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隐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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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和隐!”身后传来稚嫩的童音,君和隐一时没反应过来,当转身看时那小鬼已经走远了。大概是见他没有反应所以便又放弃了交谈。

    君和隐对此也有些无奈,他在前世的名字叫君和隐,小名夏冰,虽然与现在的名字有所相似,但他听得最多的是君和隐而非君和隐,因为也没人这么叫过他,一时反应不过来。不过,恰巧他这一世真正的名字便是君和隐。

    君这个姓氏,在昭延,不言而喻。很尊贵,尊贵到他用不起,这可是他们老君家传承下来的姓氏,怎奈竟然穿成了“黑户”不说,还不得认祖归宗。不过,现在什么也说不定,未来有太多的变数了。

    君和隐稍稍过了小一会儿才回了举行宫宴的地方。除了在外面有所交谈了几句,在整个宴会期间君和尘都没有看过君和隐一眼。君和隐在心里暗暗庆幸君和尘的明智,不为他惹麻烦,但同时也为他用完了人就丢的行为感到些许委屈。不过是他主动“贴”上去的,那么结果怎样也得由自己承担。

    就这样,“美好”的除夕夜便过去了。

    6

    君和隐回到自己的屋里时已经累得快趴下了,虽然在宴会上没做过什么事,但就是在那里打酱油都身心俱疲。果然他不适合呆在那种地方。

    “小姐,这是那位秘密送来的东西。”央儿神情严肃,全无平时的欢脱,将一个黑色带有暗纹的匣子双手奉上递给君和隐。君和隐拿过略显沉重的匣子,细细地抚摸着匣身上的的纹路,眼眸低垂着看不清眼中的情绪。

    “你先下去吧。”君和隐轻轻说道,细听之下还是能察觉到里面的凝重。

    “是。”

    君和隐定定地看着这只匣子,心中思绪万千。本不该是他承担的责任现在都落在了他这个半途插进来的人身上,原身死得还真不是时候。君和隐在心里苦笑了下,打开了那带有机关的匣子。

    匣子还有一道机关,君和隐三两下搞定,那物什的真容总算露了出来。一块用沉木精心雕琢的镂空木牌,木牌下边压了一块锦帛。君和隐拿出了那块锦帛看了一眼,心里说不吃惊是不可能的。那是一张暗势力分布图,独属于那位父亲的暗势力。

    君和隐小心地将锦帛重新放入匣子中,依旧用那块木牌压着。这两样东西异常珍贵,恐怕已是那人最后的筹码。君和隐由此也对那位父亲有所改观,那位在别人的眼中虽不堪,但别人见到的都是他的假装吧。他算是将“置之死地而后生”演译得淋漓尽致,在明面上不如人,但在黑暗中他依旧是王。

    时间依旧快速流逝,尹家却已无了年关时的热闹氛围,整个府里一派紧张。君和隐那清冷的小院子也感到了临近的危险气息。

    “父亲。”君和隐停止了抚琴的动作,唤道。

    “嗯。”尹父脸上依旧是温和的表情,但那微蹙的眉宇显露了他的烦恼与忧虑。“我们计划再过一个月就悄悄潜离京都,你得跟着我们走,那位也是这么安排的。”尹父知道君和隐必定对那位放心不下,毕竟那位此刻正处在水深火热的困境中,不过那位决定牺牲自己,他们也只能听从安排。

    “父亲,你后悔过吗?”君和隐答非所问。

    “不,从你爷爷开始,尹家便注定对你父亲效忠。虽然你父亲……,但尹家依旧会支持他支持到底。”

    君和隐望向窗外,墙角的那棵梅树正在风雪中傲立。洁白的花瓣随雪滑落,虽陨落,但那份坚韧却永远留在了这冬日,刻印在了人们的心中。

    君和隐叹息,无论在古还是在今,永远逃不掉的便是纷争。算计,反算计;权力的争夺,权力的掌握;无法猜度的人心;步步经营,精心设下的陷阱;让人处在无休无止中,不得停歇,不得放手。或功成名就,或粉身碎骨,一念之差,一念之间,便是你后生的命运。   7

