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落座一会儿,宴席上的众人便沸腾起来,与临渊进来之时场景相差甚大,来人正是颇为受宠的四皇子临沄。他面色沉静,神色内敛,但是还是掩盖不住那眉间的倨傲。
君和隐悄悄打量着这位四皇子,看来是个被宠坏的娃娃,这样子的皇子,哪有什么能力担当下一任九漓继承人。
难不成这九漓帝用了一个障眼法,把所有人的敌意都转接到四皇子身上,然后想扶持谁上位?或者又可以说成引起九漓的皇位之争,坐等最后的大boss?这么想想,这种可能性很大。
君和隐不由暗暗佩服,这九漓帝方正冷漠,可以任由自己的孩子你争我夺,从大皇子临溱和三皇子临沐的敌对上来说,就可窥见一斑。
君和隐微微凑近临渊,“这四皇子很厉害嘛,你不跟他学学?”
临渊依旧是那副病美人的样子,微微眯起眼睛,说道:“四皇兄可是有不少人羡慕嫉妒的,从小被父皇呵护着长大,母家势力一般,却被父皇护着。”
“是吗?”君和隐轻轻反问,嘴角依旧是温和的笑,有些人看的可不能是表面。
“先生怎么这么问?”临渊有些疑惑,忽而又反应过来,“的确,这些年我们大都觉得理所当然,倒是被一些事情给蒙蔽了。”临渊苦笑,继而无奈地摇了摇头,顺便看了四皇子临沄一眼。
君和隐没有说话,有些事情开个头就行,不必深究,把自己也绕进去。
君和隐既然是作为临渊侍从来的,就不能太过高调,他把脸上的伤痕遮掩住,穿了一身奴才的服装。身上的气势收了点,倒真像那么回事,不认识他的人倒真觉得他就是个下人。
临溱和临沐是一起进殿的,他们的到来倒是引起了不小的骚动,谁都知道这大皇子和三皇子不和,这些年来一只敌对着,如今一起和和气气地迈进权力中心,想想还是让人吃惊的。
两人倒不理会群臣的窃窃私语,双双暗自朝君和隐和临渊那边看了一眼,便去了位子上坐下。
君和隐隐晦地盯着那两人看着,嘴角笑意似有似无,这皇室众皇子就像现代的娱乐明星,谁跟谁关系如何,都能让大家“茶余饭后”作为谈资一番。其实他也想八卦一番,这两人自从那次出了七皇子府后,做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也给他娱乐娱乐。
正当君和隐想入非非的时候,又一个人的到来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就是常年在外游历的五皇子临浠,君和隐在肃宁遇到的那个贵人浠……
君和隐面色有些古怪,没想到之前遇到的深藏不漏的救命恩人,竟然是九漓的五皇子,那么给九漓帝带来救命药的就是这厮,同时也是萧茗池抢了他的纤莲草做人情的对象!?
“先生,你没事吧?”临渊见君和隐气场有些问题连忙问道。
“无碍。”君和隐笑笑,就是遇到个熟人而已,“你对你这五皇兄有个什么样的评价?”兴许能从临渊这里问道点不一样的东西,这个人这么能隐藏,说不定会给人惊喜呢。
“五皇兄?”临渊看了落座了的临浠一眼,笑的有些无奈,“他啊,挺好的,就是常年不在宫中,连面都见不上几面。五皇兄以前很照顾我的,自从离开皇宫后就出门游历去了,目的也明了,怕扯上皇室争斗。皇室的那些兄弟跟他关系也好,他哪一边也不得罪,人际关系处理的游刃有余,要是我有这能力,也不用如此憋屈去依附谁了。”
君和隐听着临渊的说法,敢情这临浠是个中央空调,对谁都一个样啊。初见他的时候也是温文尔雅,还以为他是装的呢。不过这种事也说不定,他这么想明哲保身,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临浠正在跟临溱他们打招呼,忽而望向君和隐这边,礼貌而又亲切地朝临渊笑笑,在看到君和隐时忽然皱起了眉,露出些惊疑不定的神情,不过很快消逝掉,君和隐看过去与他的视线对上,还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
君和隐有礼地笑笑,算是跟他打招呼。忽然想起之前见到临浠时,他是易了容的,难不成这样也被他给认出来了!?好歹也是在熟人君寻面前溜过的手艺,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被识破。
也许是他的易容术不太过关,但是见过他的人都不好意思跟他说,嗨兄弟,你的易容术掉马甲了,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是怎么可能!
