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至于,”陆清吟道,“钟掌门是先询问过你,再与你同去染剑山庄拜访,并非强制你随意娶一个。”
“我不想要。”钟立毓气冲冲道,“我看见女子就心烦,更别提娶一个回来了。”
陆清吟神色顿时不对劲了,他拧着眉紧绷着下颚,目光如针的看着钟立毓,字斟句酌带着试探意思道:“看见女子就心烦,莫非你喜男伴侣?即便如此,染剑山庄也有男弟子,听闻染剑山庄无论男女,皆风华绝代。”
第36章 大师无陀佛(十五)
“你…”钟立毓瞠目结舌的看着他,仿佛他说的是明天修真界就要炸了似的,陆清吟不明不白的回望着,不懂他刚才那句话哪里惹得这位钟公子大惊失色。
“你和我师叔一样,都不是好人。”说完这句话,钟立毓憋红着一张脸跑远了。
陆清吟满脸茫然不解的看着他一路飞奔消失在眼前,暗自回想方才说过的话,没有发现任何开车或者老司机的迹象,为什么钟立毓一脸被调戏到的表情?他只觉那孩子怕是想太多。
傍晚时分钟子诀过来寻他,陆清吟将早晨在水榭上同钟立毓的谈话告诉钟子诀,他不太懂那孩子哪里不对劲,只能从钟子诀这里寻找答案。
听他完整述说完后,钟子诀眉开眼笑道:“在这里凡是称赞他人长得好,其暗含的意思便是想和他人结同心,所以立毓才说你不是好人,你一个出家人,冒失的赞美染剑山庄的人,难道是对染剑山庄的人有别样的心思?”
陆清吟:“……”
真的有这个说法?他怎么觉得是第一次听说呢。
“明天我就带着立毓前去染剑山庄,你有什么打算?”和他说了些题外话后,钟子诀终于正色说起正经事来。
陆清吟自然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眼下钟子诀去哪,他就跟着去哪,剩下的三分之一任务,他有种预感就快要完成了。所以也不怕多些时间黏在钟子诀身边。
“一起,”陆清吟道,“去见见熟人。”
“染剑山庄你也有熟人?”钟子诀没听他提起过这一茬,忽然听他这么说,不免满目狐疑。
“有,”陆清吟应答,“那是我第一个引渡成功的人。”
“哦。”钟子诀淡声应道,神色淡淡仿佛刚才追问的不是他。陆清吟眼睛一转,凑近他,“难怪你怀疑我?”
“怀疑你?”钟子诀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将他从头到脚的横扫了一遍,笑意直达眼底,抑制不住笑道:“你这张脸就是最好的保护壳,谁能下的去口,那当真是重口味至极。”
陆清吟:“……”
心好疼,感觉被万剑穿透似的疼,他像是初次见到钟子诀这般伶牙俐齿似的,目不转睛的看着对方,看来这张脸已成为他人攻击他的靶子,从山下那位质朴的村民、到被困在暗道里的钟立毓、合欢派妖言惑众的白蔻……段麦芽、段谷芽……
等等这一路上他见过的人,似乎首先攻击的总是他的长相。心好累,期望下次换个世界的时候,能换个顾盼生辉间夺人魂魄的美男子。
“你快走,”陆清吟开始赶人,“我都要怀疑你当初是看上我的脸,才追的我。”
“也有这方面的原因。”陆清吟不过是随口抱怨一声,哪曾想钟子诀居然认真作答,陆清吟顿时感觉一口气要上不来了,他瞪着钟子诀良久,忍无可忍之际将人推出去,啪的关上了门。
听见门外钟子诀的爽朗笑声,他无奈的勾唇跟着笑了笑。也罢,不过是一副皮囊而已。何必在意那么多呢?
