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官家/福宁殿

分卷阅读2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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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臣有些担忧,这回西夏使官来咱们大宋,可曾与陛下商谈合约的事?明年就将到期……”

    赵琮头疼,立即知道,今儿是没法出宫了。

    他将赵世碂叫到一边,交代道:“你出宫吧,把朕的意思跟她讲明白。”

    “陛下,钱商——”

    “你放心,朕心里有数。”

    赵世碂点头,想到自己出宫还要做的事儿,到底是独自出宫去。

    他自己出宫,就无需再乘马车,他骑着马直往公主府去。

    街上人多,他不得不放慢速度。快到朱雀门时,他要拐弯往公主府去,却不料差点踩着一位小娘子。

    赵世碂赶紧拉住缰绳,低头看向地上躺着的惊慌女子。

    “十,十一郎君——”

    赵世碂挑眉,竟然还认得他?不过他也没多想,他名声在外,又不是大门不出,怎能阻止他人认识他。到底是他撞人在先,认识他的人也多,他不想得个闹市纵马撞人的名声,否则又要有人参他,赵琮得不高兴了。

    他朝身后的吉利道:“问清楚是哪家小娘子,回头送礼上门。”

    “是。”吉利留下处理。

    赵世碂说罢,便往公主府赶去。

    易渝扶着女使的手起来,被吉利问是哪家人,心直跳。

    她嗫嚅了会儿,说道:“我,我是扬州人,刚来开封不久……”她不敢说她住在林府,她送了那么多东西给赵世碂,要是这样说出来,太羞了。她也不敢说自己是易渔的妹妹,虽说不是有意为之,在闹市区这般总归有些丢人,她怕连累哥哥。

    她家宅子反正多的是,她名下也有很多,她随口说了个,吉利记在心中,点头就走了。

    他们走后,易渝松了口气,她的女使小声道:“三娘子,咱们成日在十一郎君常路过的地方等他,好不容易见着一面,您怎不说实话呢!他还是不知道您是谁!”

    “羞,我也不想连累哥哥。”

    “也是。”

    “走吧,咱们找哥哥说的那本书去。”

    “是。”

    易渝说完又笑:“不过,能见着他就已很好了!虽说,他并未佩戴我送的东西……”

    赵世碂那日之所以穿戴了一回,也是因为难得在宫外住,回宫自有宫女给他准备衣饰。

    女使笑道:“往后总能瞧见的,三娘子再多做些吧。”

    “嗯!哥哥给了我许多料子!”

    她们俩虽被撞,到底是高高兴兴地走了。

    朱雀门边上这一幕,却被许多人看到眼中。本来么,英俊郎君,美貌佳人,很能被人,更何况那郎君还是赵世碂。

    易渔知道这事儿之后,可乐坏了,赶紧找人往外放消息。他只盼着赵世碂赶紧跟他妹妹搭上眼,只要搭上,他就不必做驸马。

    但这些暂时还是后话。

    经过朱雀门后,赵世碂到公主府,见赵宗宁能吃能喝,脸色甚好,就知道关禁闭这事儿于她而言没甚影响。

    见他过来,有“共患难”情谊的赵宗宁还招呼他赶紧一块吃刚出锅的松糕。

    “软软甜甜的,可好吃了。配这果子汁,快尝尝!”赵宗宁往他跟前推。

    赵世碂吃了几口,说正事:“本来今日,陛下也要一同出来的。”

    赵宗宁脸色一暗:“哥哥没来,是还生我的气?”

    “永兴军有急信,陛下要处理事儿才没来。陛下早没生你的气,今日出宫也是想结束你的禁闭。”

    赵宗宁面上再一松。

    “除此之外,也有其他要事。”

    赵宗宁再度紧张起来。

    赵世碂见天不怕地不怕的赵宗宁这般,便想笑。

    他跟赵宗宁一样,只怕赵琮。

    他也不卖关子,把赵琮的意思一说,问她:“你觉得如何?”

    “孙竹蕴做我的驸马?!”赵宗宁讶异地指着自己。

    “是,你哥哥觉得他很合适。”

    “这——”赵宗宁低头,不说话。

    “你要是不喜欢,那就不要他。”

    “也不是——”

    “那到底?”

