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绝色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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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级来了个文件,要立即上报单位的半年工作总结。

    沈书记以一种很是快慰的语气说:“伊依,我要考考你了!我什么资料也不给你,让你一个人在屋子里,看你能不能憋出来。这对你可是个考验啊——”最后那个“啊”字还拉了长声。

    我以为沈书记是开玩笑,就又向他要以前的工作总结看,以作参考。

    沈书记仍说:“我都说了,什么也不给你!让你闭门造车,看你能不能造出来,这对你可是个考验哪!”

    “沈书记,我……”

    “我什么也不会给你的!”

    沈书记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我再跟他说也没有用了。

    回到办公室,我坐在那里想:沈书记也是经常搞文字的人,他应该清楚我最需要他向我提供什么了,为什么却一个字也不给我提供呢?“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米都不给,我拿什么做饭?沈书记想封锁我吗?如果我真的按他说的闭门造车,我是肯定造不出来的,我也肯定是被他封锁住了。我写不出总结来,就是没干好工作,就是失职。

    我不能困在这,我要突破!

    我去找了赵副处长。

    赵副处长一见我来,就说:“来,伊依!”

    我说:“赵副处长,我需要写一个咱单位的工作总结,明天上报。我刚来,对单位的情况也不了解,你这儿有没有资料?”

    “有!有!等一下,我给你找啊……”赵副处长从他的办公桌里、书柜里翻出了一大堆,“这些都给你吧!你自个找去吧,我留着它们也没用。这里面还有工会的总结呢,我写的,不知道你能不能用上。”

    “太好了!谢谢啊!”

    “都是单位的事,我们应该支持你!”

    “赵副处长,我还想问问,你能不能给我提供几个事例?”

    “能!有!”

    赵副处长给我说了,我做了详细的笔记。

    我们正说着,沈书记进来了,见我和赵副处长正说着,他一怔:“干吗?采访呢?”

    我说:“啊,收集点资料。”

    沈书记讪讪地笑着,向赵副处长说:“我和她说了,憋憋她,什么也不给她提供,看她怎么写!”说完,他就很不自然地走了。

    赵副处长问我:“他不给你提供资料哇?”

    “……啊。”

    “什么也不给提供,写什么呀?这不是难为人呢吗!伊依,没事儿,你想问什么,来问我。只要我这有的,我知道的,你问什么都行!”

    同样是领导,赵副处长的热与沈书记的冷,他们在待人上,真不同!

    从赵副处长那儿,我的收获不少,但我还是缺少单位的很全面的参考资料。工作总结,我上哪儿去淘弄呢……

    档案员!档案员童卫卫那儿一定存了档,一定有以前的工作总结!

    童卫卫说:“都有!党政工的都存在这了。你要哪个?我给你找。”

    “行政的,这两年的。最好是都拿来,我看看。”

    有了这些,总结就不难写了。

    沈书记没有难住我。

    赵副处长也常来我的办公室,在没人时,他会向我讲起他与沈书记的矛盾。他说:“沈书记仗着是从大机关来的,就压制着我,他使的招儿可多、可坏去了!你在这挺长时间了,也能品出来他是什么人,看你没能耐,就使劲欺负你。你说,他是不是这样的人?”

    对赵副处长的话,我不好回答,也不好评价。

    赵副处长见我不表态,就追问:“他是这样的人吧?伊依,我今天就要你给我说句话,他是不是这样的人?”

    领导之间,我还是应该把他们往好了劝,虽然我个人的看法更趋向于赵副处长,但沈书记不在,我是不是应替他说话,也能让赵副处长想得开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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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九十七 字数:1961

    我说:“沈书记是不是有他做事的道理呢?”