次日天刚大亮,陆清吟就跟着钟子诀等人出发了。这次出行钟子诀摆出御灵宗的架势,一行二十人浩浩荡荡的朝着染剑山庄前行,御灵宗和染剑山庄相距并不远,仅大半天的功夫,就能看见染剑山庄的石碑。
染剑山庄顾名思义是有着剑冢的山庄,这座山庄和御灵宗不同,它是建在一片群岛上的。遥观望就能看见一片群涌迭起的阁楼亭台鳞次栉比的排列着,高低起伏的好不壮观。陆清吟放眼眺望,在群岛的中心看见一座鹤立鸡群的高楼,他想那大抵就是染剑山庄的剑冢。
因钟子诀拜访前已经给染剑山庄的庄主发过讯息,所以他们刚到岸边,就有一艘三层楼高的海船四马平川的缓行而来,海面上水汽缭绕,迷迷蒙蒙,看着颇有些雾里看花美不胜收的感觉。
海船行至陆清吟等人的面前,只见船头立着位青色衣衫,玉树临风的男子,男子望见钟子诀,打了个手势,海船立刻停住,男子足下运气踩上扶栏,一个旋身落到钟子诀不远处。
“可是御灵宗钟掌门?”男子声音宛如清脆的扬琴声,惹人频频注视。
“正是。”钟子诀微微一笑应道。
“晚辈染剑山庄段一忱,奉庄主之命前来迎接钟掌门,庄主已在庄内大摆宴席,等候钟掌门大驾光临。”段一忱温煦谦和道,冲船上微微点头,海船立刻靠岸,缓缓的打开放下扶梯。
“还请钟掌门随晚辈上船。”段一忱端的是公子世无双,只不过那双眼睛在钟子诀身上打了个圈,卷着无边的情意袭向了那厢的钟立毓。钟立毓犹不自知,傻傻的盯着人家的脸蛋瞧。
陆清吟见状暗暗称奇,怎么觉得段一忱对钟立毓君心暗许?这其中还有他不知道的事情?说来也是,钟立毓和他认识不过半年,他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好。”钟子诀点点头,领着众人随着段一忱上船。
待海船又在海面上肆意畅游,钟子诀才为段一忱介绍此行的人员,说道陆清吟时,只道了他的名号与出地,并未说明他为什么跟着一起来,段一忱也没有要过问的意思,因为段一忱的注意力全放到了钟立毓身上。
“这位是我那不成器的侄子,钟立毓。”钟子诀指着钟立毓,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神色道,钟立毓不好意思的上前一步,对段一忱道,“段师兄好,以后还请多指教。”
段一忱似有些害羞,脸和脖颈都沾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衬的整个人面冠如玉愈发俊美,他抿紧唇看着钟立毓不发一言,一改对着钟子诀时温文尔雅的世家公子模样。
“段师兄?”钟立毓观他神色有异,以为他身体不适,略有些担忧的询问,“段师兄可是不适?”
“不,不是的。”段一忱摇摇头,镇定自若道:“只不过感觉和钟公子一见如故罢了。”
“哦,”钟立毓恍然大悟,“我也和段师兄有些一见如故的感觉,总觉得在哪见过段师兄。”
“是,是吗?”段一忱目光闪烁,不敢和钟立毓对视,“我,我去看看航向。”
丢下这句话,段一忱慌慌张张的走了。看其背影,大有落荒而逃的味道。
“那个段一忱有些奇怪。”早在段一忱和钟立毓说话的时候,钟子诀就让众人散了,跟着陆清吟走到一旁欣赏海上风景。听他这话,扭头恰巧看见段一忱离去的背影。
“他可能和立毓认识。”钟子诀思索片刻答道,“只是我未曾听立毓提起过。”
陆清吟想,或许是钟立毓没告诉你呢?不过刚才钟立毓的反应,却像是今天第一次和段一忱见面,那段一忱是怎么回事?
