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有意识到到底这件事情有多严重,还是嬉皮笑脸地说:“你不是之前就说过不会是普通人吗?”
对于我来说,这句话熟悉地像是在一直玩的柴草堆里翻出来的一样。
方通行观察周围,目光的焦距时远时近,犀利地如同伸缩自如的望远镜,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些什么东西。
我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除了医院里神色颓丧的行人以外没有更多的发现。
方通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对于我怪异的目光视而不见,我忍无可忍才在他面前挥了挥手,“你到底在看什么?”
明明什么东西都没有。
方通行收回自己的目光,感觉他眼前如果能夸张一点像葫芦兄弟里的千里眼一样,那么自然而然地可以看到他眼里的光瞬间熄灭。
他的手摸上脑袋,用手腕的地方用力地拍了两下,神秘兮兮地回:“没什么。”
我无奈地提起半边脸的肉,嘴角上扯,没什么看的这么认真?
我越来越怀疑方通行在阴间是不是也是这样,这样的性格在阴间难道不会被打?
在阴间会不会打我不知道,但是就我现在而言,我就想把这个故作神秘的人吊起来打,问他不说就是一鞭子。
方通行自从刚刚神经病发作一样地忽远忽近看了以后,整个人就一副不太舒服的样子,手肘一直磕碰着脑袋。
我假装不经意地从他的身边走过,这时候我对他还是有点芥蒂的,因为一整个早上都给了他臭脸,站在突然上去要和他主动说话,好像就破坏了之前的形象,在他的身边转了两圈以后才下定决心,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我问的一脸认真,方通行扬起苍白的面色,和我对视,秀气的眉毛跟分不开了一样紧紧地黏在一起,跟我平时见到的方通行比,现在的他,有那么点……娇娇弱。
我下意识地睁大眼睛,确定一下我刚才是没有看错的。
一分钟以后确定,我是真的没有看错。
我站在原地不动,说实话这样的眼神想我们家大金毛要饭的样子,跟街上的小乞丐一样,我妈就是摧残她的人间无常,让我忍不住想要去抱抱他。
但毕竟方通行不是条狗,何止不是狗,他都不是个人。
他没化成人形之前那么一大团的东西在我脑海里突然地出现,打消了我想要去抱他的念头。
方通行的嘴微珉,“我有点头痛。”手上又重重地打在太阳穴的位置。
我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方通行会突然头痛。
我对方通行的了解是,他是个鬼差,不是个人,不用面对人的生老病死,自然而然,也没有人的那种病痛的烦恼。
但是我刚刚是听错了吗,一个鬼差竟然说他自己头痛?
方通行的声音又下降了一个度,“你没有听错。”
卧槽,又是读心术。
“可是你都……”我的眼睛东看西看,看到旁边还坐着那个年轻的女人想说的话戛然而止。
可是你都不是人。
“我刚刚用了千里眼看了看周围的情况,视线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东西,看了之后让我的头很痛。”方通行一脸无语地解释道。
他的头痛肯定不是无缘无故的,他没有人身体的那么多的细胞,怨念所化,正常的生物反应肯定不会对他造成刺激。
我连连“哦”了两声,但是仔细想他说的话以后又倒吸一口凉气,四下看了一圈,背上冷嗖嗖。
除了方通行以外,我没有看到过其他的鬼差或者是鬼。
能让方通行受伤的东西,来者不善,我从心底对这种未知的东西还是充满恐惧的,“是什么东西?”
走廊上一个护士走过,脚步在我听来有点怪异,白色的衣服上有微微的血迹,代写医用的蓝色口罩,遮住大半个脸,看不清圆的方的,只有一双黑色的眼睛在看着我,黑溜黑溜,好像太黑了一点,而且又或者的身边的时候好像有在看我,好像是真的在看我。
我的心里七上八下,会不会就是这个护士,眼睛里有杀气。
背上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你在想什么?”
方通行靠在我的耳边出生,我耳道里多了自动回音功能,他的声音变得极慢,脸上毫无血色地回头。
一切就像是慢镜头一样地缓缓地在推动,身边的声音像是八九年代的磁带播放机,站在拨的磁带有些卡带,声音一下有好多一下又没有。
卡地越来越快,就越来越不像是人发出的喧嚣声,总得听上去是哭声,又是笑声。
方通行又拍了两下我的肩膀,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眨眼的瞬间,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只有我还恍惚在外。
我出身地看着刚才远去护士的背影,她步行的速度也不是刚才那样的慢了,正常的步伐,不急不缓地往前走,手上动作娴熟地把口罩放到了洗地有点犯灰的白色护士服里面。
我连咽口水都吓地没成功咽下去,食指往上抬,都在打颤,“你看到那个护士了吗?”
方通行顺着我指的方向去看那个护士,语气很平常,有点不解地问:“她怎么了?”
“不是啊,她刚才很凶地看着我们你没有发现吗?”我回忆她的眼神,简直就像是让人难以喘息地噩梦在卡主我的脖子。
方通行摇头,“她从来就没有抬头看我们。”
他记得很清楚,这个护士走过的时候,布凡一脸惊恐地看着她,她一点都没有发现布凡有任何的不对劲,眼都没有抬去看他。
是方通行觉得布凡的行为有点怪异才去拍他的肩膀,以为他是被他说的话给吓到了,但是布凡却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我心跳的“咚咚咚”响,快要跳出嗓子眼,我都可以尝到那种跑了一千米以后才会有的喉咙口的血腥味,大喘了一口气,“小方,你别吓我。”
我故意和方通行套了近乎,希望他能够告诉我他是在开玩笑。
“是不是你看错了。”方通行问得一脸认真,就是在告诉我,确定以及肯定地在说,他的话都是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