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官家/福宁殿

分卷阅读1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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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动是头一回!

    迷茫也是头一回!

    面对这种状况,他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赵世碂再道:“陛下的手可凉?”他说着,又要伸手。

    赵琮手快地赶紧拿起茶盏,避开赵世碂的手,低头喝茶。

    赵世碂垂眸微笑。

    赵琮听到他的笑声,愈发心慌,放下茶盏,立即岔开话题,问道:“昨日与谁一同去吃酒?”

    “说了陛下也不认得的,秘书省的一些同僚,范十悟也在。我提前把陛下的打算与他说了。”

    赵琮点头:“也好,今日也有人要去他府上告知的。”

    “陛下,范十悟家有个外甥女儿。”

    “……”赵琮立即抬头看他。

    赵世碂依然垂眸,慢条斯理地为赵琮倒茶,说道:“他与我提了几句,说他外甥女儿很好,陛下也是知道的,他的外甥女便是刘家——”

    赵琮伸手抢过他手中的茶壶,阴着脸自己倒。

    “陛下?”

    赵琮来气,一会儿与他暧昧,一会儿又在这儿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陛下——”

    赵琮将茶壶放到桌上,沉声道:“你的婚事自有朕做主,你才多大?那些人瞧你是朕的侄儿,个个想巴结你!你知道什么?老实着!”

    “陛下,范十悟想将他的外甥女儿说给萧棠,来问我的话音。”

    “……”赵琮的脸瞬间便涨红了。

    “陛下,我不娶妻的。”赵世碂再保证。

    可赵琮还是听到了他话音中的笑意,赵世碂很得意吧!

    小兔崽子!比他还小,还敢这样逗他!

    赵琮气得喝尽一盏水,再抬头,只见赵世碂眼中全是笑意,并仔细地看着他。他就知道,赵世碂一定是故意的!就算他是在玩暧昧,谁还不会了?

    赵琮冷笑,迅速平静下来,说道:“萧棠是染陶的,其他人不许肖想。”

    “陛下,其他人也肖想不了我的。”赵世碂赶紧道。

    赵琮再笑:“你家中有美妾,寻常小娘子自是不敢肖想你的,毕竟那样貌美的少见,便是朕也不敢随意为你赐婚的,生怕不如你的美妾们。”

    “……陛下。”

    赵琮摆手:“朕要与你说正事。”

    赵世碂也知道自己有些过了,立即老实下来,乖道:“陛下说。”

    “朕派杜誉去太原府,河东本就接壤于西夏与辽。其实朕一直有个怀疑。”

    “是何怀疑?”

    “当时你还小,尚不知。实际西夏的那位皇子李凉承,五年多前便曾与朕有联系。他当时不过不受宠皇子,却能使动使官为他传信。他对朕的性子十分了解。”

    “陛下是怀疑大宋有他的细作?”

    “细作本寻常,咱们也有细作在他国。只是什么细作,甚至能明了你的性子?”

    赵世碂不解看他。

    “你怕是不知,今年元月的大朝会,李凉承亲自过来。他来讨好朕——”

    “讨好?”赵世碂的声音不知不觉便阴沉下去。

    赵琮讶异看他一眼,赵世碂赶紧又笑道:“他如何讨好陛下?”

    赵琮挑起嘴角,似笑非笑:“他效仿你,讨好朕。”

    赵世碂皱眉。

    “当时人人都以为你已死,他却效仿你来讨好朕。目的,你当能猜到。”

    “他想当西夏皇帝,只是他的大哥如今掌权,且圈禁他们兄弟几人。他要讨好你,获得你的支持。”

    “朕在意的是,他为何知道你的性子?你当时还小,成日里在宫中,少见外人,甚少有人知道你的脾性。”

    赵世碂上辈子与李凉承打过照面,知道此人并不简单,但上辈子乱得早,战火四起。李凉承当时也的确一心向帝位,他登基后,也派人给他送大礼,指望他的支持。

    只是他从来不知,李凉承还有这能耐。

    明明上辈子时,李凉承并不了解他,也从未派人来摸他的脾性。

    这辈子又出了偏差,是谁连这细枝末节的地方都能注意到?