    “小姐,我们偷跑出来真的没关系吗?”央儿一边看着满街的花灯,一边守着君和隐在这拥挤的人潮中走着。

    “难得来这古代一趟,好不容易遇到元宵节当然得逛个痛快。这些花灯制作精美,果然还是老传统充满了国粹。”君和隐语气欢愉,显然是被这夜色美景迷住了。

    “嗯?小姐你说什么,奴婢怎么听不懂?”央儿疑惑地望向君和隐,一脸不解。

    “啊?哦!我是说这街上的花灯制作都十分精美,不来看一下还真是可惜。”君和隐心里暗叫不妙,竟然一时不防差点暴露了。

    “哦,小姐说的是。”央儿一向听君和隐的话,也没再多问什么,有自顾自地赏着花灯护着君和隐。

    “君和尘?”君和隐转头无意间瞥见了一个小小的身影,竟然是那小鬼。宫里禁制森严,也不知他是怎么混出来的。

    “诶?小姐你去哪儿?别乱跑啊!”央儿急忙跟上君和隐的步伐,就怕与他走散了找不到人。

    “九皇子。”君和隐走到君和尘的身边,轻轻唤道。那小鬼倒是肯长,虽然只有八九岁,但也只比他矮了一个头。

    “是你。”君和尘锐利的眼神望向声音的来源处,见是君和隐,也便松了口气。

    “嗯。九皇子怎么独自一人在这,不怕……”君和隐话没说完,但听得懂的人自然听得懂。

    “父皇不管我们,哪里知道我们去了哪。”君和尘说的有点急切,带了几分不满与愤慨。

    “额?”君和隐有点吃惊,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无奈地苦笑而过,“即使如此你也不应该独自一人偷跑出宫。”

    “帮本殿一个忙。”君和尘冷着一张脸,望向街那边的广场处。

    “嗯?”君和隐向着君和尘望着的方向望去,那里是今夜元宵灯节的重头戏。只有猜对了所有的灯谜,然后再去到那个广场处竞猜,得第一名者,便可获得今晚的终极奖品。那是一块用上好暖玉制作成的发簪,听说有好些个年头了,或许还是珍贵的古物。

    “帮本殿赢得那支发簪。”略带命令的口吻,但从他的口中说出却隐隐让人有臣服的感觉。

    “我能知道为什么吗?”君和隐随口问道。

    闻言君和尘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才说道:“那是我母妃的母亲留给他的遗物。”

    君和隐静默,芸妃本也为良家女子,只可惜一入宫门深似海,那如花的年华也葬送在了那深宫之中,作为一个替代品。

    …………

    以上为猜谜情节,请自行脑补。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君和隐接过那装有发簪的匣子。古朴的纹路,透着岁月的芬芳。

    “给你,这下你该满意了?”君和隐眉眼弯弯,盛满了温柔。

    “嗯,谢谢。”君和尘接过了那匣子,清澈却略显暗沉的黑眸中倒映着君和隐的身影。

    “这位小姐请留步!”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叫住了君和隐,三人闻言皆望向那人,眼里微不可见地充满了警惕。

    “咳。”中年男子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嗯...这位小姐,你刚才赢得了这猜谜比赛的第一名,按照我们历年来的规矩,第一名会被选为仙童,为今年祈福,在今夜亲手点燃祈福的烟火。”

    “哦?还有这等事?”君和隐开始有点后悔,怎么有点被那小鬼坑了的感觉。不过也是他心甘情愿得,他自己也玩得尽兴,也不在计较什么。

    “你先回去吧,出来晚了你母妃又要担心了。”君和隐话语温柔。

    “你...”君和尘自知为君和隐惹了麻烦,心里有点小愧疚,但面上依旧不显。

    “去吧,没事。央儿,我们走吧。”一直保持低调静默的央儿被君和隐拉着跟着那中年男子走去。

    君和尘望着那抹走远的身影,也转身离去。

    拱桥之上,清瘦身影,一袭红衣,面纱飞扬。如画中仙子,定格在这唯美的夜空背景下,衬得那闪耀的灯火也暗然失色。

    “碰!碰!碰!”祈福的烟火被点燃,映亮了整片天空。

    “小姐!小姐!不好了,尹家,尹家失火了!”央儿无意中听到有人谈论尹家失火的事情,急忙来唤君和隐。

    “你说什么?”君和隐以为自己听错了,原来刚才站在桥上望见的光亮,是火光。

    君和隐赶到尹家时,大火已吞噬了半边房舍,到处都是死人,到处都能闻到灼热的血腥味道。

    “央儿!”君和隐已不能再震惊,看来,寻亲王提早对尹家下手了。用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