    赵副处长见我这么说,以为我是倾向于沈书记,他立即不与我说了。

    沈书记在闲着时,也爱给我讲他的经历。

    在“学吉化”最热的时候,他曾是局里吉化办的主任。他说,他在任时,只做了两件事。一件是和局领导给上边的人带去了很多当地的土特产,木耳呀,蘑菇呀,猴子腿呀等等;另一件事就是请了上边的人吃饭。

    “你别小看这吃饭。我和咱们局里的这几个领导为了请他们,从长春追到吉林,从吉林追到长春,冒着大雨等他们,车都被水泡了。上边的人看我们的心这么诚,感动了,学吉化达标单位就给了咱们。我就做了这两件事!”

    那个时候,学吉化可真是热门!我在单位也是吉化办的,还到吉化公司去参观学习去了。局里要求的特别严,为了学好吉化,我的工作就是沉浸在大量的资料堆中。没有的要建立,不足的还要补写,有人曾戏称我们在写“回忆录”。学吉化也不光我一个人学,还要落实到班组。按照要求,我向每个工队发了班组记录本,学吉化记录和安全记录都要写,有重复的,但也要分成两个本子写。这是工作,大部分的工队都能按时完成,并把记录交上来。只有一个队没有完成,队长姓朴,他是我原先所在队的队长。

    朴队长喝了酒,进了我的办公室,把本子一摔:“我写不了!”

    “你不用记的太多……”

    “还记多?少了都不想记呀!”

    “你每天上班,记一句话就行。”

    “一、两句也记不了!”

    “你……”

    “你别劝我,我不记,你爱记你记!”

    “你不记,那我这工作咋完成啊?”

    “你完不完成别跟我说!俺们工人一天天的在外边,忙的要死,累得要死,哪有工夫记这个!你寻思俺们像你们呢?你们倒好,坐在办公室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就把钱挣了。我看你真了忘本了呀,你忘了你当初当工人时啥样了?……”

    他终于把我说哭了。

    闵厂长又正从我们的门前过,朴队长挡住了窗户说:“伊依,别哭了,我错了,我错了……”

    闵厂长推开门问:“怎么了?”

    朴队长说:“没怎么没怎么,厂长你忙去吧。”

    闵厂长又问我:“伊依,怎么了?”

    我说:“没怎么。”

    闵厂长见我们都不说,也就走了。

    我说朴队长:“这又不是我非让你们写的,是上边这么要求的,我有什么办法。”

    “我知道,不是你让写的。这么的,伊依,我拿回去写,你别哭了,别让厂长看见,厂长要是问,你千万别说是我把你整哭的!我拿回去写了啊——”

    从朴队长的话中,我也在反思我的工作。我们学吉化,究竟是在学什么?吉化的模式是否适合每个单位,每个班组?我们做的工作都是在补,在编,跟生产没有多大的关系,即使我们不做这些工作,生产仍然照常进行。我工作的价值,就是应付上级的检查。朴队长对我的态度,也体现了一部分一线工人的态度。工人不喜欢表面文章,不喜欢花架子,不喜欢形式,非要强求他们去做,肯定要引起他们的抵触。

    在我一方面要应付上级的工作,一方面又要求工人补写记录,自己处在矛盾的心理时,上级下了个文件,取消各单位的学吉化办,以后,政府会逐步减少对企业的干预。

    所有学吉化的资料全部停止,不再补写了,工人解放了,我也解放了。

    沈书记很善于收集资料,也很有他的一套。他有各种各样的剪报,将它们粘贴在不同的本子上。他自己粘了好多本,后来又找打扫卫生的朱姐帮他粘。有了朱姐帮忙,粘贴的工作就甩手了,沈书记只是剪报。他对粘报纸的活要求的也很严,不能粘斜了,也不能有起边的。

    材料处是个好单位,好多人是有背景才进来的,朱姐也是,她扫地是过度,最终目的是进机关。她有个当厂长的哥哥,所以,她也不太听沈书记的。她先是帮他粘了一些,粘烦了,就不认真去做了。沈书记一时又抓不到别的劳工,只能将就。