    赵宗宁叹气:“我对孙竹蕴只是寻常心思,但他的确是个很不错的人。”

    “能被你称为‘很不错’,实在是很不容易。既然你觉着他很不错,就收了?”

    “唉……”赵宗宁再叹气。

    赵世碂悠闲地喝了口茶:“你好好想,回头你哥哥应当还要亲自问你。”

    赵宗宁沉默了好一会儿,问赵世碂:“成亲,是什么样的?”

    什么样的?赵世碂也未成过亲,但他想到那日,后背那样疼,脑中一团乱,赵琮却说心中有他。该如何说?说得坦率一点,他愿意拿两辈子的一切,去换那一瞬间,只要那个瞬间就已足够。

    若是真到成亲时,生生世世也愿换吧。

    “算了,你比我还小,我问你有什么用。”赵宗宁缩回榻上,迷茫道,“成亲这事儿吧,从前我常说要江谦做我的驸马,也只是说说,真要跟他成亲,我反倒不知该如何相处。孙竹蕴?似乎不行,可也想不到哪处不行,他说话轻声细语,还能逗我笑。”

    赵世碂轻声道:“你好生想着,若是不喜欢,没人逼你。”

    “嗯。”赵宗宁的声音有点儿蔫。

    赵世碂又与她说了片刻的话才离去。

    赵世碂离开公主府后,立即回到自己家中,洇墨已经将那些书册拿了出来,递给他看。

    从吉利手中拿过他带出宫的易渔家的书,与杨渊的这些书册比对,果然是一模一样的。赵世碂叫吉利去后院看锦鲤去,喜好这些的吉利点点头,还挺高兴地走了。

    洇墨凑上前,仔细看了看两册书,惊讶道:“郎君您看啊,这本,还有这本,都是一模一样的!”

    可不是,赵世碂坐到桌旁,不禁拧眉。

    他知道易渔心思深,却未想到易渔的心思深到这个地步。

    洇墨又道:“照这般来说,贿赂杨渊的人,的确是此人?与郑桥联合起来陷害杜誉杜相公与林白师徒的,也是他?”洇墨不解,“只是婢子不解,易渔为的是什么?郑桥陷害杜相公,婢子能明白,只有拉下高位上的,他才能上位。易渔呢,他为了什么?”

    虽说有些可笑,赵世碂能想到的唯一答案便是:“朝中有人好做事。”

    洇墨微张嘴唇,好一会儿才感叹道:“他这给自己铺路,铺得真是早。”

    赵世碂冷笑:“按他的打算,有他的那门技术,怕是以为陛下要留他在京城的。朝中有人,他自己再‘上进’,再是状元郎,还怕不好上位?只是他失算了,陛下将他派去了扬州。”

    “郎君,难怪他好端端地要回开封呢!”

    赵世碂也点头,之前他便觉得易渔回来得有些过于巧合。

    郑桥判刑判得极快,杀得也快,易渔回来的时间,刚好够消息传到扬州,他再赶回。可见是易渔害怕自己暴露,才急急回来,想要亲自收尾。

    “有钱总归是能使鬼推磨的,有几个人能不被金银迷了眼?不知朝中是否还有人被易渔用金钱买了去?”洇墨问。

    “看他这些时日的行为,明显是慌了。朝中宰相,正副加起来那么多,他之所以瞧得上郑桥,也不过是只郑桥有贪心罢了。其余几人,他想买通?除了宰相之外的人,易渔估计还不屑买通。此人目的十分明确。”

    洇墨好奇道:“他会否也买通钱商?”

    赵世碂再冷笑:“他可没那个本事,钱商身后的来头比他大。”

    洇墨点头:“咱们现在如何行事?可要告知陛下?”

    赵世碂叹气,当初在淮南时,他隐瞒了杨渊的账册与箱子的事儿。现在他要如何与赵琮说?

    是以才说,谎言总是越圈越广,哪怕他其实早就不想再说谎。

    洇墨见他面上苦恼,又问:“郎君,公主当真看上了易渔?”

    “怎么?外头还有人传?”