靠近看染剑山庄更磅礴大气,要走遍染剑山庄的各个角落,没个十天八天怕是不行,陆清吟看着四周被绿色包围,入口望至山庄高楼所见之处皆是花团锦簇,山峰重叠,不免赞叹,这地方有些像世外桃源。
“钟掌门,请随我这边走。”段一忱微微俯身,为几人带路。
钟子诀微微颌首,听闻染剑山庄的入庄之路无人指引,会被困其内。曾有宗派同染剑山庄开打,没曾想连染剑山庄的大门都未曾进去,可见其门前阵法的厉害。
所行走的时间并不久,陆清吟就看见高楼门前站着位白发苍苍、鹤发童颜的老者,老者面前的大道两边站着清一色的男女弟子,陆清吟知道这位大概就是染剑山庄的庄主了。
“庄主,钟掌门已到。”刚踏上高楼前的大道,段一忱便开口道。
老者哈哈爽朗的大笑一声,双手展开做拥抱状,从高楼门口一路疾走至钟子诀面前,“钟掌门,听闻你大驾光临,染剑山庄蓬荜生辉。”
“哪里,”钟子诀握住老者的手,“是我三生有幸前来染剑山庄拜访才是。”
“哎,”老者一脸的不赞同,“都知道钟掌门有将近十年未曾出过御灵宗了,此次出访染剑山庄,实在让人感觉喜从天降啊。”
“不过是身体多有不便,免得给人添麻烦才未曾出门。”钟子诀打着腔调道,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完客套话,也就该介绍介绍其他人了。
老者的目光首先放到了距离钟子诀两步远的陆清吟身上,他观陆清吟面色迥异,身着僧衣,迟疑道:“这位是……”
“这位是归隐寺的予引大师,是钟某的朋友,听闻钟某拜访染剑山庄,出于对染剑山庄的钦佩之意,遂请求前来,钟某擅自做主同意他的请求,不知段庄主可怪钟某越俎代庖?”
“既然是钟掌门的朋友,那就是我染剑山庄的朋友。朋友来这拜访还用的着生分吗?”这位庄主是个打马虎眼的好手,凡是能和御灵宗搭上关系的事情,他都会不遗余力的支持。
“这位想必就是钟师侄了吧?”段庄主的目光落在了落后几步的钟立毓身上,观他修为稳定,面容俊俏眼带善意,轻轻点了点头,首席大弟子的眼光尚可,挑的人勉勉强强的过关。
“正是。”钟子诀应道,对钟立毓使了个眼色。
即便钟立毓是不情不愿来的,但也不能跌了钟子诀的面子。他冲段庄主行了个大礼,朗声道:“晚辈钟立毓,见过段庄主。”
“好好好。”段庄主高兴的受了这一拜,一番你方唱罢我登场的介绍算是暂时告一段落。段庄主领着众人朝高楼大厅内走去,边走边和钟子诀打着腔调说着江湖上的新鲜事。
待众人落座后,段庄主先行举起杯,“来,共敬钟掌门一杯,欢迎钟掌门的光临。”
钟子诀也不含糊,端起酒杯应承着喝了。喝完后,钟子诀又以客人的身份回敬,段庄主自然也不推拒,酒席绕过一圈,气氛方才炒的热烈了,钟子诀趁机询问,“段庄主,钟某此次前来的目的,想必庄主也心有计较了吧?”
“哎,”段庄主端起酒杯,“自然,只要钟掌门同意,一切好说。”
钟子诀也跟着端起酒杯,“钟某自然无话可说,还请问段庄主打算将哪位弟子许配给立毓?好让钟某有些准备。”
“钟掌门瞧我那大弟子段一忱怎么样?”段庄主挤眉弄眼道。
第37章 大师无陀佛(十六)
钟子诀捏着酒杯的手一紧,脸色倏然一僵,他似有些不敢信的看着段庄主,“段一忱?”
段一忱可是染剑山庄的首席大弟子,这首席大弟子就相当于少庄主了,将来是要继承染剑山庄的。
如果段庄主将段一忱许给钟立毓,那等于是将染剑山庄和御灵宗合二为一。
这,明明来之前说的是位花容月貌的姑娘,怎么到了地方,就移花接木成了位俊美无双的公子哥?
段庄主难道是有心涮他们不成?钟子诀的脸色变幻无常,心里顿时活跃开来,想着段庄主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钟掌门莫要慌张。”段庄主也知这个提议多少让人无法接受,染剑山庄从没有首席大弟子嫁人的先例,他也实属无奈,谁让段一忱有据有理呢?
“没有消遣御灵宗的意思,这件事是染剑山庄真心实意想提,还请钟掌门多多考虑。”
钟子诀轻轻放下酒杯,温声道:“非是钟某不考虑,这件事的选择权还是在立毓手里,成亲的是他,如果他能接受,那钟某自然没有异议。”
“好好好。”段庄主听见这话,像吃了颗定心丸,“既然如此,就让一忱自行和钟师侄商讨,钟掌门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