,盯着我的眼睛。
“……”现在不是很想了。
“哎其实你就是想去,有什么事都不说非让我猜?”李行川眼睛都笑得眯起来,两只手捏住我的脸。
我真的,很想跳起来拿块石头砸碎他的头,敲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东西。
“你放手!”我还是拽不动他,这种无力反抗的感觉总是特别糟心。
“你要不要去看花灯?”李行川不放。
“不要!”我很烦,他这么问谁还想去啊!
“不要我就不放手。”不仅没放手,他又多捏了两下。
“去去去!您让我去哪我去哪!”我已经不想和他说话了,只想让他赶紧放开我让我回房去换掉这身被雪浸湿的衣服。
李行川放开了我,我感觉脸都被他揪红了两块,只听他说:“这是你说的,其实你要是不想去,我也不会逼你的。”
现在你还装什么装?你没逼我?我一开始难道说的是想去?没有观众又没人陪你对戏一个人演着有意思吗!
“你看你干嘛坐在雪地上,衣服都湿了吧?来来来我们进屋去我给你换。”李行川的左手本来就还搂着我的肩,极其顺手地抄着膝窝就把我从地上抱起来往房里去。
“我自己换!你把我放下!你别进我房!”我立刻就慌了。
他刚刚还要给我下药现在又要给我脱衣服?原先我以为他照顾我都是因为心血来潮地想演一出好人戏,任他给我换药换衣我都无动于衷,可现在他都有那种表示了我怎么还敢让他这么做!
“哎哟,你怕我趁机对你做什么?”李行川又笑了,站在门槛前面要进不进。
“放开我!”是的没错,我就是怕你对我做什么!所以你不能有点自觉点吗?非要说出来?我的回答你又不会听!
“还别进你的房间,这可是我家,你吃的穿的住的用的可都是我的,所以你,也是我的。”又开始了,他又开始演他的“霸道王爷”和“狂傲太子”了?要怎样才能把他打醒啊!
“……”算了还是别说了,越和他说话他越来劲。
没想到李行川还真放我下地了,我站在门内,他站在门外,他对我说:“我喜欢你才给你吃给你穿给你住给你用,我说的是真的!我对你不好吗?我哪里不好可以改嘛,反正你只能是我的人,真的不考虑喜欢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从他最后那句话里听出了一丝淡淡的失望。然而我的态度也很明确,我毫不犹豫,抬手就拍上了门,迅速挂了锁。
可转过身来,我又很绝望,从来没有人说过喜欢我这种话,我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偏偏第一个和我说这话的人又是李行川,实在是高兴不起来!我被他软禁,躲不过也打不过,舍命说了实话还被他曲解意思,只能看着他演戏真真假假台本子换了好几个,活着真难,现在想死也不容易,唉。
第69章 大型套路连环追尾事故现场
这是我第一次在外边过的春节。
从前在家里也吃团圆饭,除夕的晚上总有一桌子好菜,仆从都回了自己家,我爹就亲自下厨,端上桌的菜其实味道都挺好,我和夏煜吃得津津有味。只是我爹这人极其偏心,我说“爹你做饭真好吃”,爹说我只会花言巧语,夏煜简单说一句“还想吃”,爹就开心得不得了。而后一起守岁到子时,大家都出门放一挂鞭炮,喊几声“过年啦”,再各自回去休息。
可能因为家里也就四个人,所以比其他人家稍稍冷清了些,我的记忆里多半是那一桌子菜和小时候与夏煜一起放炮仗等子时的印象,至于其他的又有些模糊,欢声笑语都记不清具体说了些什么,这两年爹娘都没回家,除夕夜只有我和夏煜两个人对坐闲聊,吃顿饭再熬到子时,就算团了圆,又一年。
而今年,我早早地锁了门,关了窗,还拿桌子椅子给堵上,岁也不守了,天刚黑就睡下,完全不想面对可能还要回来找我的李行川。
“阿凛!开门啊!我给你带了吃的!”我已经睡着,李行川敲门又把我吵醒,我想杀人。
“开门!再不开门我踹了!”李行川气势汹汹,若他真的动手,这门估计也拦不住他。
“我睡了!”我高声回答,这么冷的天,我才不想穿着单件衣服离开被子爬下床开门。
“开门啊我和你一起睡!”李行川还在敲门,砰砰砰的声音让人心烦。
“滚!”
那就更不能让他进来了啊!他晚上什么样我是知道的!我现在根本不可能轻盈地翻上房梁,还在房梁上挂一夜,他若发病我只有死路一条。
“阿凛,外面好冷啊,你忍心我在外边冻着吗?”李行川开始卖惨。
不好意思,我忍心,我这个人最无情的,你冻死在门外我也不介意。
我没有回答,又翻身躺下,缩进被子里继续寻回我的睡意。
外面还真的安静下来,大概是走了吧,我心底正生出一丝侥幸,李行川就从天而降。房顶上的瓦被他拆了一大片,他就这么从那个洞里裹挟着风雪跳下来,一阵寒风扑面,我在被子里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夭寿啊!这也行!这是你自己的房子啊!
“原来你真的睡了啊。”李行川说着,把手里的几个纸包放在桌上,又飞身上房梁,将他自己拆的瓦片补回去。
昨天他说了那些话,我现在看见他都觉得心里发毛,瘆得慌,虽然严三警告过他不能动我,可谁知道他听不听他哥的话!此时他做什么我都觉得是不怀好意,也不知道说什么,生怕他要对我动手。
“我给你带了吃的,我一直揣着现在还没凉,要不起来吃点?”李行川非常利索地补了房顶,点了灯,打开那几个油纸包一字排开,房间里顿时香气四溢,都是些烧鸡烧鸭之类。
我想了想还是起来,李行川问我“要不要”,其实根本就不是给我回答的问题,只是“你必须要”的委婉说法,如果我拒绝他,他就会亲自动手,结果还是一样的。
“我跟你说,原来三哥说的都是真的!今天他偷偷带我去看了,父亲书房里那画像简直就是你!”李行川手上动作不停,嘴也没停。
“……什么画像?”
“就是父亲挂在书房正中的一幅画像,画的雪啊还有梅花,还有一个人,和你笑起来的样子简直是一模一样。”李行川说。
“说不定是夏煜呢。”我说,我是不信有人给我画像的。
“不是,那神情根本不像他,夏煜杀气那么重,画上那个人看起来特别温柔,你披着头发笑起来的时候很像,束起头发不笑就没那么像。”
“……所以我和那人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啊,三哥说父亲救大姐元气有伤现在还在闭关,有些事要等他出关才能告诉他。”李行川打开了最后一个油纸包,“不过听说大姐已经好多了,今日硬是做了菜要仆从拿来,每个人都分了些……哇这什么!大姐是要毒死我们吗!”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这色泽,这味道,这酥脆结块如黑炭球的感觉,定是糖醋排骨无疑,就是我和夏煜做出来的那种。
我说:“这是糖醋排骨嘛。”
李行川惊讶地扭头看我:“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说:“只是看起来这样,吃起来没问题。不信你尝尝。”
李行川真的夹起一个扔进嘴里,一口咬下去,哗啦啦掉渣。
“……嗯,挺好吃的。”李行川面不改色。
可以,很强。
我觉得他心情不错,或许这时候他不会有太大防备,突然就说:“我杀过人。”
李行川不以为意:“我也杀过。”
我说:“我那天夜里身着白衣,潜入地牢,迷倒守卫,打开了牢门,后来出去时遇到李行云的巡卫,我就杀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