    “小姐,我们快走吧,这里恐怕不安全了。”央儿顾不上震惊,拉上君和隐便走。

    突然,几个黑衣人出现在火光中,对着他们挥刀而下。尹君和身上鲜红的纱衣沾上了更为浓稠的血色,像一朵朵盛放的蔷薇,在火光中绽放着自己妖冶的身姿。

    作者有话要说:  请多支持。。么么哒

    第3章 第三章

    8

    “夏先生,这次真是多亏了你救了那位贵人,不然我们的这个医馆就真的要吃官司了!”京都第一医馆妙手医馆的馆主对君和隐也就是以前的尹君禾感激涕零。

    “李馆主不必如此,身为医者,治病救人本就是己任,这也是在下的份内之事。李馆主若真是要谢在下那以后便多出义诊,对于医馆也算是件好事,对在下而言也算多了一个伴。”君和隐清俊的脸上浮起温柔的笑,但这笑却不达眼底。这次帮忙出诊救人实非他所愿,那位所谓的贵人是寻亲王的外公的嫡亲儿子,仇人的亲人也算是仇人吧,当年尹家一事他想不记仇都难。

    “好!好!好!”李馆主连说了三个好字,足以看出他有多激动。“这京都之人凡是受过夏先生医治的都言夏先生宅心仁厚,是救苦救难的菩萨,今日老夫算是见识到了。”

    “李馆主言重了,时候不早了,在下也该回去了。这多日在下采的草药也快晒好了,到时李馆主可得给在下做做生意。”君和隐向李馆主行了一礼,举止不悲不亢,优雅从容。虽年幼,自有一番成熟风范。

    “好,老夫也希望做先生的生意,先生采的药才多数是珍贵的,只是先生你以前从不踏入这妙手医馆,老夫也感到颇多遗憾。”李馆主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脸上有对君和隐的欣赏。眼前的少年虽年幼,但李馆主从未轻看过他,小小年纪医术非凡,其师必定是医术高明之人。

    “嗯,多谢李馆主。”君和隐微微一笑,妙手医馆多医术高明者,有些并不必宫里的御医差,甚至比他们还要厉害。也正因为如此,被那些世家大族甚至是皇族垄断。他以前从不踏入这里,便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不想和那些所谓的上层人士扯上关系,但现在情况不同,他也是时候开始那位父亲交给他的任务了。

    两年前,寻亲王突然对尹家动手,尹家大部分人都被杀害,幸好家里有密道,父亲母亲还有两位兄长都及时逃了出来。当年他与央儿也差一点葬身在火海中,只可惜天无绝人之路,他没有死成,后来父亲也与他取得了联系。

    尹家最后烧得什么也不剩,世人都道尹家是遭了天罚才一家惨死。寻亲王也认为他们尹家的人都死光了,毕竟派去了许多上等的死士,还纵火烧了尹家,即使还有人活着,也翻不了天。

    这两年来君和隐都呆在京都,见证了寻亲王如何将尹家明面上的财产占为己有,见证了被他打压的那些皇子的外家被一个个毁灭的过程。

    宫里那位在这两年间一直病卧床榻,也算是受尽了寻亲王的折磨。寻亲王在明面上一直声称宫里那位是旧疾发作,病得很严重,无法理会朝政,是以他好心的帮他一把。但他知道这种借口很烂,所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别人还怎么相信他是真心的。

    他觉得寻亲王对待宫里的那位有点怪异,看着他像是夺权但更像是在报复,一种对背叛之人的报复。他无从得知他们曾经发生过什么,但从那位父亲告知的他的身世来看,一些真相真的很复杂,很复杂。这宫里多是非纷扰,让他无法平静生活,让他不得不蹚这趟浑水。

    “公子!”央儿一身白色劲装,外面披了一件披风,举着一把白色的油伞在门口等着君和隐。

    “雪下的一如既往的大,转眼两年就过去了。”君和隐望着天空飘下的白雪感叹道。

    “公子,走吧,上山的路不好走,待到天黑了雪下的会更大。”央儿为君和隐撑起一把青色油伞,从前的欢笑颜面如今变得冷肃严谨。再也不是当年的央儿了。

    “好。”踏雪而去,寒风呼啸。不知那几家的梅树正在迎风傲立,不知与雪竞娇颜的梅花又在何处。反正已经没有尹家的了。

    “宫里那位恐怕熬不过今晚。”君和隐眯了眯眼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公子节哀。”央儿握紧了伞把,冷淡的面庞上露出些许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