    沈书记的资料供他自用,或者我给他写东西时,才能用,否则,他是不外借的。什么样的文章怎么写,该添什么,该减什么,他对我的要求是很严的。如果几个要写的资料赶到一起,实在来不及了,他也有对付上级的办法,比如把去年的总结的日期换上今年的,就是今年的总结了,让我抄一遍就上报了。他说:“报上去了,也没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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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九十八 字数:1950

    他说的也确是如此。我在局工会时,基层上报来的总结,别说是主席,就是部长,连翻都不翻,顶多看看皮儿,就让我存档。只有我在写总结时,才会认真地看,更主要的是看例子,看数据,以便充实到我写的总结中。

    沈书记是见过世面的,他的智商肯定很高,不然,他在官场上不会做得那么久。我从他的身上能学到知识,当然是想学良性的知识了。

    一个阶段,沈书记对我挑得特厉害,我怎么做,写什么样的文章,他的嘴好象总撇着,使我产生了很大的压力。如果我连一个基层的文书都做不好,我就该卷铺盖回家了。

    沈书记终于向我说出了他的不满:“你怎么搞的?!怎么总也写不好?!”

    我那么小心,那么谨慎,那么尽力,我还是不能达到他的要求,我给不出答案来。

    他该收拾我了,像收拾赵副处长和司机小王。

    沈书记上午说完这句话,下午,赵副处长就跑到了我这里说:“伊依,你可来大活了!邓副局长让你给写个讲话稿。”

    邓副局长?邓副局长怎么能让我给他写讲话稿呢?

    我说:“邓副局长不是有秘书吗?”

    “人家邓副局长用你呀!这次是专门点的将,点的你,让你给写!这回呀,咱单位的材料你先全放下,咱们一切给邓副局长让路!这几天,你把邓副局长的稿子写好了就行。”

    沈书记也把他交给我的活全拿回去自己写了。

    我去了邓副局长那儿,他要我写的是他在全局冬采冬运工作会议上的讲话。

    邓副局长说:“你去找袁调度,需要什么向他要。”

    袁调度在总调度室,他给我提供了他写的一个草稿——只有潦草的几页,另有几个业务部门的总结,也不全,还有几个部门没有交上来的。

    我问他:“你这还有别的资料吗?因为我对冬采冬运根本不懂,没接触过。”

    袁调度说:“没有!我这什么也没有!你看着写吧。邓副局长点的人是你,你写吧,你能,你比俺们能!俺们不行,俺们写不了局长的讲话稿。”

    袁调度有他个人的不满,对邓副局长不满,也对我不满,抱着一种不合作的态度。

    “袁调度,你这儿有没有这方面的业务书给我看看?”

    “没有,我这什么也没有!”

    “……好吧,我回去写。袁调度,这个稿件什么时候要?”

    “明天!明天中午之前,一定要交上来!”

    现在已临近中午了,就是说,我只有二十四小时的时间,去了吃饭,去了路程,去了接送孩子,再去了我抄写的时间及睡觉的时间,完全用于写稿的时间很紧很紧了。冬采冬运又是一个我不熟悉的行业,从生到熟再到写出来的话像邓副局长说的,我能做得到吗?

    回到家里,我就把自己保留的所有能用得着的资料全找出来了,学习学习再学习,灌注灌注再灌注,在短短的时间里,我要把自己培训成个行家里手,写出来的文章还得别让内行人挑出纰漏来,还得让他们服。因为我代表的已经不是我自己了,而是邓副局长。稿件写的好,长了脸,也不仅是我个人的脸;稿件写的差,丢了脸,同样也不是丢我个人的脸。我连多想的时间都没有,我只有尽力去写。

    噢——单位里还有些文件可作参考!

    天已经黑下来了,为了节省时间,我打了一台出租车——这是我平生第一次打出租车。

    司机问我:“去哪儿?”

    “材料处。”

    “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