    他想到赵琮方才的话,抬头看赵琮:“陛下是担心姜家与西夏勾结?”

    赵琮原本还因方才的暧昧与赵世碂的“捉弄”而气,一听这话,反倒是一愣,随后便畅快笑出声。

    他命中注定就要喜欢上小十一的吧。

    他不过说了这么几句话,小十一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这样的话,他也只能与小十一说。

    他的眼神立刻就柔和下来,不复方才的气恼与躲闪,而是直视赵世碂:“姜家驻守河东百年,你也知道,孙家、姜家与我们赵家一同打江山。最后天下落到赵家手中,他们若是服气,孙家为何出了两位皇后还不够,还觊觎皇位?姜家在太原府这百年,心中能安?李凉承能这般知晓你与朕的性子,朕只能想到他们姜家。姜家女,是魏郡王府世子妃。且姜家与孙家关系也匪浅。”

    姜家的确心不服,但是姜家无有这个能耐。赵世碂是知道的,毕竟上辈子,姜家穷途末路时,所依靠的根本不是西夏与辽国。

    依赵世碂看,另有他人与西夏勾结。

    只是他也未说出口,一来,这辈子本就有许多不同,姜家到底如何,他并不敢肯定。二来,他无有证据,不如便听赵琮的。

    他看向赵琮,抚慰般地笑道:“陛下,即便真是姜家,也无碍。杜誉是个聪明人,再者这五年你已在分姜家的权。”

    赵琮与他说这些,总是很畅快,又感兴趣地说:“你说,朕要帮李凉承抢皇位,还是帮辽国的皇子抢皇位?”

    “陛下心中怕是已有论断。”

    “你猜一下。”赵琮是高兴的,他说什么,小十一都知道。这件事,他也非要小十一再说一遍,似要应证他们之间的默契。

    “西夏。”

    “嗯?”

    “陛下要帮李凉承。”

    赵琮笑得眼睛弯起来,高兴道:“你从何得知?”

    “陛下不喜李凉承此人,若不愿帮他,早在五年前便会一口回绝。”

    “除此之外还有缘由,你知晓朕派文睿去登州之事吧?”赵琮说得兴致冲冲。

    赵世碂却不满:“陛下何以叫他叫得这般亲近?”

    “……寻常便是这么叫的。”

    赵世碂撇嘴:“陛下叫其他官员不是这般叫的。”

    “朕叫萧棠都是叫子繁的。”

    “萧棠与染陶迟早都是一对儿,自无碍,是自己人。谢文睿……哼!”

    赵世碂今日穿得嫩,又这样行事、说话,赵琮不由便软下声音来:“朕以后不这么叫他便是。”

    “陛下,你要记得你今日的话,你只能那般亲近地叫我。”

    赵琮心变得更软,点头:“好。”

    赵世碂这才又笑:“陛下继续说登州。”

    赵琮见他这么快又笑起来,也跟着乐,丝毫没有察觉他的心绪仅仅是因赵世碂的话语就来去翻转几回,他继续道:“朕在登州组建水军,与登州隔水相望的是女真。”赵琮拿起三个茶盏在桌上摆好位子,他指着,“东女真,南有宋,西有西夏。”他再拿起一只茶盏,放到三只中间,笑道,“辽国。”

    他边笑,边抬头看赵世碂。

    他原本还不愿在赵世碂面前表露他的几分心机。

    可这是他亲近且信任的人,他为何不能大方示出?在大臣面前不能表露的得意与喜悦,他皆可放心展现。在所有人面前不能言明的计谋与想法,他也能放心告予。

    这样说了,痛快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