算了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什么好怕的,他背后有强大的君和尘呢,大不了混不了带着临渊远走高飞呗,当然是飞去君和尘那里。
也不知道君和尘进攻陈川到什么地步了的,有些事情他还需要去做,错过了就不好了。
“七皇子,你已经很优秀了,倒是不必羡慕其他人。”君和隐说的确实是大实话,毕竟这么个病弱皇子坚持到现在,也是一部励志大戏了。
“多谢先生。”临渊颇为感激地笑笑,能得到认可倒是挺让人开心的。
没交谈一会大boss九漓帝也来了,跟在他后边的有临溱的母后皇后娘娘,还有临溱的母妃芩贵妃。
皇后娘娘一脸淡然,虽然身着华服,头戴凤冠,却是给人淡然出世的味道,也许是与她常年礼佛有关。君和隐对这个女人倒是颇为赞赏,或许临溱就是随了她的样子,无形中就看得见大度与宽容,对不在乎的事情也不多费心思。
芩贵妃倒是显得雍容华贵,无形中透着点霸气,与端庄内敛的皇后相比,更加吸引人。如果说皇后娘娘是那淡然的白菊,那么贵妃娘娘就是那嫣红的牡丹。
两位娘娘都保养得当,看着才三十出头,一点也不像有二十多岁儿子的妇人。她们一左一右随在皇帝身后,越发地显得皇帝老态,不像他的结发妻子,倒像是他的女儿。也许是皇帝大病过一场,所以才瞬间衰老了不少,细细地看,也能看出皇帝年轻的时候很帅,从他的后代就看出来了嘛。
“臣等参见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参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三人才一到场,这玉泉殿就热闹起来了,山呼声响彻整个殿堂。君和隐也跟着行礼,对于这震撼的场面也不得不佩服。
“众卿平身!今日是朕的五十大寿,爱卿们随意便可。”九漓帝虽然笑的亲切,却是分外威严,不敢让人造次,既拉近了与人的距离,又给人一种愿意臣服的感觉,果然这就是帝王,办起事来一套一套的。
众人自是纷纷附和,然后就是祝皇帝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长命百岁的,君和隐默默看着,这些人个个都是戏精,感觉自己快比不上了。
九漓帝吩咐宫人布菜后,君和隐开始担当起了侍从的角色,为临渊夹菜倒酒。幸好之前就吃过东西,不然这种只能看不能吃的场景,别提多心塞了。
正当君和隐为临渊挑鱼刺的时候,一道不容忽视的视线停在了他这里,他犹豫了片刻回望过去,正好对上了九漓帝的眸子。
君和隐只想呵呵两声,我就给你儿子夹个菜,有什么好看的。九漓帝的目光倒是没有多大的敌意,更多的是打量。君和隐倒不觉得自己的身份会瞒的老老实实的,毕竟能引起他的几个儿子争相抢夺的人物,不关注一下也说不过去是吧。
待得九漓帝收回视线,君和隐才又继续挑鱼刺,刚才他那意味深长的目光,让他有些不自在啊,难不成九漓帝也对他有所图谋?
这个老家伙可不简单,如果跟他对上,可是有好戏看了。
“你父皇也注意到我了,你说我该怎么办?”君和隐将雪白的鱼肉放入临渊的碗里,声线平静地说道。
临渊使筷子的手一顿,“这不是意料之中的吗?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
君和隐赞同地点了点头,“我这命说实话挺值钱的,你可得给我好好护着,不然有你好看的。”
“……”临渊顿时不知道怎么回复,还是吃东西吧,把嘴塞满了就不用说话了。
宴会歌舞升平,好不热闹,中途时九漓帝给五皇子临浠敬了酒,众人都知道怎么回事,也没引起身波澜,都是临浠该得的,没人会嫉妒。
宴会结束后已经快到半夜了,众位皇子都在宫中歇下,那些大臣倒是要赶路回家。君和隐不得不感叹,这就是身份地位的差距,瞧瞧,多有杀伤力。
因为临渊病弱,倒是没有沾酒,其他的皇子看着就不怎么好了,一起身就东倒西歪,连忙让侍从扶住。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炒鸡慢慢慢看吧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50
第二天一早,临渊便打算直接带着君和隐回府,没成想还没出走几步,便有皇后宫中的人前来,邀请君和隐去皇后宫中一趟。
“皇后娘娘怎么想得起邀请本殿的侍从前去皇后宫中?”临渊眉头紧蹙着,皇后并不认得夏冰,缘何让他去皇后宫中?莫不是这背后有些什么不可告人的事?若是有可能威胁到夏冰的生命安全,他是决计不会让去的。
“这个他去了便知道了。”这太监也是精明,虽然在临渊面前卑躬屈膝,但是就是问不出些什么。
“我去便是。”君和隐笑笑,看样子就是他的身份被识破了呗,虽然想低调,但是无形中的高调也是让人无奈,“大抵是有人想见我,并非皇后娘娘,如果我出什么意外,你前去大皇子府帮我找临溱,让他救救我。”君和隐这么说着,那传话的太监身子不由抖了抖,他看了那太监一眼,笑的越发诡异。
“也罢,你自个注意安全便是,能让皇后娘娘请人的人也没有几个。”临渊颇为严肃。
“嗯。我这一去可能会耗费不少时间,你先回七皇子府,好好将养身体,等我回去便开始治疗。”君和隐示意那太监带路,便走出了屋子。
“那我便先回去了。”
——
皇后的宫殿离临渊的住处还是有些距离的,真佩服这来传话的太监,怕是一大早就赶过来了,不然时间哪里够啊。
君和隐跟在那太监的身后,走的脚酸了也不敢说些什么,看着这太监比他还忐忑的样子,步伐都有些不稳了,他也就心里平衡了。
那指使皇后请人的除了九漓帝也没谁了,不然小太监怎么会这么慌张。
他倒是要好好想想怎么应付九漓帝了,这厮如果要他辅佐九漓对抗昭延,那是门都没有。不过也可以试试,最后背叛九漓成就昭延,应该也挺不错的。
如果有可能,倒是可以打听打听九漓帝属意哪位皇子继承皇位,反正他觉得不太可能是四皇子临沄,这么个一看就是炮灰的皇子,出场不了几集的,也真是可怜。
事实上君和隐猜测的不错,指使皇后的大boss果然是九漓帝。
九漓帝端坐在上位,皇后娘娘坐在侧位,君和隐进了殿门行了礼,便跟他们大眼瞪小眼地对视着。
“你倒是不畏惧朕的威严。”九漓帝先开口说道,语气颇有些意味深长的感觉。他的眼眸不大,却很狭长,看着人有种锐利、穿透灵魂的感觉。不过君和隐表示无所谓了。
“在下行得正坐得直,为何要惧怕陛下您。”君和隐不卑不亢地怼回去,他倒是要看看这个九漓帝的气度如何,才一见面,就给他下套子,真是佩服佩服。
“真是伶牙俐齿!”九漓帝突然一拍大腿大笑起来,“昨晚上朕就观察了你许久,你这气度也是少有的。这数日来,下源臣子王侯都在说你的事情,朕一直都很好奇,你是有什么能耐能在这儿掀起波涛的,如今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君和隐很想翻一个白眼,我大招都没出呢你就拍马屁,这是一个皇帝应该做的吗?不过该有的礼仪还是要有的,他躬身行了一礼,“陛下谬赞了,在下只不过一普通人而已,会些医术罢了,却是被人议论成十分厉害的模样,实在惭愧!”
“夏先生不必如此谦虚,这七皇子府住的可还习惯?若是夏先生有意向,可来皇宫小住几日。本宫时常听溱儿提起你,今日见着本人,本宫也甚是喜爱。”说话的是皇后本人,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显得特别平易近人。
“多谢皇后娘娘。”君和隐知道皇后娘娘这么说必定是九漓帝授意的,目的也是为了试探他,若是在往深处理解,九漓帝是希望他一直留在九漓下源,哪里也去不了。
想必这厮也查了他的不少信息,他在靖岚国土帮助昭延攻打靖岚也不是什么隐秘的事,如此的话,他们这些人对待他的态度无非两种,收为己用,或者赶尽杀绝。照九漓帝的意思,似乎是想收服他。不过这有什么不行的呢,他在九漓掌控好一切,到那时只用双手奉上给昭延便成,还不用费什么麻烦,何乐而不为。
“听说夏先生正在为渊儿医治先天不足之症,现在如何了?”九漓帝突然对君和隐恭敬了些让他颇为不适应,不过还是礼貌地答道,“回陛下的话,这医治之事正在进行中,在下也不会拿七皇子的生命安危开玩笑的。”
君和隐回答的一本正经,倒是九漓帝有些尴尬的意味,毕竟突然用一个不怎么关注的儿子作为话题,是个人都会尬上那么几秒,从这也可以看出,九漓帝的脸皮还没有厚到家。
“渊儿能遇到你也真是有福气。”九漓帝点了点头,“一会便用早膳了,夏先生也便留在此处一同用餐吧,可不能让人说朕薄待了夏先生。”君和隐默了一秒,欣然应允。
用完早膳后九漓帝也不留君和隐,君和隐告辞后便直接离去了。
君和隐慢悠悠地在皇宫中走着,经过御花园的时候还有心思赏花。虽然现在是初夏,但是这园子里还是有不少争奇斗艳的花朵,这伺候园子的花匠也真是有一些功夫。
君和隐走走停停,心里不住感叹皇室的财大气粗,好多花种都分外美丽,品种还是稀有的,也真的只有在这里才看到。
“是夏先生吗……”正感慨间,君和隐突然被人叫住了,他回头一看,竟然是九漓的五皇子殿下临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